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789 节

第七百八十三章水陆并进，包围小田原城

我在日本当大名 · 乔尘墨 · 4,454 字

　　德川家康接到筒井顺庆的严令时，正在为阵亡的家臣举行简易的祭祀。

　　他将大久保忠佐的首级、遗发，以及随身遗物，打包装入木匣中，准备派人将其送回三河安葬。

　　这种笼络人心的表面功夫，对于他来说是手到擒来。

　　“主公，幕府急令。”酒井忠次将命令递上。

　　德川家康展开一看：不惜一切代价，攻破箱根峠。

　　“哎。”他叹了口气。

　　筒井这是在消耗他德川家。

　　“传令全军，明日拂晓，分兵两路。”

　　但他也没有办法，不得不领命。

　　翌日清晨，德川军分两路进入箱根峠。

　　箱根峠，并非特指一座孤城，而是由南北两座要塞共同扼守的隘口。

　　南面的是鹰巢城，位于箱根山以南的山谷中。

　　北面是足柄城，位于箱根山以北的山脊上。

　　德川家康命令酒井忠次，率军四千进攻鹰巢城。

　　他自己则亲领主力一万，进攻足柄城。

　　守将北条氏光，他是北条一门众，武藏国小机城主。

　　“铁炮队，前进！”

　　德川先派出四百铁炮，在城池前列阵。

　　北条氏光看着城外旌旗林立的德川军，心虚地干咽了一口唾沫。

　　他知道山中城失守了，北条氏胜不战而逃。

　　这对于北条一方的士气来说，打击很大。

　　城内的守军也探头探脑的往外张望，紧张的等待对方攻城。

　　“射击！”

　　随着一声令下，大片白烟腾空而起。

　　炸裂的声响裹挟着弹丸，击向足柄城的城头，溅起碎石灰土。

　　“进攻！”

　　头戴大鹿角的本多忠胜，指挥足轻蚁附攻城。

　　“防御箭！”三之丸守将山村纲弘，命令城上的弓足轻还击。

　　箭矢在空中滑落，射中了两名冲锋的德川足轻。

　　“不要停！”本多忠胜身先士卒，他架起一个竹梯，开始向上攀登。

　　“不要让他上来！”山村纲弘急令守军，优先照顾对方。

　　箭雨袭来，本多忠胜靠甲胄的自身防御，以及护臂挡住要害。

　　这些足轻射出的软绵力道，根本不足以破甲。

　　德川家康在本阵观看，局中调度。

　　很快又派出一队，从侧翼攻城。

　　山村纲弘看得真切，明白了德川军的意图。

　　本多忠胜的强攻是正面牵制，侧翼才是真正要突破的方向。

　　纲弘立刻分兵，前往侧翼压制。

　　但此时，德川铁炮队已经完成了新一轮的填充，均瞄准了城头移动的守军。

　　砰砰砰~~

　　一轮齐射，顿时将移动的守军打得七零八落，有三人当场从城头栽落。

　　本多忠胜则趁着这个空袭，三步并作两步，就攀到了竹梯顶端。

　　“喝！”山村纲弘在上面猛地向下一刺。

　　本多忠胜闪身躲过，而后左手一把抓住对方的长枪。

　　山村纲弘想要抽回，怎奈对方的力气太大。

　　还没等他再次夺回武器的控制权，就被本多忠胜刺上来的长枪，戳中心窝。

　　“呃......”山村纲弘心口一疼，眼前一黑，瘫倒在地。

　　本多忠胜顺势翻上墙头，他手舞大长枪，将逼近的守军全部横扫出去。

　　“本多平八郎忠胜！一番乘！”本多忠胜高声吼道，随即开始驱逐周围的守军。

　　他身后的德川足轻，也顺着突破口一一进入三之丸。

　　“去打开城门！”他带领着七八名足轻，从城头下来，直取大手门。

　　守卫大手门的足轻，甚至是武士，都没有一合之力，被他一一戳翻。

　　北条氏光在本丸的箭橹上，脸色铁青地看着大手门被缓缓打开，成群的德川足轻涌入城中。

　　“烧了粮仓！撤回小田原城！”

　　他不再恋战，命人将二之丸的粮仓引燃，然后自己则率领残兵，从本丸的后山逃往小田原城。

　　城内的混战，一直持续到午后。

　　这几日的连续作战，已经让德川军阵亡三百余人，伤者倍之。

　　当足柄城陷落的消息，传到鹰巢城时，天色已经接近暮色。

　　酒井忠次不得已鸣金收兵，猛攻一天并没有攻克该城。

　　此城仅有一条狭窄的山道，通往城门。

　　守将北条氏隆，他是北条一门众，相模国久野城城主。

　　他看着退却的德川军，却丝毫不敢大意。

　　足柄城陷落，他这里也岌岌可危。

　　但撤与不撤，让他陷入纠结。

　　主要是他的久野城，位于箱根山以东，小田原城以西，以前就是北条幻庵的屋敷。

　　所以防御上，自然不如山涧的鹰巢城。

　　“应该......还能再守几天吧。”他宽慰着自己。

　　同时向小田原城告急，希望能增派援军。

　　夜色渐深，酒井忠次故意在阵前点燃数堆篝火，好似打算夜战。

　　北条氏隆不敢大意，将兵力集中在前门，以防德川趁夜攻城。

　　与此同时，德川二百名忍者，偷偷摸到了鹰巢城的后山断崖。

　　领头的是服部半藏，德川家有一支特殊的忍军。

　　他们曾经在德川争霸时期，屡立奇功。

　　因此在服部半藏正成时期，正成被破格拔擢为武士。

　　“上！”

　　他们找了一处相对好爬的位置，一个个像壁虎一样，攀岩向上。

　　他们先是上去最好手的十几人，然后放下绳索，让下面的忍者再上来。

　　城后的守军并没有察觉。

　　在守方看来，这崖壁就是最好的防御，所以仅有两名足轻值守。

　　服部半藏摸着黑悄悄靠近，从怀内抽出短刀。

　　刀光一闪，其中一人被抹了脖子。

　　另一人还想开口大叫，被服部半藏捂住口鼻，胸前再补一刀。

　　“三队分头行动。”服部半藏开始分配任务。

　　“一队去本丸放火，一队去二之丸，剩下的随我去开门。”

　　很快，忍者们分头行动。

　　一时间，城内各处火起。

　　“怎么回事！”北条氏隆拉开屋门，看着后院火起，顿时冷汗直冒。

　　“主公，城内混进了忍者，大手门已经被打开！”

　　一名家臣跌跌撞撞地进来：“德川军已经入城！”

　　“我们，我们快撤吧！”

　　“可恶！”北条氏隆还想再坚持一下，结果肩头中了一飞镖。

　　抬头一看，本丸城头一道黑影，是忍者。

　　“撤。撤退！”北条氏隆不敢再待，狼狈地弃城逃跑。

　　至此，箱根峠被打通。

　　当消息传回筒井本阵的时候，筒井顺庆正在今川馆做客。

　　“主公。”今川氏真为家主添茶。

　　他的骏河国，将会是本次关东征伐的大后勤。

　　粮草、军械都堆积在清水港，将会源源不断地运往前线。

　　“传令各军，全军通过箱根峠，包围小田原城。”

　　筒井顺庆准备主攻北条居城。

　　“再命令水军加快进程，攻克北条水军后，封锁小田原城的外港。”

　　历史上，北条之所以能抗住武田、上杉的侵攻，就是因为海上源源不断地救济小田原城。

　　而筒井家有水军，可以先消灭北条水军，保障后路。

　　如此一来，筒井就能获得海上的后勤物资。

　　“是。”本多正信伏身领命，下去安排传令。

　　翌日清晨。

　　筒井本阵开始移动，足有十五万之众，浩浩荡荡，一眼望不到头。

　　光是从今川馆走到箱根山，就走了十天。

　　在这十天里，幕府水军加快了进攻步伐。

　　鸟屋尾满荣率领战船一千余艘，兵员两万之众，进攻北条水军的基地：下田城。

　　下田城，位于伊豆半岛南端。

　　城主清水康英，是从北条初代家主北条早云时期，便出仕的谱代家臣清水纲吉之子。

　　他是北条五色备中白备的旗头，伊豆半岛郡代，并统领伊豆水军。

　　此时城中驻有水军三千余人，战船二百余艘。

　　但在庞大的幕府水军面前，显得单薄无力。

　　鸟屋尾满荣直接全线压上，在下田城的外海，布下了一道半月形的包围网，将北条战船压缩在港内狭小的水域中。

　　“出击！”鸟屋尾满荣一声令下。

　　幕府水军开始收缩包围网，丰后水军、坊津水军等九州系，率先突入港内。

　　船上的铁炮、弓矢同时开火，弹丸和箭矢倾泻在北条水军的船阵中。

　　北条船大将梶原景宗的座船，被射穿了十几个窟窿，他本人也身中一弹。

　　北条水军试图突围，但幕府水军围得水泄不通。

　　一旦靠近，立刻接舷战。

　　数量占优的幕府水军众，就像蚁群一样登上敌船，收割生命。

　　轰！

　　一声大筒声响，梶原景宗的关船被击中水线以下。

　　海水顺着窟窿灌入舱内，船身开始倾斜，船上的水手纷纷跳海逃生。

　　清水康英站在下田城的城头，看着混乱的海面，脸色铁青。

　　北条水军的覆灭已成定局，这可是自家辛苦多年的积累，就这么毁于一旦了。

　　激战半日后，北条水军几乎全军覆灭，剩余的数十艘战船也放弃了抵抗，纷纷投降。

　　“浅滩登陆！”鸟屋尾满荣不给敌方喘息的机会。

　　现在，是时候进攻下田城了。

　　“喔！”幕府水军在下田城南侧的浅滩登岸。

　　“铁炮队压制城头，先攻外丸，再逐次推进至本丸。”

　　下田城虽然以水军基地闻名，但作为伊豆半岛的重要据点，其城池防御并非不堪一击。

　　城池主要分为三部分：外丸以土垒和木栅栏为主，二之丸则筑有石垣和切岸，本丸亦是如此。

　　砰砰砰～～

　　幕府铁炮队开始射击。

　　一千余支铁炮分成三列，轮番射击。

　　弹丸打在土垒和栅栏上，溅起尘土和木屑。

　　守军用弓矢还击，但幕府铁炮数量多、火力猛，很快将城头压制的抬不起头来。

　　趁此间隙，幕府足轻手持竹束、木盾逼近城下，攻城队开始攻城。

　　战至傍晚，幕府军鸣金收兵。

　　此后的数日，幕府军不间断攻城。

　　虽然清水康英率众拼死抵抗，但数量上的差距，让下田城在第三日丢失了外丸。

　　二之丸的攻防更加激烈，石垣让守军更有优势，城墙上每隔数步，便有一个射击孔。

　　守军在内射击，城墙提供保护。

　　这几日，幕府水军先后阻止了多次冲锋，均被打退，损失惨重。

　　他们在水上作战是把好手，攻城战就差点儿意思。

　　但他们胜在人多势众，第八日，终于用撞门木撞开了二之丸的大门。

　　门被打破后，守军的士气瞬间瓦解，各自逃命。

　　本丸的攻防战又持续了三天，幕府水军用铁炮、大筒轮番攻打，甚至动用了焙烙玉。

　　最终在东南角成功突破，足轻蜂蛹而入。

　　“喝！”清水康英挥刀砍翻一名足轻，他在做最后的抵抗。

　　“在下若林镇兴，敌将受死！”若林镇兴挥刀砍向清水康英。

　　他是丰后水军统领，这次攻城的主力。

　　筒井幕府这次的先锋，不管是陆军还是水军，都是新降的家族势力。

　　这些硬仗，不仅是为了缴纳投名状，也有一定消耗的韵味。

　　“来得好！”清水康英不退反进，两人战至一团。

　　不过清水康英略胜一筹，在第五合时，瞅准对方回刀的间隙，一刀劈开了对方的小腹。

　　若林镇兴吃痛，连连后跳。

　　却不想因为剧烈运动的关系，肠子从破口处流了出来，洒了一地，还冒着热气。

　　清水康英没有再继续追击，他知道，对方活不成了。

　　他则是退回屋内，也切腹自尽了。

　　十一日的攻城战，幕府军在付出了阵亡八百余人的代价下，攻克了下田城。

　　将北条家经营多年的水军基地，彻底摧毁。

　　此时，筒井本阵已经越过了箱根山，包围了小田原城。

　　筒井顺庆将本阵驻扎在石垣山，与小田原城对立。

　　各外样、谱代大名依次环绕小田原城，将其围得连只鸟都飞不出去。

　　幕府水军也在第二日，封锁了小田原城的海面。

　　同时，筒井顺盛率领别动队，向北与北陆军团汇合，准备扫荡北条领内。

　　筒井一方的战略很简单，其实也没有什么战略，就是靠强推。

　　准备将忠于北条的国众，趁此机会连根拔除。

　　尤其是筒井顺庆为了这次小田原城攻伐，将家中的国崩全部都拉上了前线。

　　“时代变了。”筒井顺庆站在高处，遥望小田原城。

　　所谓的城坚，在一发火炮面前都将无法防御。

　　如果一发不行，那就再来一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