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7章 远古往事

洞穴外，那群冰隼感知到邪恶的气息都已散去，整个族群已经在首领的带领下离开了，离开之前它们还都来洞穴门口朝洞里面叫喊了几声，看样子像是道谢。

　　随着那群冰隼的离去，整片山谷和这个洞穴又陷入安静。

　　精神之海里，那片新开辟的冰雪领地已经稳定了下来。

　　霜趴在冰雪领地正中央，那双深蓝色的眼睛半闭着，看起来比刚才精神了不少。她的身体比罗允第一次见到时小了一些，当然还是比他大得多，那种慵懒而优雅的姿态，像是终于找到了一个舒服的窝。

　　“前辈。”罗允的意识体走到冰雪领地边缘。

　　霜睁开眼睛，看了他一眼。

　　“进来吧。这里也是你的精神之海，你才是主人。”

　　罗允这才迈步走了进去。脚踩在冰面上，传来的触感和现实中的冰面一模一样，他甚至能感觉到那种微微的凉意从脚底渗上来。

　　他在霜面前站定，斟酌了一下措辞。

　　“前辈，您说您当年是因为一些变故，选择了自尽并且等待重生？”

　　“嗯。”霜的语气很平淡。

　　“能冒昧问一下，是什么变故吗？”

　　霜沉默了很久。

　　“那个年代……”她终于开口了，“有一股力量。很强。强到我连反抗的念头都生不起来。”

　　罗允的瞳孔微微缩了一下。

　　“它似乎有自己的计划，想要挑战更高层次的力量，它最终选择了极北之地作为工具，选择了……我。”

　　“那不是我自己的选择。”霜的声音低了下去，“但有些时候，你根本没有选择的余地。”

　　她停了一下。

　　“后来，那个计划失败了。那股力量也被更高层级的力量抹除了。我被牵连其中，由于我被塞入了一些不属于我的东西，如果不做点什么，我会活不下来，全体魂兽的气运也会受损。”

　　“所以我选择了自尽。把灵魂封存在蛋里，归还那些不属于我的东西。”

　　她转过头，看着罗允。

　　“具体的细节，我不想多说。你也不需要知道。”

　　罗允看着她，沉默了片刻，然后点了点头。

　　“我明白了，前辈。”

　　罗允沉默了。

　　他没有追问那个“不该得罪的存在”是谁。

　　“前辈，如果当年没有那次变故，按照年份来算，您现在应该已经接近五十万年了，在人类对魂兽的记载中，五十万年的修为，已经能排到十大凶兽的第六位了。”

　　霜的眼睛亮了一下，带着一丝好奇。

　　“十大凶兽？那是什么？”

　　“是我们人类对于这片大陆上最强大的十名超级魂兽的排名。”罗允解释道，“排名第一的是星斗大森林之主，金眼黑龙王帝天。您之前说过的。”

　　霜的嘴角微微撇了一下，那个“软骨头”的评价似乎还挂在嘴边。

　　“极北之地有两位在榜上。”罗允竖起两根手指，“第三名，冰天雪女。第七名，冰碧帝皇蝎。”

　　霜的眼睛微微眯了起来。

　　“她们两个吗？”她的语气里带着一种回忆，像是在确认什么，“冰天雪女吗？……她确实很强，而且她的来历有些奇怪，似乎不是纯正的魂兽，所以当初那个变故，她并没有被波及，再加上她平时比较神秘，基本只在核心圈，不怎么出现，我们基本没见过面。冰碧帝皇蝎倒是见过许多次，那时候她还年轻，修为不过二十万年左右，性格倒是挺张扬的。”

　　她顿了顿，语气变得认真了一些。

　　“不过说实话，你们人类对于魂兽世界的了解，并没有多深。单纯据我所知，那个时候的极北之地就有好几个和我差不多的存在。但是你跟我说的极北之地只有两个上榜——”

　　她摇了摇头。

　　“不过，我已经沉睡了这么长时间，我对现在的大陆基本没有什么了解了。连极北之地变成什么样了都不知道。那几位老朋友……大概也已经不在了吧。”

　　她的声音低了下去，带着一丝落寞。

　　罗允不知道该说什么。魂兽的衰落是事实，从万年前就开始了，一直持续到现在。人类的崛起、魂导器的发展、森林面积的缩减、魂兽栖息地的碎片化……这些都在挤压着魂兽的生存空间。也许十多万年前的极北之地强者如云，现在只剩下雪帝，冰帝，冰熊王，泰坦雪魔王这四个超级魂兽在撑着门面。

　　精神之海里安静了很长时间。

　　灰色雾气涌动起来，伊莱克斯的身形从雾气中浮现。他站在冰雪领地边缘，眼睛望着霜，带着一丝郑重。

　　“朋友。”

　　霜转过头，看着他。

　　“老夫有一件事想跟你商量。”

　　“请说。”

　　伊莱克斯往前走了几步，在冰雪领地边缘站定。

　　“朋友目前的情况，依老夫看来，是没有复活的可能的。”他的声音比较慢，像是经过了仔细的权衡，“灵魂虽然完整，但是本源全部与罗允的武魂结合，导致你和罗允现在是性命一体的。他强，你就能存在得更久。他弱，你的灵魂也会随之衰弱。如果他有一天出了什么意外——”

　　他没有说完，但霜明白他的意思。

　　“我知道。”霜的声音很平静，“所以我才希望他能够不断变强。如果他有机会变得足够强，说不定能找到复活我的办法。”

　　“复活的事，当下还没有眉目。”伊莱克斯微微摇头，“老夫想说的是另一件事。”

　　他看着霜的眼睛，瞳孔里闪过一丝光芒。

　　“老夫自认为对于灵魂之道颇有研究，而且我从异界而来，两种不同的力量体系，说不定能碰撞出一些奇妙的结果。所以，老夫想请朋友允许我研究一下你目前的灵魂状态。”

　　精神之海里安静了一瞬。

　　霜的眉头微微皱了起来，但没有立刻拒绝。

　　伊莱克斯继续说，语气变得更加诚恳：“朋友不必担心。老夫寄居在小友的精神之海中，与小友休戚与共。朋友如今也与小友性命一体。我们三个，可以说是一条绳上的蚂蚱。老夫研究朋友的灵魂状态，不是为了别的，只是为了找到一种方法，让朋友的存在更加稳定，让小友的实力提升得更快，让我们三个都能活得更久。”

　　霜看着伊莱克斯，眼睛里闪过思索的光芒。

　　她开始认真思考。

　　她目前寄居于罗允的精神之海，对方也是。她能感知到伊莱克斯的气息，那里面确实蕴含着极其强大的灵魂能量，那种气息至少在她的生命阅历中是没有感受过的——苍老、浩瀚，像一片无边的灰色海洋。如果他是在说谎，不可能伪装到这种程度。

　　而且，看情况他也是依附在罗允体内，应该不会对她怎么样。万一研究得不好，她出了事，三个人都不会有好结果。

　　想到这里，霜的目光从伊莱克斯身上移开，落在罗允身上。

　　罗允感受到她的目光，朝她点了点头。

　　可以可以，这样搞，说不定很快就能搞出来魂灵体系。必须支持。

　　霜收回目光，重新看向伊莱克斯。她的表情变得认真起来。

　　“您叫伊莱克斯，对吧？”

　　“是。”

　　“我能感受到您的强大。您生前的力量，应该远远超过我。”霜的语气里带着一丝敬意，这是她第一次用这种语气说话，“我也跟着罗允的叫法，喊您伊老了。”

　　伊莱克斯微微颔首，嘴角带着一丝淡淡的笑意。

　　“既然罗允也表示支持，我也选择同意。”霜的声音坚定了一些，“我们三个现在基本上是系于一身的。您研究我的灵魂状态，也是为了我们共同的未来。我没有理由拒绝。”

　　伊莱克斯的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个满意的笑容。

　　“好。”他说，“朋友可以先行修养一段时间。毕竟是刚苏醒不久，灵魂还没有完全稳定。等到状态恢复到最佳，我再和你一起研究。”

　　他朝霜点了点头，又看了罗允一眼。

　　“小友，你有了一位好伙伴。”

　　说完，他的身形化作灰色的雾气，无声无息地消散在精神之海深处。

　　精神之海里只剩下罗允和霜。

　　霜趴在那片冰雪领地中央，深蓝色的眼睛半闭着，看起来有些疲惫。

　　苏醒、和邪魂师战斗、迁移到精神之海、和伊莱克斯交流——这一连串的事情，对她的灵魂消耗不小。

　　“前辈，您先休息吧。”罗允说，“我先去外面收拾了。”

　　霜摇了摇头。

　　“不急。我还有一些事情想问你。”

　　“前辈请说。”

　　霜睁开眼睛，目光落在罗允身上。

　　“对了，为什么你会到这种地方来呢？这种荒山野岭的，又冷又偏，连魂兽都不怎么愿意来。难道你是要猎取魂环？”

　　罗允摇了摇头。

　　“我是来做实验的，来测试魂导器的。”他顿了顿，“不过我确实有顺带搜寻合适魂兽的想法，我已经在六十级卡了很久了，没有找到合适的魂环。”

　　霜的眉头微微动了一下。

　　“魂导器？”她重复了一遍这个词，语气里带着好奇，“那是什么？”

　　罗允想了想，然后笑了。

　　“我暂时解释不清。但是您应该能看到外界的视野吧？”

　　“可以。”霜点了点头，“虽然隔着你的精神之海，但外界的大致情况还是能感知到的。你能看到的，我也能看到。”

　　“那我给您演示一下。”

　　罗允的意识体退出精神之海，睁开眼睛，回到现实。

　　罗允从储物手环里取出一个巴掌大的金属物件——那是一个魂导生火器，一阶魂导器，有时在野外用来生火做饭的。

　　他把生火器托在掌心，魂力缓缓注入。

　　法阵纹路亮了起来，一团橘红色的火焰从生火器的前端喷出，火焰的温度不高，但足够稳定。

　　精神之海里，霜看着那团跳动的火焰，沉默了很久。

　　“这就是魂导器？”她的声音里带着一丝惊讶，“这种东西，能把魂力转化成火焰？你不是冰属性武魂吗？你的魂力明明是极寒的，怎么能催动这种东西？”

　　“这就是魂导器的奇妙之处。”罗允解释道，“魂导器的核心是法阵。法阵的作用，就是把魂力转化成特定的效果。我输入的是冰属性的魂力，但经过法阵的转化，输出的是火焰。它不管你的武魂是什么属性，只认魂力本身。”

　　霜看着那团火焰，又看了看罗允手中的金属物件。

　　“这就是人类的能力吗？”她的声音里带着一丝感慨，“这种奇异的工具，甚至能让你一个冰属性魂师发挥出火属性的能量。真是奇妙。我们魂兽修炼了十几万年、几十万年，也做不到这种程度的属性转换。你们人类用一个小小的金属块就做到了。”

　　罗允收回生火器，火焰熄灭了。

　　“魂导器的种类很多。”他说，“有攻击型的、防御型的、辅助型的、生活型的。我刚才那个只是最基础的生活型魂导器，用来生火做饭的。真正高级的攻击型魂导器，威力不亚于顶级魂技。”

　　霜沉默了片刻，然后轻轻“嗯”了一声。

　　“看来我沉睡的这段时间，人类世界变化真的很大，想我还活着的时候，那时候的人类就连武魂修炼的方法都没有完全掌握。”

　　她顿了顿，语气变得认真了一些。

　　“好了，不说这些了。你刚才说，你已经六十级了，但是没有找到合适的魂环？”

　　罗允点了点头：“是的。”

　　“我有方法让你获得第六魂环。”霜的语气很平淡。

　　“你要不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