第208章 接近真相？

与此同时，在明都东城一片其貌不扬的建筑深处，一间布置考究的房屋中。

　　一个身穿锦袍的中年男人正坐在主位上，面色沉凝。他面前站着一个穿着灰袍的年轻人，姿态恭谨，双手垂在身侧。

　　“二长老，这就是最近明都境内我教各坛的运转情况。”年轻人从袖中取出一份薄薄的卷宗，双手奉上，“这是近两个月来的汇报摘要。”

　　被称作二长老的人没有接过卷宗，只是抬了抬下巴。

　　“放下吧。”

　　年轻人将卷宗放在桌面上，退后半步，重新垂手站定。

　　二长老拿起那些卷宗，只是看了一下封面，没有打开，然后缓缓开口：“这一段时间，我要频繁与太子殿下会面，商讨一些要紧事务。教中这些日常琐事，你自行处理即可，不必事事都来报我。”

　　“是。”

　　“分坛那边，有没有什么异常？”

　　年轻人想了想，摇了摇头：“一切如常。只是最近各分坛的日常汇报比之前稀疏了一些，有些坛甚至有一个多月没有上报了。属下正准备派人去催一催。”

　　二长老的眉头微微皱了一下，随即松开了，语气里带着一丝不以为然：“那些人，向来懒散。以前半年述职的时候还能绷紧一段时间，如今改为每年一述，他们就更不把自己当回事了。”

　　他放下卷宗，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了两下。

　　“要不是我最近实在抽不开身去管他们，早就把这一批分坛长老全部换掉了。等着吧，下次述职的时候，一个都别想留着。”

　　年轻人应了一声：“属下明白。”

　　二长老摆了摆手：“行了，下去吧。把太子那边最近的动向整理一份，后天送到我书房来。“

　　“是。”

　　年轻人躬身退出了密室。

　　门合拢之后，密室里只剩下二长老一个人。

　　他靠在椅背上，目光落在桌面上那份卷宗上，低声说了一句：“一群废物。”

　　开学过后第二天。

　　罗允起了个大早，洗漱完毕换好校服，下楼的时候，正巧在楼梯口遇到了迎面走上来的霍雨浩。

　　霍雨浩一抬头看到罗允，眼睛顿时亮了起来。

　　“师兄！早啊！”

　　“早。”罗允侧身让了让，“刚回来？”

　　“昨天晚上到的。”霍雨浩快步走上来，语气里带着掩饰不住的兴奋，“正好，师兄，我正想找你呢！”

　　他压低声音，左右看了一眼确认走廊里没有别人，才继续说：“你给我塞的那本功法，到底是什么来头？我发现之后翻开看了一遍，只是粗略地试了一下第一段的冥想引导，就感觉整个精神之海都在响应它。”

　　他把那本笔记翻开，夹层里露出那本帛书：“那个功法，简直像是为我的灵眸量身定做的一样。我修炼了几天，精神探测的范围比以前精细了不少，甚至能够感知到更细微的精神波动。师兄，你是从哪儿搞到的？”

　　罗允看着他脸上那种藏不住的惊喜，笑了笑，语气随意：“本体宗主毒不死给的。”

　　霍雨浩的动作顿了一下。

　　“毒不死？”

　　“就是他。”

　　霍雨浩脸上那种兴奋的表情凝固了一瞬，随即变成了一种复杂的困惑：“怎么会是他？他为什么要给咱们本体武魂的修炼功法？而且还是这么精细的、专门为精神属性本体武魂定制的功法？”

　　“雨浩，我假期去了一趟本体宗。”

　　“其实我之前和他有过约定，之所以上次能平安归来，就是因为我答应了他五年内去本体宗三次，不过不用担心，我们两个现在关系可以说很好了，不会有事的。”

　　他顿了顿，继续说：“至于他为什么要给功法，其实他不只是给，还是主动给的。我本来只是想着看能不能接着从他那里薅羊毛薅两本功法，听说你还在修炼基础功法，他就直接从柜子里翻出来这本，扔给我，让我带回来给你。他说，我们两个人，一个全身本体武魂，一个精神本体武魂，全大陆多少年才能出一个。如果因为练错了功法浪费了天赋，他不管我们是哪家的弟子，他都看不下去。”

　　霍雨浩听完，沉默了很久。

　　“所以......”他低声说，“他并不是传说中那么坏？”

　　罗允摇了摇头，语气认真了几分：“雨浩，这世界上没有真正的好人坏人。人是一抹灰色，不是非黑即白。毒不死当初之所以屡次对我们出手，一是本体宗历来的规矩——凡是本体武魂，都视为本体宗的人，他想把我们收入门下是惯例使然。二是史莱克和本体宗之间本来就有过节，他对我们学院的态度自然就不算友善。”

　　他停了一下，声音低了几分：“你应该也知道，当年老师曾经和毒不死的兄长毒必死有过一场大战。那一战之后，老师突破极限斗罗，保住了性命，但毒必死没有那么好的运气。他临终前对毒不死说过要放下仇恨、不可仇视史莱克，但毒不死毕竟年轻气盛，胞兄之死岂是几句话就能放下的？所以这些年他一直对老师怀恨在心，只是后来随着他修为和心境的提升，再加上老师的离去，他也在慢慢放下。”

　　罗允看了一眼走廊尽头，收回目光：“至少现在的毒不死，已经和以前不一样了。他愿意给功法，愿意放我在本体宗修炼，甚至还答应了一年之后帮我们解围。这已经是他能拿出的最大善意了。我觉得，我们和本体宗之间那层隔阂，或许能在我这代人的手里慢慢化解。”

　　霍雨浩认真地听完，良久，点了点头：“师兄，我懂了。”

　　“懂了就好。”罗允拍了拍他的肩膀，“抓紧修炼吧。最好在咱们离开日月之前到达六十级，能获取第七魂环就更好了。日月帝国这边，魂兽资源还算丰富，尤其是邪眼暴君那种精神属性的魂兽，在别的地方可没那么容易找到。”

　　霍雨浩眼睛一亮，用力点了点头：“我明白了，师兄。我会抓紧的。”

　　接下来几天，罗允的生活恢复了之前的节奏：上课、做研究、修炼。

　　白天他照常去教学区和明德堂，晚上则利用冰雾化形出去踩点。

　　他把明都周边的据点一个接一个地摸清底细。有的据点只有三四人值守，有的则驻守着七八个圣灵教外围成员。他记下每一个据点的情报，将情报整理成一份简图，放在储物手环里。

　　第四天傍晚，他踩完最后一个点回到宿舍，把地图收好，推开窗看了一眼天色。

　　月色正好。

　　今晚可以动手了。

　　他换了一身深色便服，然后无声无息地化为冰雾，贴着屋檐的阴影飞出了学院。

　　到了汇合点的时候，周云息已经等在那里了。他换了一身灰黑色的长袍，腰间挂着几件魂导器，手里握着一根银白色的短杖。看到罗允落在巷口的阴影里，他微微点头，没有多说话。

　　罗允走到他身边，压低声音：“今晚是城东那一个，旧货仓库区。据我观察，里面大约有五个人，修为最高的大概在七环左右，比较好处理。”

　　周云息点了点头：“走吧。”

　　两道身影贴着街边的阴影一前一后地向前移动，夜晚的风吹得周云息的衣角嗡嗡作响，像是知道了他们今晚要做不同寻常的事一样。

　　仓库区的轮廓在前方的夜色中逐渐浮现。一排低矮的旧仓库并肩而立，破旧的铁皮屋顶在月光下泛着暗淡的冷光。

　　罗允在距离目标仓库还有大约两百米的拐角处停了下来，周云息跟着停下。

　　“到了？”周云息压低声音问。

　　罗允点了点头，正要开口————

　　精神之海中，伊莱克斯的声音忽然响了起来，带着一种罗允极少听到的凝重。

　　“小友，小心。”

　　“前方那座仓库附近，有一个极其强大的存在正在窥探。他的气息比你们之前遇到的任何一个邪魂师都要强得多，你们应付不了。先走。”

　　罗允的身体在那一瞬间绷紧了。

　　他站在原地没有动，冰雾无声无息地从脚下向外蔓延，贴着地面扩散开去。

　　冰雾的感知向外延伸，触碰到仓库外围的瞬间，他确实捕捉到了一丝异样。

　　一股极其凝实的黑暗气息隐藏在建筑之内。

　　很强大。

　　他睁开眼睛，看向周云息，周云息也正巧开口了，“不能动手了，我感受到有一股十分强大的气息就在那个据点内部，我们可以先暂避锋芒。”

　　两人几乎在同一时刻做出了相同的判断。

　　“撤。”周云息只说了一个字。

　　两人贴着墙根的阴影缓缓后退。

　　拐过弯之后，他们同时加快了脚步，最终停在一栋附近废弃阁楼的二层窗口后面。

　　两人沉默地等了大约一炷香的时间。

　　周云息开口：“那说明那个据点不只几个普通圣灵教的外围成员那么简单。我们之前的情报有偏差。”

　　罗允点了点头，沉默了几息之后，他开口了：“老师，我想再等一会儿。看看那人到底是谁。”

　　周云息侧过头看了他一眼，没有立刻反驳。

　　“多久？”周云息问。

　　“等到他离开，或者等到能确认他的身份特征为止。不会靠太近，就用我的冰雾感知，隔着几十米观察，咱们都隐藏气息。”罗允从窗口探出半寸目光，“如果今晚什么都不确认就回去，下次再来还是一样危险。至少要知道他是谁，才好判断这个据点的分量。”

　　周云息沉默了几息，然后开口：“行。我和你一起。”

　　许久之后，月色下，那人的面容在窗口的视野中清晰了一瞬。

　　周云息在看到那个人的面容的时候，身体猛地一紧。

　　罗允几乎在同一时刻感觉到身侧骤然紧绷的气息。他侧头看去，看见周云息的脸色在月光下有些发白。

　　“老师？”罗允压低声音，只有气音。

　　周云息没有回答。他的目光依然死死钉在那道身影上，那个人的身影逐渐和他听过的传闻中的某个人对上，听说那个人是黑道上一手遮天的人物，更关键的是，他疑似和太子有关系。

　　“是他……”周云息的声音极低，带着一种连他自己都没有预料到的沙哑，“怎么会是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