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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779 节

第七百七十三章 佐渡之后,奥羽震动

我在日本当大名 · 乔尘墨 · 4,385 字

  佐渡岛三天被筒井家平定,南北本间氏覆灭的消息,很快就横扫了整个奥羽地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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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些偏居东北,自认为远离京畿掌控的地方大名们,终于意识到了筒井家的“长臂管辖”,比他们想象的要长得多。

  山形城,最上家。

  最上义光端坐主位,面前放着一封刚刚送来的密报。

  内容正是筒井军雷霆出击,覆灭佐渡本间的消息。

  “主公,筒井家这是杀鸡儆猴。”氏家守栋伏身行礼。

  他是最上家重臣,以谋略外交著称。

  在“天正最上之乱”时,他负责与伊达家谈判,为最上义光顺利继承家主之位立下重大功劳。

  再最上家历次对外征伐时,他大量献策,多次策反敌方关键人物,让最上家达成史上最大版图。

  所以,他深得最上义光的信任与信重。

  “佐渡岛不过一流放孤岛,地贫人稀。”他接着分析:“筒井家却出动千余战船,上万兵马......”

  “绝不是只为了平息一场内斗,而是向奥羽传递一个信号......”

  “任何不遵从《总无事令》的人,虽远必诛。”

  殿内众人也点头认可。

  当时筒井的降维打击,真的吓了他们一跳,这明显就是在“秀肌肉”。

  “主公。”氏家守栋的语气愈发凝重:“我最上家常年与伊达为敌,摩擦时有发生。”

  “若是筒井家以此为由,说我最上家也违抗法度,到时候......”

  氏家守栋没有明说,但最上义光已然听懂。

  他也是一位文治武功的枭雄,被誉为“羽州之狐”。

  当年“天正最上之乱”,他继任家主之位,带领最上家从伊达家独立出来。

  在他的带领下,最上家逐步平定了领内不服从的国人势力。

  将最上家从一个仅有几万石的小大名,成长为拥有二十多万的强势大名。

  所以对于如日中天的筒井家,他自然能看清其一统天下的大势。

  沉默了半晌,最上义光终于开口:“诸卿。”

  殿内众人齐目望向主位。

  “筒井家统一天下的大势,已经不可阻挡。”

  “既然如此,我最上家更应该顺应大势,依附筒井。”

  他对于时局的判断,比任何人都要敏锐。

  “守栋,你亲自去一趟大阪,带足礼物。”

  “就说本家愿意遵从《总无事令》,愿意臣服于筒井家。”

  “是!”氏家守栋伏身行礼。

  “另外......”最上义光又补充了一句:“也派人去给大浦为信送信。”

  “告诉他,筒井家大势已定,让他自己掂量着办。”

  他口中的大浦为信,是陆奥国最东北端津轻一带的国众。

  此人原本是南部家臣,通过南部家内乱逐步独立出来,进而建立了大浦氏在津轻的统治。

  大浦为信的经历,跟最上义光很相像,所以两人“臭味相投”,彼此之间互通有无,“惺惺相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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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大浦城,大浦家。

  大浦为信端坐主位,看着手中来自最上家的密信。

  大浦氏是南部氏的支族,而他则是女婿入赘继承的大浦家。

  别看只是一个仅有千石的豪族,但他极有野心。

  他利用南部晴政、九户政实与南部信直、石川高信争斗之际,在南部内部左右逢源,伺机扩大。

  最终跨越阶级,成为津轻一带的大名。

  “筒井家吗?”大浦为信喃喃自语。

  虽然其家族地处最偏远的东北,消息闭塞,但他可不是井底之蛙。

  他在即位之初,就特别重视情报与外交方面。

  他很早就联络上了最上义光,甚至还亲自去拜访过,彼此“深度交流”了一番,加强了盟谊。

  这么多年来,最上家不仅为他资助军火,还一直向他传递京畿的所有情报。

  因此对于筒井家,他并不感到陌生。

  甚至他也认为,应该尽早与筒井交涉,拜入其门下寻求庇护。

  “纲则。”他看向下首的兼平纲则,那是“大浦三老”之一的重臣。

  “臣在。”兼平纲则伏身行礼。

  “给我准备一下礼物,我要亲往大阪城,拜谒右府殿下。”

  “主公,路途遥远,况且南部虎视在侧,这时候您去......”

  “无妨,此时正值秋收罢兵,正是潜入上洛的好时机。”

  他办事果决,当年也是一行十六人,从敌对势力的范围内穿行,秘密拜会了最上义光。

  “是。”兼平纲则只得伏身行礼:“请主公放心,我等将会守好家业。”

  与此同时,南部家。

  南部信直召集重臣合议,也是关于《总无事令》的事。

  他是南部晴政的养子,石川高信的亲子,现任南部家主。

  当初,南部晴政无子,便将女儿嫁给他,成为可以继承家名的婿养子。

  可没想到,晴政老来得子,因此便萌生了铲除南部信直的想法。

  跟历史上丰臣秀吉老来得子,便铲除养子丰臣秀次如出一辙。

  自此南部家分裂,双方开始围绕着继承权展开争斗。

  南部晴政在暗中指使大浦为信,在津轻发动暴乱杀死石川高信。

  但他自己也突然暴毙,儿子也在同年被忍者暗杀,有说法是南部信直是幕后黑手。

  因此,九户政实不承认信直为南部家主,继续分裂抵抗。

  “信爱。”南部信直看向北信爱,他是南部重臣,也是拥立自己的功臣。

  “筒井灭本间一事,你怎么看?”

  北信爱思索片刻,而后回答:“回主公。”

  “臣以为,这是筒井家再向我奥羽诸国示威。”

  “嗯,我也是这么想的。”南部信直也不是傻子。

  “主公。”北信爱继续说道:“筒井家跨海作战的实力,远超我等想象,绝非我南部家所能抗衡。”

  “臣以为,顺之则存,逆之则亡。筒井一统天下已大势所趋。”

  “我南部家若想存续,也需顺应大势,还请主公早做决断。”

  南部信直闭目思索。

  现在的南部家,不仅有叛臣大浦为信,还有九户政实等人不遵号令。

  内忧外患之下,南部家的确无法抗衡筒井巨无霸。

  “信爱,由你为特使,替本家去一趟大阪城。”

  南部信直再次睁眼时,已经下定决心。

  “带上贡品,向筒井家表示愿意遵从《总无事令》。”

  他现在也不敢轻易征伐那些叛臣,生怕触犯筒井法令。

  “愿意臣服筒井家,但希望能准许本家讨伐叛逆。”

  他甚至还要“请旨”讨伐。

  “是。臣明白。”北信爱伏身领命。

  而在桧山城,安东家。

  安东爱季就显得非常从容。

  “秀兼。”他直接向五十目秀兼下令:“你去一趟大阪城,代表本家向筒井臣服。”

  “是。”五十目秀兼伏身领命,但又忍不住劝道:“主公......”

  “目前奥羽尚未有一家......向筒井臣服。”

  “我们是不是......先观望一下?”

  “不必观望。”安东爱季微微一笑:“筒井家必将一统天下,本家也应顺势而为。”

  他非常想得开,或者说他的思想更倾向于为商之道。

  他十五岁继任家督,依托米代川的水系,开发秋田杉、阿仁矿山的金、铅以及大豆等特产。

  利用土崎凑、十三凑这样的良港,将这些特产卖到京都、关西一带,赚得是盆满钵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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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其麾下的安东水军,更是奥羽最强大的水军众,甚至就连当年上杉秋姬嫁往筒井家的时候,都是安东水军护送。

  因为活用水运的安东爱季,与越后上杉家、能登畠山家、越前朝仓家等北陆大名,都签订了商盟。

  后来筒井家占据若狭国,建立小滨港,两家也持续进行贸易往来。

  可以说,安东爱季就是一个“商人”大名。

  但他不仅擅长外交与商才,军政能力也不低。

  他不仅将分裂的桧山系与凑系这两大支脉统一,还清扫了周边势力,构建了安东家最大的版图。

  因此,他被喻为是如同天上北斗星一般的人物。

  所以,安东爱季臣服筒井家,十分地从从容容、游刃有余。

  而与他相反的,则是芦名家。

  现任家主芦名龟王丸,才是一个一岁的小宝宝。

  他爹芦名盛隆是个好色之徒,去年被男宠大庭三左卫门杀害。

  是的,这个色,是男色。

  芦名家逢此突变,顿时家中无主,一片混乱。

  到现在,芦名家的主事人是龟王丸的母亲:彦姫。

  而彦姫,是伊达辉宗的妹妹,独眼龙伊达政宗的姑姑。

  因此家中又有一部分家臣,担心伊达家会借此机会渗透芦名家,便想着法的与彦姫唱反调。

  只要你同意的,我就不同意。

  你不同意的,我就非得同意。

  不管你同意不同意,我就不同意同意。

  总之,芦名家的一切抉择,都会出现意见分歧的两派。

  正如这次商讨是否臣服筒井家。

  “芦名家世代为会津之主,岂能轻易向他人低头?”

  彦姫抱着龟王丸,端坐主位,她不同意臣服筒井家。

  “夫人此言差矣。”金上盛备开口反对。

  他是龟王丸的后见役,是反对伊达派的主要人物,被称为“芦名执政”。

  “筒井家如今坐拥数十国,九州、四国、西国、近畿、北陆尽在其手。”

  “单凭我会津之地,根本不足以抵抗。”

  他这番话有理有据,殿内一时无人反驳。

  就连彦姫沉默良久后,也点头应道:“既如此......那就臣服吧。”

  “夫人,芦名家乃会津名门,不可轻易低头。”金上盛备再次反对。

  “金上大人,你这是什么意思!”猪苗代盛国怒目看向对方:“你方才还劝夫人不足以抵抗。”

  “怎么夫人刚点头,你又反口了?莫不是见不得夫人作决断?”

  他是芦名家臣,但却是亲伊达派。

  “在下说不足以抵抗,是实话。说不可轻易低头,也是实话。”

  “你这是强词夺理!”

  “我这是据理力争!”

  “你根本就存心与夫人作对!”

  “我这是为芦名家百年基业着想!”

  殿内顿时吵作一团,什么“家格”“体面”“忠义”“存续”,翻来覆去的说。

  “哇!”的一声,龟王丸被这吵闹声吓哭了。

  彦姫只得哄着离开,今日议题只得作罢。

  她也看出来了,无论自己说什么,都会有人跳出来反对。

  看来这事儿......还得请兄长出手了。她如是想到。

  而她的兄长伊达辉宗,此时正在宫森城会见二本松义继。

  这场会面的原因,是数月前二本松义继收留了亲家:大内定纲。

  而这大内定纲,是被伊达政宗攻破城池,来二本松家避难的。

  因此,二本松义继也被伊达政宗迁怒,准备兴兵讨伐。

  二本松义继自知不敌,便向政宗提出投降。

  但政宗提出的条件极为苛刻:只给二本松留下五个村庄的知行,其余领地一律没收。

  这几乎是亡国的条件,二本松义继自然无法接受。

  因此,他找到了伊达实元。

  以之前伊达家攻打相马家时,二本松家曾经出兵协助为人情,希望伊达实元从中促成和谈。

  伊达实元,那可是伊达辉宗的叔叔,伊达政宗的叔爷,自然具有一定的话语权。

  但由于他正卧病在床,无法亲赴谈判现场,只能让伊达辉宗前往协调。

  伊达辉宗虽然已经退隐让位了,但离任也才一年,影响力还是很大的。

  结果他儿子伊达政宗不给他面子,致意要攻打二本松,同时命令二本松义继将嫡子国王丸送来当人质。

  今日,二本松义继突然来到宫森城,拜访伊达辉宗。

  言及真心投降,只求给条活路。

  辉宗为人宽厚,以礼相待,保证会为二本松义继说好话,以求得伊达政宗的谅解。

  甚至他还亲自送对方出城。

  结果,就被二本松义继等人挟持了。

  伊达政宗得知后,立马起兵追赶。

  终于在阿武隈川河畔的高田原,追上了二本松义继他们五十余人,并立刻包围起来。

  “别!别过来!”二本松义继大声喊道。

  他用刀抵在伊达辉宗的脖子上:“再往前一步!我就杀了他!”

  伊达军闻言,顿时不敢上前,那可是伊达家的上任家主。

  此时,伊达政宗瞪着独眼,看着被挟持的父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