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6章 终于等到你

罗允假装自己是要去材料区取实验用品。

　　“罗允，今天的实验做完了？”旁边一个研究员看到他往外走，随口问了一句。

　　“做完了。”罗允笑了笑，“去材料库领点东西，明天用。”

　　研究员点了点头，没有多问。

　　罗允走出工作区，穿过明德堂的中央大厅，和平时一样。

　　他的面色如常，甚至还有心思和路上遇到的一个学长打了个招呼。

　　本体宗要来偷袭明德堂，这件事他早就知道。原著里，毒不死为了夺回本体宗被明德堂拍卖到的宝物，亲自带队突袭明德堂。那一战，明德堂损失惨重，但本体宗也没讨到太大的便宜。

　　只是不知道在如今的时间线里，到底何时会发生。

　　现在，伊莱克斯和霜同时感知到了异常。

　　地下深处，能量在聚集。

　　看来就是今天了。

　　罗允走进材料库，在货架间慢慢走着，假装在挑选材料。他的耳朵竖着，听着外面的动静。

　　一切正常。

　　他选了几块常用的金属，登记之后，走出了材料库。

　　他坐在工作台前，把那几块金属收进储物手环，回到工作台之后，闭上眼睛，将意识沉入精神之海。

　　“伊老，那股能量还在聚集吗？”

　　“在。”伊莱克斯的声音很肯定，“速度比刚才更快了。老夫推测，距离它们完成聚集，不会超过半刻钟。”

　　罗允睁开眼睛。

　　半刻钟。

　　够他做很多事了。

　　他站起来，把桌上的零件和测试仪一件一件收进储物手环，和平常收工时的节奏一模一样。旁边的研究员看了他一眼，随口问了一句：“今天这么早？”

　　“累了。”罗允笑了笑，语气随意，“这几天一直在拆那几个魂导器，眼睛都快瞎了。去休息区待会儿，缓一缓。”

　　研究员“嗯”了一声，没有多问。

　　罗允走出工作区，穿过明德堂的中央大厅。大厅里人来人往，一切如常。几个穿着白色制服的研究员正围在一台大型魂导器旁边讨论着什么，声音不大，但讨论得很热烈。不远处的工作台区里面，一个个年轻的魂导师正在专心致志地刻画法阵，制作魂导器。

　　没有人知道，半刻钟之后，这里会发生什么。

　　罗允收回目光，脚步没有停。

　　他往休息区的方向走去。休息区在明德堂的东侧，是一间不大的房间，摆着几张沙发和茶几，供研究人员中途休息使用。此刻休息区里没有人，灯也没有开，光线有些暗。

　　罗允推门进去，在靠墙的沙发上坐下来。

　　他没有开灯。

　　黑暗中，他靠在沙发背上，闭上眼睛，呼吸平稳而缓慢，像是真的在闭目养神。

　　但他的右手始终放在储物手环旁边。

　　魂力护罩和无敌护罩，触手可及，蓄势待发。

　　“能量在急剧攀升。”伊莱克斯的声音再次响起，“已经到了临界点——”

　　话音未落——

　　“轰————”

　　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从地下深处传来，从四面八方同时涌来。

　　声音之大，仿佛整个大地都在颤抖，墙壁在震动，天花板上的魂导灯剧烈摇晃，忽明忽暗。桌上的茶杯滑落到地上，摔得粉碎。

　　罗允猛地睁开眼睛。

　　他依然坐在沙发上，右手按在储物手环上，目光穿过休息室半开的门，看向走廊的方向。

　　爆炸声还在继续。

　　一波接一波，从地下深处涌上来。每一次爆炸都让整栋建筑剧烈震动，墙壁上开始出现细密的裂纹，天花板上的灰泥簌簌落下。

　　混乱的脚步声从各个方向涌来，走廊里夹杂着喊叫声和惊呼声。

　　“怎么回事？！”

　　“地下！是从地下传来的！”

　　“敌袭——是敌袭——”

　　罗允站起来，走到休息室门口，侧身站在门框旁边，透过门缝看向走廊。

　　走廊里已经乱成了一锅粥。

　　现在正在外面奔跑逃命的应该是幸存的研究员，看数量应该只占工作区所有研究员的五分之一左右。

　　看来毒不死的手段和原著一样心狠手辣啊。

　　“所有人——往出口撤！快！”

　　一个声音从走廊尽头传来，是明德堂的执事，他站在走廊的十字路口，挥舞着双臂，指挥着还能行动的人群往安全出口的方向疏散。

　　人群开始往那个方向涌去。

　　罗允没有跟上去。

　　他站在休息室的门框后面，没有人注意到他。

　　人群渐渐稀疏了。

　　走廊里的脚步声从密集变得零散，从零散变得稀落。

　　罗允深吸一口气，从休息室里走了出来。

　　罗允从休息室走出来的时候，走廊里已经基本空了。

　　地面还在震动。

　　罗允贴着墙壁往前走，脚步很轻。

　　他走到走廊的岔路口，停下脚步，侧耳听了一会儿。左手边的方向通往明德堂的中央大厅，那边隐约传来嘈杂的声音——有人在喊叫，有人在指挥，还有人在催动魂力。右手边的方向通往工作区，安静得多，只有偶尔传来的碎石坠落声。

　　他往左手边拐了过去。

　　进门中央大厅已经面目全非。

　　原本宽敞明亮的穹顶裂开了一道巨大的口子，地面上散落着碎石和碎玻璃，无数张工作台被掀翻在地，上面的零件和基板散落一地，碎片在灯光下泛着暗淡的光泽。

　　大门口，一群人正在往外撤。

　　研究员们互相搀扶着，一瘸一拐地往出口移动。几个身穿黑色制服的护卫站在门口，一边指挥疏散，一边警惕地盯着大厅深处的方向，手按在腰间的魂导器上，随时准备应对突发情况。

　　至于大厅的中央，镜红尘已经和毒不死交上手了。

　　镜红尘怒吼一声：“一个不留！”身后无数道红光在下一瞬就朝着空中的本体宗主狂轰而去。

　　和镜红尘同来的明德堂强者们也是各自施展出自己的魂导器，向本体宗强者发起了强悍的狙击。双方展开了激烈碰撞。一时间，整个地下基地内魂力纵横，不断迸发出剧烈的轰鸣声。

　　罗允站在走廊的阴影里，冷眼看着大厅中的混战。

　　没有人注意到他。

　　他贴着墙壁，无声无息地往后退，假装自己也是要逃跑的人，实则从走廊的岔路口拐进了另一条通道。

　　他一直保持着快步走，而不是跑，跑会引起注意。冰雾从他脚下蔓延开来，贴着地面无声地扩散，冰雾的感知范围覆盖了周围数十米，他能清晰地感知到每一个人的位置——哪里有人，哪里没人，哪里是安全的通道，哪里已经被堵死了。

　　他穿过一条又一条走廊，绕过几个正在激战的区域，最终来到了其他几个史莱克交换生的工作区。

　　最终他在工作区最左边区域靠墙的位置找到了目标。

　　霍雨浩。

　　他正蹲在工作台旁边，手里拿着一个银白色的圆盘，似乎在检查什么。听到脚步声，他猛地抬起头，看到是罗允，脸上的警惕才放松了一些，但依然紧绷着。

　　“师兄！”他站起来，压低声音，“外面怎么了？我听到爆炸声，整栋楼都在震——”

　　“本体宗来偷袭了。”罗允打断了他，语速很快，“镜红尘堂主正在带人抵抗。现在外面很乱，所有人都在往外撤。”

　　霍雨浩的眉头皱了起来。

　　“那我们——”

　　“你听我说。”罗允往前踏了一步，压低声音，“现在明德堂乱成一团，所有人都被爆炸和战斗吸引了注意力。这是千载难逢的机会。”

　　霍雨浩看着他，没有说话。

　　“明德堂的核心实验室和资料库，平时戒备森严，外人根本进不去。但现在——守卫被调去支援大厅了，研究人员在往外撤，所有注意力都在入侵者身上。”

　　罗允盯着霍雨浩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

　　“你去核心区。不用带走任何东西，用你的精神力把那些图纸、数据、法阵结构——全部记在脑子里。你的灵眸武魂有极强的记忆能力，这是你的天赋，也是你的优势。错过今天，以后再也不会有这样的机会了。”

　　霍雨浩的呼吸顿了一下。

　　他沉默了一息，然后点了点头。

　　“师兄，你呢？”

　　罗允嘴角微微上扬。

　　“我去另一个方向。明德堂这么大，我一个人记不了多少。我们分头行动，能多记一点是一点。”

　　霍雨浩深吸一口气，将无敌护罩的功率调到最大，然后从储物手环里取出一个银白色的金属面具戴在脸上——那是他平时在实验室里用的防护面具，此刻正好用来遮挡面容。

　　“师兄，小心。”

　　“你也是。”

　　霍雨浩转身朝走廊的另一端跑去，脚步声很快就消失在了拐角处。

　　罗允站在原地，看着霍雨浩消失的方向，沉默了一息。

　　“雨浩啊雨浩。”他在心里默默叹了口气，“不要怪师兄。相信你的气运，以后这个世界会安排其他东西补偿你的。”

　　他收回目光，嘴角微微上扬。

　　“所以——雪帝我就先拿走了。”

　　他的身体开始变得透明。

　　冰蓝色的光芒从他体内涌出，他的全身化作了冰蓝色的雾气。雾气在走廊中弥漫开来，无声无息地贴着墙壁和天花板流动，像一条无形的蛇，朝地下深处的方向游去。

　　第五魂技，霜水化形。

　　冰雾穿过走廊，穿过一扇又一扇被爆炸震开的门。

　　明德堂的地下结构，他早就研究透了。

　　自从拿到明德堂通行卡的那一天起，他每次进出都会刻意放慢脚步，观察每一个岔路口、每一扇门、每一条通道的位置。他甚至在自己实验室的图纸上画过一幅明德堂地下结构的草图——哪些区域是公共区域，哪些区域需要更高权限，哪些区域从未对普通研究人员开放。

　　雪帝胚胎所在的区域，从未对普通研究人员开放。

　　但今天，那些门上的权限锁在爆炸中失效了。

　　有的门被震开了，有的门虽然还关着，但门框已经变形，门缝里透出微弱的光。冰雾从门缝中挤进去，无声无息地穿过一间又一间房间。

　　罗允的冰雾顺着本体宗来的方向流动，沿途顺便也进入那些平时进不去的实验室，记忆了一些图纸。

　　记了一些之后，最主要寻找的目标就是本体宗来时挖的那个洞。

　　声东击西，这是本体宗的战术。正面佯攻，吸引明德堂所有强者的注意力，然后从地下挖出一条通道，直通明德堂的核心宝库。

　　而他要做的，就是顺着那条通道进去。

　　来到工作区大厅，地面被炸开了一个巨大的缺口，直径足有两三米，边缘参差不齐，明显是用魂力硬生生轰出来的。

　　本体宗挖的洞。

　　冰雾无声无息地飘进洞口。

　　罗允的冰雾在通道中快速流动。

　　大约深入了近百米，前方出现了分叉。

　　罗允的冰雾在分叉口停了一下。

　　左侧那条侧洞，应该就是通往封神台存放房间的通道。

　　冰雾转向，飘进了左侧的侧洞，继续前进。

　　终于，罗允发现前方不远处，似乎已经能看到金属墙壁的痕迹。

　　雪帝，就在不远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