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百八十四章 炮轰钵形城！炮轰忍城！

　　石垣山的本阵内，筒井顺庆看着关东大地图。

　　他现在重兵包围了小田原城，但并不急于攻城。

　　他要先把北条家所有的领地都占领了，让北条在最后时刻都没有谈判的筹码。

　　他要把此时仍忠于北条家的势力彻底抹除，让洗干净的“盘子”为筒井家上菜。

　　“公方殿下。”

　　本多正信从帐外进来。

　　“北陆军团与若殿的捷报。”

　　他声音亢奋，难掩激动。

　　“北陆军团攻破松田井城后，一路南下。”

　　“五月十九日，攻克厩桥城。”

　　“五月二十四日，攻克箕轮城。”

　　“五月……白井城、松山城……”

　　他逐一汇报战果。

　　北陆军团之所以如此势如破竹，主要是因为北条将大部分兵力，都集中在了小田原城。

　　虽然小田原城是凑了近六万兵力，但地方上的防守几乎空虚。

　　城中仅有几百人的守军，甚至连城主都不在，怎么可能守住几万人的进攻。

　　“此后，若殿率军北上，成功与北陆军团汇合。”

　　这一汇合，兵力更盛，达到了八万多。

　　“截止到目前为止，西牧城、石仓城、新田金山城、大胡城、白仓城、新堀城……”

　　又是一连串十余座城池，就像推倒的多米诺骨牌一样，被幕府军平推。

　　“均被我军攻破。”本多正信继续说道，音量逐渐拔高：“上野国南部、武藏国西北部，已全部纳入幕府掌控。”

　　筒井顺庆微微点头，一个多月的时间能有此功绩，已经很不错了。

　　他的目光，在地图上渐渐南移：“传令给顺盛，继续向武藏南部、相模国推进。”

　　“重点是钵形城、八王子城、三崎城等城池，不接受投降。”

　　他又特别点了几座城名，这都是北条一门众的所领，是北条家控制国领的核心。

　　“是。”本多正信领命退出。

　　数日后，筒井顺盛接到父亲的严令。

　　他特别在地图上圈定，这些据点，都是要彻底拔除的。

　　“传令各队，明日南下，目标钵形城。”他向帐内诸将下令。

　　“是！”众将领命。

　　此时钵形城的城主北条氏邦，正在加紧部署城内防御。

　　自从上次小田原会议，他的“主动出击”提案错失良机后，便气愤的率领本部人马回到了本据。

　　“一群蠢货！”他遥望小田原城的方向，心中暗骂。

　　但他自己却选择回来笼城，而不是留在小田原笼城，显然赌气的成分更高。

　　而且在他的心中，仍然认定自己就能抵挡住幕府侵攻。

　　不仅是因为钵形城位于深泽川与荒川交汇的断崖上，易守难攻。

　　更是因为他召集了三千余足轻守城，从没有打过这么“富裕”的仗。

　　直到幕府大军兵临城下，北条氏邦依旧信心满满。

　　“哼。”他甚至还不屑地看向马印：“竟然不是筒井顺庆亲临？”

　　“也太小看我了。”他都认为凭自己的能力，谁来也白搭。

　　与此同时，钵形城对面的山上，正有一群人向这里指指点点。

　　“怎么样？国崩能打中吗？”

　　筒井顺盛看向对面的钵形城，河川环绕，断崖庇护，仅有西南一侧的通道。

　　铃木重秀眯着眼，用手指大致测算了一下。

　　“回若殿，能打中，没问题。”他是筒井火炮部队的大将，对射程了如指掌。

　　“很好，连夜构建炮台，明日拂晓炮击。”

　　筒井顺盛这次带来了十门国崩，但不是老式的后膛式佛郎机，而是前膛的蛇炮。

　　这种火炮射程更远，更重，是从扎比那里采购的。

　　历史上，大阪冬之阵打中淀殿的那发，正是蛇炮。

　　这次由于是平原作战，所以能拉到前线。

　　当夜，数百名劳役忙碌起来。

　　他们用绳索和滚木，将十门国崩一步步拉上山坡。

　　每前进一步，都要付出极大的力气。

　　后面则继续运上来火药和铅弹。

　　当清晨的第一缕阳光，照在钵形城上时…………

　　筒井顺盛端坐本阵主位，手中的军配高高举起，然后重重挥向钵形城。

　　“开炮！”

　　轰！轰轰！！轰轰轰！！！

　　巨大的轰鸣声在空中回荡，铅弹直直飞向钵形城。

　　不过由于没有膛线技术，所以大部分自由飞翔，没有轨迹可寻。

　　但炮击的目标是整座城，再怎么偏也有一大半命中。

　　一发铅弹砸中土塀墙，直接砸出一个直径半米的缺口，碎土和木屑飞溅。

　　“哇！”其后的守军抱头鼠窜，有两人不幸被撂倒，多人受伤。

　　一发铅弹掉进三之丸，接触地面砸出一个浅坑后又弹起，扫地一般掠过地面。

　　“哇啊啊啊！”顿时惨叫连连，“跳弹”所经之处血肉横飞。

　　“这，这是……呕……”

　　现场的守军只见到一地的碎肉和血浆，腥臭的气味弥漫全场，惊人作呕。

　　“刚才是什么声音？！”北条氏邦惊恐的出来查看。

　　“主，主公！三之丸，三之丸……”赶来报信的武士哆哆嗦嗦、支支吾吾的半天说不利索。

　　“唉！”北条氏邦不再理他，自己亲自到三之丸查看。

　　结果就看到曲轮内一条触目惊心的血路，从西延伸到东。

　　这其中有碎肉，有肠子，有断腿，还有一具正在爬的怪物。

　　“这……这是怎么回事？”北条氏邦的声音发颤。

　　他也终于看清了那个怪物，是浑身血污，没有了下半身，只剩下一支胳膊在爬的武士……

　　“谁能告诉我！这到底是怎么回事？！”他嘶吼着，看向周围。

　　可是，没有人能回答他。

　　周围的人要么抱头哭喊，要么跪地反复念诵佛号，要么跟丢了魂似的来回游荡。

　　就算是还有正常的人，也一个个面露惊惧，他们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只知道眼睛一闭一睁，就出现这种惨剧了。

　　轰！轰轰！

　　又是一阵巨大而熟悉的声响，从远处传来。

　　这次，北条氏邦亲身经历了整个过程。

　　一发正中三之丸的一处箭橹，直接砸的“粉身碎骨”，上面的足轻也破碎着飞出。

　　一发落入二之丸，只听见里面惨叫连连，紧接着就是惊恐地尖叫。

　　“那是什么？！”北条氏邦望向对面的山顶，那里是筒井顺盛的本阵所在：“那根本不是铁炮......”

　　他知道应该是类似于铁炮的武器：“是大筒吗？”

　　“可是......”但他又有些怀疑：“大筒能打这么远吗？能有这么大的威力吗？”

　　这首次登台的蛇炮，在他们眼中，与“核武器”的威力没什么两样。

　　轰轰轰！

　　第三轮炮击，到了......

　　三日后。

　　连续的炮击，早已让城内守军崩溃。

　　而让北条氏邦崩溃的是，竟然有一发击中了本丸御殿，砸死了一名侍女。

　　要知道钵形城可是平山城，铅弹都能打到本丸，说明整个城池全都在大炮射程之内。

　　真理，只在大炮射程之内。

　　这仗没法打了，北条氏邦只能决定投降。

　　“投降？”当筒井顺盛得知城内要投降的消息，只是摇了摇头。

　　“投降可以，但是北条氏邦必须切腹谢罪。”

　　他这个条件非常苛刻。

　　要知道北条氏邦这一脉，目前还没有后继人。

　　不是氏邦没儿子，而是儿子都早夭了。

　　长子东国丸在1583年夭折，次子龟丸1585年夭折，三子光福丸在今年刚出生就夭折了。

　　但北条氏邦没得选择。

　　即便是他本人还想再战，奈何守军士气早已崩溃。

　　与其夜里被下克上杀死，还不如堂堂一死，落得个挽救城中之人性命的好名声。

　　最终。

　　钵形城城门大开。

　　北条氏邦一身白衣，来到筒井本阵。

　　此时阵中早已为他备好了仪式场地，筒井顺盛等人端坐“观赏台”，前来见证他的最期。

　　场地中央的草席上则铺着白布，那就是他切腹的归宿。

　　春樱秋枫留不住，人去关卡亦成空。

　　北条氏邦留下辞世诗，而后刀身入腹，完成了切腹......

　　随后，幕府军入城，接管了城池，驱逐了城内的所有人。

　　然后一把火，将钵形城烧了个干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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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攻下钵形城后，大军向东前进，直扑忍城。

　　忍城虽然是座平城，但地理位置非常好，其北面是利根川，南面是荒川。

　　周围更是有大片的沼泽地，形成自然堤防，因此易守难攻，被誉为“关东七名城”之一。

　　城主成田氏长，是个标准的“三姓家奴”。

　　他初侍上杉谦信，后侍北条氏政。

　　在织田信长家臣泷川一益进军关东的时候，他又顺势成为其麾下从属。

　　本能寺事变，泷川一益在神流川之战败给北条后，他又是第一个跳反，重回北条家麾下。

　　如今，幕府关东讨伐，他仍旧效忠北条家。

　　不仅动员所领足轻，收缴一切军粮物资运往小田原城。

　　就连他本人，也在小田原城中驻守。

　　致使城内守军仅有三百人，这还是包括了成田家的奴仆、家眷。

　　而担任守将的，则既是他的一门众也是家臣的成田长亲。

　　成田长亲眼见幕府来势汹汹，军势遍野。

　　便极限动员，召集了领内百姓三千余人，入城参与防守。

　　此时筒井顺盛这里，也新增了将近两万人，总兵力突破了十万。

　　一部分是佐竹义宣、宇都宫国纲、结城晴朝、水谷胜俊、佐野房纲、多贺谷重经等关东诸大名。

　　一部分是最上义光、伊达政宗、南部信直、安东爱季、大浦为信等奥羽诸大名。

　　他们出兵多的有三五千，少的例如大浦为信就带了十几人。

　　但就算是人少，筒井也欢迎，毕竟那么远来，这就是态度。

　　“若殿。臣建议，水淹忍城。”石田三成在作战前的军议中，率先提议。

　　他虽然仍是作事奉行，但在这人人参与的关东征伐中，自然也要随军参与。

　　“水淹忍城？”筒井顺盛看向三成。

　　“是。”石田三成很肯定的点头：“忍城周围沼泽较多，不利于大军展开。”

　　“我军可在利根川修筑堤坝，待水量上涨后，决堤水淹忍城。”

　　“届时，便可不攻自破。”

　　他觉得自己的战术非常厉害，不费一兵一卒，就能取胜。

　　但筒井顺盛却摇了摇头：“临行前，父亲大人特别交代，要善用国崩。”

　　“没有国崩一发不能解决的难题，如有......”

　　他顿了顿，目光看向帐内众将：“那就再来一发。”

　　“水淹忍城看似巧妙，但耗时费力，不如国崩来得实在。”

　　“若殿英明。”白井胤治伏首附和：“忍城虽说沼泽密布，但主要道路仍能架设国崩。”

　　“我军只要巧用地形，亦能布阵。”

　　忍城只是地形有利于防守，但出城的道路仍是夯土厚实的。

　　更何况，蛇炮的射程还要更远，有的位置完全可以在沼泽之外。

　　帐内众将纷纷同意筒井顺盛的判断，也有相当一部分关东、奥羽大名，想见识一下什么是国崩。

　　很快，按照军议的决定，幕府军在合适的位置，选点布阵。

　　只见国崩足轻先是用草垛、沙袋堆砌出一个炮火阵地，然后将国崩填塞进去。

　　一众关东、奥羽大名还奇怪的上前打量，这是他们从没有见过的超大号铁炮。

　　另外，为了防止城内反冲锋，破坏火炮阵地，幕府军还在关键线路上布置拒马、马栅栏等防御工事。

　　火炮阵地的后方，还常备长枪、弓、铁炮等足轻，以备攻防掩护。

　　轰！轰！轰！

　　炮火齐鸣，震天动地。

　　城内本就是老弱病残的守军，胆小如鼠的百姓，他们哪里见过国崩。

　　巨大的响声，顿时让城中的百姓吓破了胆。

　　恐怖的杀伤力，立刻让城中之人精神崩溃。

　　仅一日。

　　成田长亲代表成田家投降，交出了忍城。

　　因为城主成田氏长不在，所以只将成田亲族全部扣押，送往石垣山的筒井本阵。

　　这些人当中，就有如花似玉、含苞待放，年仅十四的甲斐姬。

　　此役，也让关东、奥羽诸大名震惊不已。

　　国崩的威力，让他们不由得暗自掂量，自家的城池，能否抗住这十门国崩的齐射？

　　那些他们自诩的不落名城，引以为傲的坚城，究竟能撑住国崩几发？

　　正如筒井顺盛说的：“没有国崩一发不能解决的难题，如有......”

　　“那就再来一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