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7章 周云息的决断

罗允站在月色下，目光死死盯着掌心那枚戒指，脑子里反复确认着刚才感受到的回馈。

　　生灵之金。

　　他不可能会认错。上次那块融入心脏的生灵之金带给他的变化，至今仍然是他修为提升的重要基础之一。那种纯粹到极致的生命能量，那种与他的身体完美融合的亲和感，早已经刻进了他的本能感知里。而这枚戒指内部残留的气息，和那块生灵之金几乎一模一样，只不过更加微弱。

　　罗允深吸一口气，将戒指小心地收进储物手环最里层的夹层中，又仔细确认了一遍周围没有留下任何痕迹，这才无声地升入夜空，贴着云层返回学院。

　　回到宿舍，他从手环里再次取出那枚戒指，托在掌心里仔细观察。

　　罗允沉默了片刻，然后闭上眼睛，将意识沉入精神之海。

　　精神之海里，伊莱克斯的身影已经站在中央了，仿佛知道罗允会来找他。霜和雪帝也都在各自的领地边缘探出头来，显然也察觉到了外界的变化。

　　“伊老。”罗允的意识体走到伊莱克斯面前，“刚才您感知到的就是这个。我在据点地下室的暗格里找到的，里面残存着生灵之金的气息。”

　　伊莱克斯的目光落在外面那枚戒指上，眼睛微微亮了一下。他缓缓抬起右手，一缕灰色光芒探出，缠绕住戒指的表面，向内渗透。

　　探查持续了大约几息的时间。然后伊莱克斯收回手，抬起头看向罗允。

　　“小友，这枚戒指内部确实残留着生灵之金的气息。虽然已经极其稀薄，但那确实就是那种物质。”他的语气平稳，但罗允能感觉到他话语中藏着一丝难得的郑重，“而且老夫有一种感觉。如果将这枚戒指融入精神之海，让那些残留的气息与精神之海结合，老夫的神魂或许会得到一次明显的提升。”

　　罗允的眉头微微动了一下。

　　“将精神之海和生灵之金结合？”

　　“准确地说，是让这枚戒指中残留的生灵之金气息与你的精神之海融合。”伊莱克斯解释道，“老夫自从寄居在你的精神之海中以来，虽然借由你上次吸收生灵之金时溢出的生命力从沉睡中苏醒，并且得以长久地保持现在的状态，但老夫毕竟只是一缕神识碎片。我的状态虽然稳定，但远没有达到巅峰。如果能将这一块生灵之金融入精神之海，或者更直白地说，将它的力量交予老夫消化吸收，老夫的神魂强度会得到显著的提升。”

　　他顿了顿，语气变得更加认真：“而且，这不只是对老夫有好处。精神之海是所有人灵魂的栖息之地，它的强度直接关系到你精神力的上限。生灵之金的力量融入精神之海之后，会像在土壤中播下一颗种子，慢慢生长，逐渐渗透到精神之海的每一个角落。不止是我，霜和雪帝也会从中受益。而你作为精神之海的主人，你的精神强度也会随之提升，或许还会有一些意想不到的变化。”

　　罗允安静地听完，几乎没有犹豫，就点了点头：“那就请您把它处理好吧。”

　　伊莱克斯看着他，似乎对这份爽快有些意外：“小友不问问这会不会有风险？”

　　罗允笑了笑：“伊老，您也是为我好的。”

　　罗允没有再说什么。他将生灵之金从戒指中取出，缓缓按向自己的眉心，接触眉心的瞬间，他感觉到一股温润的暖意从接触面渗入，沿着他的经络向精神之海的方向流淌。

　　生灵之金那金属般的外壳在无声中融化，化作一缕流动的液体，顺着他的眉心渗入体内，一路向上，最终汇入精神之海。

　　那一缕液体在精神之海中迅速扩散开来，化作无数细密的光点，洒落在精神之海的每一个角落。精神之海的边界掀起剧烈波动，边界处那些原本模糊的区域也逐渐清晰起来。

　　蓬勃的生命力涌入精神之海，所过之处，都明亮了几分。

　　伊莱克斯没有再犹豫。他抬起双手，灰色的雾气在他周身急剧涌动，像一张无形的大网，将那些四处飘散的光点迅速收拢。灰色雾气在与光点接触的瞬间变得更加凝实，翻涌的幅度明显增强了不少。他将那些生命力包裹起来，一部分封存，一部分揉入神魂深处。

　　在将那团生命力吞噬了大约一小半之后，他忽然停下来，顺手从已经吸收了大部分生命力的雾团中分出两缕光流，分别朝霜和雪帝的方向飘去。

　　霜接住那道光流的瞬间，她愣了愣，随即侧过头，朝伊莱克斯的方向微微颔首，没有说话。

　　雪帝那边则安静得多。那缕光流融入她周身的寒气时，表情依然平静，只是闭上眼睛，安心地感受着那股力量的渗透。

　　精神之海中的动静持续了大约一盏茶的功夫，然后慢慢平息下来。光点已经全数消散，精神之海的海面重新恢复了平静，只是那种平静之下多了一层浑厚的生命力。

　　霜率先睁开了眼睛，她活动了一下翅膀，然后长出了一口气：“舒服。”

　　雪帝也缓缓睁开眼睛，虽然没有说话，但她的表情明显比刚才放松了许多。

　　伊莱克斯站在精神之海中央，周身翻涌的灰色雾气正在慢慢收敛，重新凝聚成他平日里的模样。他的身形确实比刚才凝实了几分，虽然依然是那种半透明的灵体状态，但边缘处那种模糊感已经明显减轻了。

　　他转向罗允，微微欠身：“小友，多谢了。”

　　罗允笑了笑，连忙摆手：“伊老客气了。三位变强了，我也跟着沾光。”

　　伊莱克斯直起身，灰色的眼睛里带着一丝认真：“不过小友，既然你已经答应了将这块生灵之金用于提升精神之海，那老夫也有一件事要与你说。”

　　罗允看着他，点了点头。

　　“老夫借助这块生灵之金的力量，神魂确实有所恢复，一些之前无法施展的手段也有了重新启用的基础。这对你接下来的修炼和战斗都会有帮助。不过要想真正发挥出这些手段的效用，你的精神力还需要再上一个台阶。”

　　罗允的心跳微微加速了一下，他隐约猜到了伊莱克斯接下来要说什么。

　　“所以，”伊莱克斯继续说，“老夫建议你这段时间在修炼魂力的同时，也多分一些精力在精神力的锤炼上。因为老夫能为小友准备的那份礼物，对精神力的强度也有一定的要求。”

　　罗允没有犹豫，直接应了下来。

　　回到现实，罗允坐在床边，低头看着自己的双手。精神力方面……伊老说的那份礼物，他大概能猜到是什么——亡灵魔法，死灵圣法神的传承。

　　第二天一早，罗允按时起了床。洗漱、换衣服，走出宿舍楼的时候，校园里已经恢复了往日的热闹。

　　罗允沿着主路走到教学区，在周云息的工作室门口停下脚步，然后愣了一下——门开着。

　　周云息正坐在工作台后面，手里拿着一块金属板，低头用细砂纸打磨边缘。听到脚步声，他抬起头来，朝罗允看了一眼。

　　“老师。”罗允站在门口，有些意外，“您出关了？”

　　周云息把手里的金属板放下，摘下眼镜揉了揉鼻梁，然后重新戴上：“嗯，昨天下午刚出来。假期过得怎么样？”

　　罗允走进工作室，在他对面的椅子上坐下来：“挺好的，出去转了一圈，走了几个城市，看了看日月帝国其他地方的样子。”

　　周云息点了点头，没有急着追问细节。他沉默了一瞬，然后开口了：“行了，不用多说。今天晚上来我工作室一趟，我有话跟你说。今天你先不用去上课。”

　　罗允应了一声，转身走出了工作室。

　　晚上，罗允准时来到周云息的工作室门口，抬手敲了敲门。

　　“进。”

　　他推门进去。

　　罗允在周云息对面坐下来，等着他开口。

　　周云息目光落在罗允身上：“说说吧，这个假期都去了哪些地方？看到了什么？”

　　罗允整理了一下思路，把自己上次从景阳山脉回学院时走过的路线简要地说了一遍。他重点提了日月帝国的城镇风貌，以及他在那些地方感受到的与明都截然不同的氛围。他没有说那些细枝末节，也没有刻意褒贬，只是如实描述自己看到的景象。

　　周云息安静地听他说完，然后点了点头：“不错。看来你是真的有好好游历。”

　　罗允没有接这个话，而是顿了顿，反问了一句：“那老师呢？”

　　“我？”周云息目光微微飘远，“我想了一个月，想明白了一件事。”

　　罗允安静地等着他说下去。

　　“我不会坐视不管。无论是出于一个教师的身份，还是出于一个魂导师的身份，我都不能看着那些邪魂师继续在日月帝国肆无忌惮地活动。我一定会用尽一切阻止那些黑暗中的虫豸，无论用什么样的手段，我以我八级魂导师的身份发誓。”

　　他转过头，目光重新落在罗允身上：“所以接下来的这一年，只要你准备对圣灵教动手，都跟我说一声。即使我有时脱不开身，我也会为你的行动提供一切我力所能及的后援支持。我对自己还是很有信心的。”

　　罗允看着周云息，沉默了片刻，然后开口了：“老师，其实我昨天刚解放了一个据点。城南那片老居民区的那一个，已经处理干净了。”

　　周云息的眼神变了一下，但很快恢复了平静：“很好。那下一次呢？打算什么时候动手？”

　　“过两天吧。”罗允说，“动手不能太频繁。只要我们控制好节奏，娜娜跟我说过最近半年多，他们这些据点都不会再和高层联系，所以圣灵教应该不会察觉到据点在陆续消失。这段时间足够我们把明都附近的所有据点都清理一遍了。”

　　周云息听完，沉默片刻，然后缓缓点了点头：“嗯。就这样办。”

　　他站起来走到窗边，背对着罗允说：“你去休息吧。这两天养好精神，到时候叫上我。”

　　罗允站起来，朝周云息的背影微微颔首，转身走出了工作室。

　　关上门的那一刻，他听到周云息轻轻吐了一口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