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6章 认识一下

邪魂师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因为他感觉到了——从罗允那双灰色的眼睛里涌出的东西是一种他从未感受过的力量。那种力量无声无息地渗入他的精神之海，像一只无形的手掌，轻轻握住了他的灵魂。

　　他想要反抗，但他的身体不听使唤了，铃铛内部的那些灵魂开始暴动，它们感觉到了某种召唤，某种比魂铃更强大的力量在呼唤它们。

　　“你……你做了什么？”邪魂师的声音在发抖。

　　“叮铃——”

　　魂铃炸开了。

　　黑色的碎片四散飞溅，那些被囚禁在铃铛内部的灵魂如潮水般涌出，它们围绕着罗允的身体盘旋，像是在朝拜它们的救世主。

　　邪魂师跪在地上，双手撑着地面，大口大口地喘着气。他的脸色惨白如纸，七圈魂环彻底熄灭了，他的魂力还在，但他的灵魂正在被剥离。

　　“不……不可能……”他的眼睛里满是恐惧，“我已经快要魂斗罗了……我的武魂……即使是封号斗罗也不可能……”

　　罗允——不，伊莱克斯低下头，看着那个跪在地上的邪魂师。

　　“魂斗罗？”他的声音很轻，带着一种从容，“在灵魂领域，等级从来不是关键。”

　　他抬起右手，灰色的光芒在掌心凝聚。

　　邪魂师的身体猛地僵住了。他感觉到了——他的灵魂正在被那股灰色光芒吸引，一点一点地脱离他的身体。那种感觉比任何痛苦都要可怕，他感觉自己的意识在变得模糊，甚至连“自己”这个概念都在变得不确定。

　　“不……不要……”他的声音开始变形，从尖锐变成了呜咽，“你到底是谁？你也是邪魂师？我……我愿意把这些灵魂都送给你……我还有……我还认识圣灵教的长老……我可以给你引荐……求求你……放过我……”

　　罗允（伊莱克斯）看着他，灰色的眼睛里没有波澜。

　　“引荐？”

　　邪魂师拼命点头，眼泪和鼻涕混在一起，那张苍白的脸上满是绝望的哀求。

　　“对对对……圣灵教……我们圣灵教有十几位封号斗罗……还有超级斗罗和极限斗罗……你这样的天才，教主一定会重用你的……你要什么资源都有……你要多少灵魂都有……求求你……放过我……”

　　罗允（伊莱克斯）沉默了片刻。

　　然后他笑了。

　　灰色的光芒猛地亮了起来。

　　邪魂师的身体剧烈地抽搐了一下，然后开始惨叫。

　　他感觉到了——那些他曾经施加在别人身上的痛苦，正在一分不少地返还到他自己身上。他曾经用魂铃抽取过多少灵魂，那些灵魂在被抽取的那一刻承受了多少痛苦，此刻全部加倍地施加在他自己的灵魂上。

　　“啊——啊啊啊——”

　　他的惨叫声在洞穴中持续了很长时间。

　　然后，声音渐渐小了。他的身体不再抽搐，只是软塌塌地趴在地上，像一摊烂泥。

　　他的呼吸还在，心跳还在，魂力还在。

　　但他的灵魂，已经没有了，已经完全成为已经纯粹的烂肉了。

　　罗允（伊莱克斯）收回灰色光芒，转过身，面朝洞穴深处那些悬浮在尸体上方的淡白色光团。他抬起右手，灰色的雾气从掌心涌出，在洞穴中扩散开来，无声无息地包裹住每一个光团。

　　原本暗淡的光团，在灰色雾气的浸润下开始变得明亮，那是一种温暖的、带着生命气息的光亮。

　　然后，它们散了。

　　那些金色的光点从洞穴中飘出，它们不再是被囚禁的灵魂。

　　洞穴里安静了下来。

　　灰色雾气缓缓收回，重新融入罗允的身体。

　　罗允的身体晃了一下，然后站直了。

　　那双灰色的眼睛慢慢闭上了。

　　再睁开的时候，瞳孔恢复成了冰蓝色。

　　罗允站在原地，低头看了看自己的双手，他的意识已经回到了自己的身体里。

　　“伊老，您还好吗？”

　　精神之海中，灰色雾气微微涌动。伊莱克斯的声音从雾气中传出，带着一丝疲惫。

　　“无妨，只是消耗了一些神魂之力。休息一段时间便能恢复。”

　　罗允点了点头，正要再说什么——

　　另一个声音在他脑海中响起了，是冰凤凰。

　　“你的体内，还有谁？”

　　“刚才那股力量……是怎么回事？为什么你也会这种操控灵魂的力量？”

　　罗允沉默了。

　　他不知道该怎么回答，伊莱克斯的存在是他最大的秘密之一，他从来没有对任何人提起过。但现在，冰凤凰就住在他的武魂深处，她迟早会知道。

　　“前辈。”他开口了，声音很轻，“这件事说来话长……”

　　“那就长话短说。”冰凤凰的声音不容置疑。

　　罗允深吸一口气。

　　“我的精神之海里，住着一位前辈。他来自另一个世界，因为一些变故，只剩下一缕残魂。这些年他一直在我的精神之海中温养神魂。”

　　精神之海安静了一瞬。

　　“方才动手的，就是他？”

　　“是。”

　　冰凤凰沉默了片刻。

　　“让他出来。”

　　罗允愣了一下。

　　“前辈？”

　　“让他出来。”冰凤凰语气里多了一丝认真，“我要确认一下安全。”

　　罗允犹豫了一下，然后闭上眼睛，将意识沉入精神之海。

　　伊莱克斯站在罗允面前，眼睛看着他，嘴角带着一丝淡淡的笑意。

　　“小友，那位……朋友，请老夫过去？”

　　罗允点了点头，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笑。

　　“伊老，您都听到了？”

　　“听到了。”伊莱克斯的语气很平静，“她是你的武魂本源，又寄居在你的体内，老夫的存在迟早会被她感知到。既然她愿意见老夫，那便见吧。”

　　“而且，老夫对这位冰凤凰……也有些好奇。”

　　伊莱克斯跟随着罗允的意识来到武魂本源的地方。

　　“老夫伊莱克斯，死灵圣法神，亡灵天灾。”

　　然后，冰凤凰的声音响起了。

　　“死灵圣法神？亡灵天灾？”她的语气里带着一丝审视，“你来自另一个世界？”

　　“是。”伊莱克斯点了点头。

　　冰凤凰沉默了片刻。

　　然后，她开口了，语气认真了不少。

　　“你身上的气息……很奇怪。有死亡的气息，有灵魂的气息，但还有另一种气息……那是……”

　　她停了一下，像是在确认什么。

　　“光明。”

　　“一个研究死亡和灵魂的人，身上却有光明气息。”冰凤凰的语气里带着一丝困惑，“你到底是什么人？”

　　伊莱克斯沉默了片刻，然后缓缓开口。

　　“老夫生前，也曾信奉光明。后来经历了一些变故，走上了一条不一样的路。但光明与死亡，从来不是对立的。死亡是生命的一部分，灵魂是生命的延续。真正的大道，是包容，不是排斥。”

　　他顿了顿，灰色的眼睛里闪过一丝光芒。

　　“老夫研究死亡，研究灵魂，但老夫从不亵渎生命。方才那些灵魂，老夫已经送它们去了该去的地方。”

　　洞穴里安静了很久。

　　冰凤凰的声音再次响起，这一次，语气里的审视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温和。

　　“我信你。”

　　伊莱克斯微微点头：“多谢朋友。”

　　“不过——”冰凤凰话锋一转，“我有一件事要问你。”

　　“朋友请说。”

　　“我寄居在他的武魂深处，以他的武魂为躯壳。但那终究不是长久之计。我的灵魂需要温养，需要更加稳定的环境。”

　　她顿了顿。

　　“精神之海，才是最适合灵魂栖息的地方。我想搬去那里。”

　　伊莱克斯的眉头微微动了一下。

　　“这件事，老夫做不了主。”他侧过头，看了罗允一眼，“要看小友的意思。”

　　罗允站在旁边，愣了一下，然后连忙点头。

　　“当然可以。前辈愿意来，晚辈求之不得。”

　　冰凤凰轻轻“嗯”了一声，语气里带着一丝满意。

　　“那就这么定了。”

　　话音刚落，罗允感觉自己的武魂深处传来一阵轻微的震动。那团冰蓝色的光团从武魂本源中脱离出来，沿着经脉向上移动，最终无声无息地进入了他的眉心。

　　罗允的身体微微一震。

　　精神之海在这一刻发生了剧烈的变化。

　　那团冰蓝色的光团进入精神之海的瞬间，整个空间都在震颤。灰色的雾气向两侧退开，露出大片大片的空白区域。冰蓝色的光芒从光团中涌出，向四周扩散，在精神之海中开辟出了一片属于自己的领地，一片冰雪世界。

　　冰凤凰的灵魂在冰雪领地的正中央舒展开来。

　　“好舒服……”她的声音从冰雪领地中传来，语气里带着一丝慵懒，“这才是灵魂该待的地方。武魂本源那里，又冷又挤，连伸个翅膀都费劲。”

　　罗允的意识体站在精神之海中，看着那片新开辟的冰雪领地，嘴角忍不住抽了一下。

　　又冷又挤？

　　武魂本源那里本来就是他的武魂核心所在，温度低是正常的，空间小也是正常的。但这话从冰凤凰嘴里说出来，总感觉像是在抱怨他的武魂不够宽敞。

　　“前辈喜欢就好。”他连忙说。

　　冰凤凰轻轻“嗯”了一声，在冰雪领地中找了一个舒服的姿势趴下来，眼睛半闭着，看起来心情不错。

　　“对了。”她忽然睁开眼睛，“我还没有自我介绍。”

　　她的目光从罗允身上扫过，又看了一眼站在不远处的伊莱克斯。

　　“我叫霜。十七万年前，因为一些变故选择了自尽，并且等待重生。如果按照你们人类对魂兽实力的划分标准的话，在我死之前，应该是三十四万年魂兽。”

　　罗允的瞳孔微微缩了一下。

　　三十四万年。

　　再加上十七万年的耽误，如果没变故，现在应该是四十九万年。

　　我去，这妥妥大佬啊，得赶紧抱大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