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1章 这是好事啊

罗允站在精神之海中央，霜也从冰雪领地中央飞来，雪帝也随之出现。

　　罗允的意识体朝三位微微点头。

　　“是的，伊老。又遇到那种情况了。”

　　霜第一个坐直了身子，眼睛里带着明显的兴致：“怎么样怎么样？这次预见的未来是怎么样的？有没有什么关键信息？比如我们在未来有没有什么好事发生？”

　　罗允看着她那副急切的样子，忍不住笑了一下。

　　“这次预见的未来画面都是很平淡的日常。修炼、实验。没有什么特别的事件，也没有危险的征兆。”

　　霜的兴致肉眼可见地落了下来，有一丝泄气：“就这？我还以为能看到什么精彩的画面呢。你不是说每次预知都有信息量的吗？怎么这次这么平淡。”

　　雪帝站在领地边缘，语气平静地接过了话头：“这是好事啊。”

　　霜侧过头，看了她一眼。

　　雪帝继续说：“如果预见的都是平淡的日常，说明未来一段时间罗允是安全的。我们寄居在他的精神之海中，他安全，我们也就安全。没有消息，本身就是最好的消息。”

　　霜也接受了这个说法，“你说得也有道理。总比上次看到他被邪魂师围杀好得多。”

　　罗允点了点头，然后话锋一转：“不过这次梦境同步回来的进步有很多，魂力上涨了不少，已经到了六十九级。距离魂圣只有一步之遥了。”

　　雪帝的眉头微微动了一下，眼神里有了一丝光彩：“六十九级？你今年多大？”

　　“快十八了。”

　　“天才。”雪帝不禁感叹道。

　　“对。”霜点了点头，“天才。不过你现在这个速度，已经不只是天才了。”

　　罗允笑了笑，继续说下去：“除了魂力，还有一点明显的变化。我对极致之冰的理解，似乎比以前更深了。不是魂力的量变，是另一种层面的东西，像是在冰元素的感知上多了一层东西，我能感觉到自己对于温度的控制、冰的转化，比以前更敏锐了。但我说不清楚那是怎么来的。”

　　霜和雪帝对视了一眼。

　　霜率先开口：“那应该是我们两个的原因。我和雪帝都是极北之地最顶尖的冰属性存在，如今都寄居在你的精神之海里。即使我们没有刻意引导，你的武魂每天和我们的本源处于同一个空间，潜移默化地受到影响是很自然的事。我是极致之冰冰凤凰，而雪帝更是冰元素本身，你等于每天都在接受两位这个世界上最纯粹冰属性能量的熏陶。能没有变化才奇怪。”

　　雪帝也点了点头：“这也是好事啊。你对极致之冰的理解越深，你的战斗力就越强，我们也就越安全。况且……”她顿了顿，“达到魂圣之后，你可能需要面对的东西就不同了。提前在感知层面有所准备，总比到时候手忙脚乱要好。”

　　罗允微微躬身：“多谢两位前辈。”

　　霜摆了摆翅膀：“行了行了，不说了，我要休息了。你也早点出去吧，别在这里耗太久。”

　　雪帝也微微点头：“去吧。今天得到的信息已经足够了。”

　　罗允朝两位再次微微躬身，正要退出精神之海——

　　“小友，稍等。”

　　伊莱克斯的声音从身后传出来，罗允的脚步顿了一下，转过身。

　　“伊老？”罗允停下脚步，“您还有什么事？”

　　伊莱克斯没有立刻说话，他站在那里，目光平静地落在罗允身上。沉默持续了几息，罗允感觉到一丝微妙的异样。

　　然后伊莱克斯开口了：“小友，其实关于梦到未来这件事，是你的一个托辞吧？”

　　罗允的身体僵了一下。

　　他站在精神之海中央，意识体在这一瞬间几乎停止了运转。

　　伊莱克斯看着他的反应，微微抬手，做了一个制止的动作。

　　“小友不必紧张。”他的声音依然温和，“老夫没有责怪你的意思。即使你不告诉我也没事，毕竟每个人总是要有自己的秘密，这一点我能理解。我说出来只是为了验证我的猜测。如今看到你的反应，看来我猜的是对的。”

　　罗允站在原地，沉默了很长时间。他抬起头，看着伊莱克斯，深吸了一口气。

　　“伊老，十分抱歉。我确实……骗了您，也骗了她们两个。”

　　伊莱克斯没有说话，只是安静地等着。

　　“您猜的是对的。那个梦到未来的说法，确实只是一个说辞。真实的情况和那个解释不同，但是真相我暂时确实不能对您说。因为我自己也搞不清楚，这到底是怎么发生的，为什么会发生。我甚至不知道它是从我身上来的，还是从别的地方来的。或许等我足够强大，等我弄清楚这背后的真相，我会告诉您的。”

　　精神之海里安静了下来。

　　伊莱克斯看着罗允，然后他笑了。

　　“无妨。”他说，“老夫活了那么久，早就明白了一个道理。有些事情，知道结果就足够了。你愿意承认老夫的猜测是对的，老夫就已经满足了。至于真相是什么，老夫反而没有那么在意了。”

　　他朝罗允摆了摆手，“小友快去休息吧。明天还有明天的事。”

　　罗允退出了精神之海。

　　他睁开眼睛，盯着天花板。

　　心脏还在微微加速，但那种最初的惊愕已经慢慢平复下来。

　　伊老看穿了真相！！！

　　在所有人都相信那个解释的时候，只有伊老察觉到了不对劲。

　　“到达过那个层次的人，果然不一样啊。”他在心里默默说了一句。伊莱克斯能看穿他的说辞，并不是因为他露出了什么破绽，而是因为伊老那种极其敏锐的认知能力和强大的自我推断能力。

　　但同时他也感到庆幸。伊老没有追问。

　　罗允闭上眼睛，但是伊老这一次的提问，反而让他也开始思考——系统到底是什么？它从哪里来？为什么会选中他？它和他之间，到底是一种什么样的关系？以前他没有仔细想过这个问题。但今天伊老的话提醒了他——如果系统真的只是一个工具，为什么它会以一种最自然的方式融入了他的生活和修炼？未来记忆、修炼成果同步、身体变化……这种种奇妙的功能，这么说来，能实现这些功能的系统到底是什么来路。

　　罗允最终也没有想出个结果，最终沉沉的睡去了。

　　第二天醒来，罗允一时间没有了目标，远的那些例如变强，复活霜雪二人这种目标不提，眼下倒是难得有了几分空闲。

　　昨天回来之后，周云息甚至没有给他安排新的研究课题，便匆匆躲进他自己实验室开始了闭关，不同于上次闭关是为了魂导师突破，这次闭关，他是为了追求心灵上的一个答案，所以这种堪称人生终极问题的闭关，谁也说不清需要多久，甚至有可能罗允从现在到交换生活动结束，再也见不到周云息了。

　　罗允翻出挂在床头的那张日程表。

　　学院的假期在十天后正式开始。交换生的假期安排比较自由，可以留在学院继续做研究，也可以外出游历，不能离开日月帝国，其他的没要求，只要在规定时间内返回即可。

　　他盯着那张日程表看了片刻，然后翻身坐起，简单洗漱完毕，出了门。

　　很快，罗允走到了帆羽的门前，罗允抬手敲了敲门。

　　“进来。“

　　帆羽正坐在书桌前，看起来似乎也在学习魂导器，看到罗允进来，问道：“怎么了？“

　　“帆羽老师，我想跟您报备一件事。“罗允在他对面坐下，“学院不是马上要放假了吗？我想趁着这段时间在日月帝国境内游历一番。“

　　“游历？“

　　“对。“罗允点了点头，“这几个月一直在明德堂做研究，虽然周老师带得很好，但说实话，我对日月帝国的了解还只停留在明都这一小块地方。趁着假期出去走一走，看看帝国其他地方的魂导器发展水平、风土人情，也算是对交换学习的一种补充。说不定能收集到一些有用的情报。“

　　帆羽沉默了几息。

　　他作为史莱克魂导系的老师，自然明白收集情报这四个字的分量。罗允现在虽然是明德堂的交换生，但他终归是史莱克的人。趁着假期在日月帝国境内走走，多观察多记录，对学院来说确实是一笔隐形的收获。

　　“路线想好了吗？“帆羽问。

　　“还没有具体的路线。“罗允如实说，“大概方向是往南走，明斗山脉附近那一带。那边的边境城镇应该能看到一些和明都不同的东西。“

　　帆羽点了点头，没有再细问。

　　“行，你自己注意安全。按时回来就行。“

　　“谢谢帆羽老师。“

　　罗允站起来，朝帆羽微微颔首，转身走出了房间。

　　一周后，明斗山脉。

　　罗允站在一座无名小镇的边缘，抬头看着前方那道连绵的山脊线。

　　碎叶镇，明斗山脉最南端的一个小镇。说是小镇，其实更像是几十户人家凑成的村落，整体残破不堪，估计全镇人口也就一百多人。

　　罗允穿镇而过的时候，路上几乎没有遇到什么人，想来这个地方也就不会有什么监管。

　　从碎叶镇再往南走几里路，就是明斗山脉的西坡。翻过这道山脊，就是天魂帝国的地界。

　　罗允沿着山路走了半个时辰，确认四周没有任何人的气息，然后催动第五魂技，霜水化形。他的身体在几息之间化作一团冰蓝色的雾气，沿着山脊的背风面无声地向上升腾。雾气的形态在密林和岩石之间穿梭，贴着地表流动，在高空完全看不出异常。

　　大约一盏茶的功夫之后，他已经翻过了那道最高的山脊线，眼前的地形开始向平缓的丘陵过渡。

　　天魂帝国。

　　罗允在落叶林边缘落地，重新凝聚成形，然后朝着东北方走去。

　　本体宗的位置，他来过一次，但那时候是被金鹏提在手里飞过来的，对地面的路线记忆并不清晰。不过大致的方向他记得，而且越靠近那片山脉，地形就越荒僻，只要方向对，不会太难找。

　　他走了一天一夜，中间休息了两次。到了第二天下午，周围的地形开始变得熟悉起来，两侧的岩壁越来越高，最终出现了一条狭窄的山谷。

　　他穿过那道山谷，前方豁然开朗。

　　那道巨大的山门出现在视野里，两根粗壮的石柱支撑着门楣，上面刻着三个大字——本体宗。

　　罗允在山门前停下脚步，深吸一口气，然后迈步走了进去。

　　毒不死正在后殿处理事务。

　　桌上摊着几份卷宗，是宗门下个月的一些重大决议，需要他这个宗主做决断。

　　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从殿外传来。

　　金鹏几乎是撞开殿门的。

　　毒不死抬起头，手里的笔顿住了。

　　金鹏作为本体宗为数不多的聪明人，平日里不会这般急躁，但此刻金鹏的脸上满是惊喜。

　　“宗主。“金鹏站定，“史莱克那个小子，真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