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百六十四章 什么萨摩藩？让他消失！
我在日本当大名 · 乔尘墨 · 4,656 字
当岛津岁久作为岛津家使者，来到筒井本阵的时候，筒井军已经推到了肥后国苇北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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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往南，就进入岛津本土萨摩国了。
这第一站出水郡，是岛津义虎所领。
他的儿子岛津忠邻，不幸在球磨川之战殒命，此时正恨筒井牙痒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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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岛津家臣岛津岁久，奉新任家主岛津义弘之命，前来向筒井家请降。”
岛津岁久大礼参拜，以额触地，态度恭敬至极。
“新任家主？”筒井顺盛扑捉到了信息点。
“是。”岛津岁久继续解释道：“原家主岛津义久公，愚昧顽固，未能及早顺应大势，臣服筒井。”
“致使两家兵戎相见，罪责难辞其咎。故......”
他深吸一口气：“已被本家勒令出家，幽禁御内，以赎前罪。”
“还望右中将大人宽宥岛津之过，岛津一族愿世代效忠，绝无二心！”
说罢，他长拜不起，似乎诚意满满。
筒井顺盛看着伏身的岛津家久，想到了出征前，父亲特别交代的事项。
那就是：对于岛津家，能灭则灭，灭不了，也必须转封，将其从根据地萨摩国迁移出去。
所以，此时筒井顺盛见岛津家主动来降，便缓缓开口：
“岛津家能主动请降，本家很是欣慰。”
“但由于岛津违背本家的无事令，再加上举兵抗衡，实属大罪！”
筒井顺盛细数岛津家罪责，岛津家久一边听一边冷汗直冒。
家久知道，筒井这是要对岛津减封，他也早已做好了让出日向国的准备。
可接下来的话，却让他如雷轰顶。
“故，罚没岛津家萨摩国，改封至大隅、日向两国。”
“岛津家需奉上人质，家主亲往大阪城宣誓效忠。”
岛津岁久猛地抬头，不敢置信的看向筒井顺盛。
他原以为，岛津家主动请降，岛津义久出家谢罪，至少能保住岛津七成领地，顶多损失北日向。
没想到竟然是转封，还是减封过半的转封。
“右中将大人......”岛津岁久声音沙哑：“我岛津家诚心归附，这处罚......是否太过严苛......”
“严苛？”筒井顺盛毫不客气地打断。
“岛津家屡次与本家为敌，按武家法度只罚没半领，已是极大的宽宥了。”
“可萨摩是我岛津的根本，恳请大人开恩。”岛津岁久还想再争取一下：“若是交出萨摩，岛津家便......”
“此事无需再议，这也是右府殿下的意思。”筒井顺盛挥手再度打断。
“右府殿下......”岛津岁久一听是筒井顺庆的意思，顿时身形一瘫，知道再无转圜余地。
他不明白，为什么筒井死咬他岛津家不放。
要知道萨摩国，可是岛津家经营了数百年的根基，是他们的龙兴之地、宗庙所在。
更是他们赖以称霸九州的力量源泉，是大部分萨摩武士的知行地。
良久，岛津岁久才再度艰难开口：“右中将大人……”
“此事关系重大，可否容在下……回去与家主商议。”
这已经超出了他所能决定的权限。
“可以。”筒井顺盛微微点头：“但只给你们三天时间答复。”
“若是逾期未答复，本家视为岛津家拒绝臣服。”
“届时，我筒井大军顷刻南下，岛津家……家名断绝。”
岛津岁久的伏身再拜，退出帐外。
他一刻不敢耽搁，快马赶回领内。
三天，时间非常紧张。
等他奔入内城时，已是深夜。
但岛津岁久顾不上休息，径直冲向本丸内殿。
廊下的武士见他脸色铁青，纷纷低头避让，不敢多说一句话。
岛津四兄弟再度聚首，殿内昏暗，火烛跳动，映出他们各自的身影。
“什么？！萨摩国没收？！”岛津家久瞬间爆发，双目赤红。
“我岛津家祖居此地，世代相传，他筒井一句话就要将我们迁移？凭什么！”
“家久！冷静！”岛津义弘大声喝止。
他现在是岛津家主，但他自己也气愤的满脸通红。
“冷静？你让我怎么冷静！”岛津家久的声音更加拔高。
“球磨川之战。是，是我们打输了，所以我们认输，请降。”
“甚至兄长也不得不被迫出家，谢罪。”
“可我们的退让，换来了什么？”
他越说越激动，似乎想要将一切委屈与不甘发泄出来。
“换来了自毁岛津根基，换来了内迁他国，换来了所领减半！”
“这是要将我岛津家，往绝路上逼啊！”
其他三兄弟也默不作声。
他们心里都清楚，这是筒井最为恶毒的移封。
要知道岛津家大半个家臣团的知行地，都在萨摩国。
若是交出此地，那些追随岛津的萨摩武士，要么失去领地跟随主家转封，要么只能是转侍新领主。
届时，失去了基层力量的岛津家，就像是无根之木一样，很难再崛起了。
良久的沉默之后，岛津岁久最终开口：“筒井家，只给了我们三天时间。”
“这条件，是筒井右府的意思，绝无谈判的余地。”
“筒井右府，为何非要萨摩不可？”岛津义久语气不解。
他已经剃了光头，改穿僧衣。
他想到筒井对毛利的处罚，也并没有迁移，仍是旧领安置。
“这恐怕……只有筒井右府自己知道了。”岛津岁久也是想破头，都想不明白。
“兄长，你拿主意吧。”岛津义弘看向老大。
“义弘。”岛津义久摇摇头：“你现在是家主，还是你拿主意吧。”
“降，还是不降？”
岛津义弘猛然一愣。
是啊，现在自己是家主了。
家中的一切决定，都要以自己的意志为主。
他不由得想到，若是在以前，他肯定是毫不犹豫地愤慨，痛斥筒井，定要决一死战。
但现在……他要多想一层后果。
他要将家名的延续，放在首位。
哪怕是屈辱的……耻辱的……甚至是为此付出生命。
思考片刻后，岛津义弘只得长叹一声：“同意筒井家的条件。”
“本家交出萨摩，迁往大隅。”他的眼中满是无奈，声音疲惫。
“只要家名还在，岛津家定能再次崛起。”
“可若是家名断了......”
他没有再说，殿内重新安静了下去，气氛非常沉闷。
三日后。
岛津义弘亲自出现在筒井本阵的帐前。
他面色憔悴，眼窝深陷，似乎这几天都没怎么合过眼。
“右中将大人。”他跪伏在筒井顺盛的面前，恭敬地呈上起请文。
在他的身后，岛津岁久与岛津家久也一同伏身。
“岛津家愿臣服筒井，世代效忠，绝无二心。”
“若有违背，愿甘受天罚，家名断绝。”
森好高接过起请文，转呈给主位上的筒井顺盛。
顺盛接过来先是细读了一遍，又看了看跪在面前的岛津三兄弟。
三兄弟同来，也表明了岛津家彻底臣服的决心。
“既然岛津家真心归附。”筒井顺盛语气温和：“本家自然不会赶尽杀绝。”
“大隅、日向两国，可所领安堵。”
“但岛津家需记住。”他忽然语气郑重：“岛津今日之封，乃是本家所赐。”
“他日岛津若是有异心，轻则减封，重则改易，决不姑息！”
“臣......铭记在心。”岛津义弘低下了高傲的头颅，重重叩首。
“对于岛津家的安堵状，需你亲自前往大阪城，向父上宣誓效忠。”
筒井顺盛纳降的这些九州大名，都需要前往大阪城，向筒井顺庆俯首称臣。
“届时，别忘了将人质一并带上。”
“是。”岛津义弘再度行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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返回的途中，只剩下了岛津义弘、家久两兄弟。
岛津岁久被留在筒井军中，负责后面萨摩国的交接事务，也是变相的人质。
这一国交接，可能要延续一年时间，不仅事务繁琐，也更容易引发冲突。
所以，筒井顺盛准备留下数千人的驻军，以福住顺斋为总大将，神森出云为军师奉行，直至和平交接。
“主公。”岛津家久的声音从背后传来：“您准备......带谁去大阪城？”
他是在问人质的事。
岛津义弘停下脚步，沉默了片刻：“带万寿丸吧，能让筒井看到本家的诚意。”
万寿丸，虽然是岛津义弘的次子。
但因为长子夭折的缘故，所以万寿丸实际上就是内定的下一任家督继承人。
“主公？”岛津家久难以置信地看着家主：“万寿丸......才十二岁。不如让丰久去吧。”
岛津丰久，是岛津家久的嫡子。冲田畷之战是他的初阵，还斩获了一个首级。
岛津义弘摇摇头：“筒井要的人质，需是我本人血脉。”
“唯有如此，才能让筒井真正相信，我岛津家不会反叛。”
岛津家久低下头，没有再说话。只是攥紧的拳头，显然仍不服输。
十一月二十三日。
岛津义弘携次子万寿丸，正前往大阪天守阁。
他父子二人迎面碰上了德川家康，对方是刚刚觐见完筒井顺庆。
双方打了个照面，彼此心照不宣的互相行礼，谁也没说话。
但谁都知道，对方是来臣服的。
筒井顺庆站在天守阁上，向下俯瞰，从另一个角度，见证了他们双方历史性的会面。
他忍不住嘴角微微上扬，这两个曾经不可一世的大名，如今都成了他的臣属。
德川家康被削封骏河国，所领三河、远江五十六万石。
岛津义弘被削封萨摩国，所领大隅、日向三十万石。
筒井顺庆看着逐渐走上来的义弘一行人，身为穿越者的他，知道历史上的萨摩藩，可是倒幕先锋。
其利用远海优势，侵略琉球，得到了与明朝、南洋的贸易通道，通过海上走私赚取了大量财富。
这些财富，就是武装萨摩武士，成为幕府强藩的基础。
但现在。
什么萨摩藩？
让他消失！
岛津家没有了萨摩国，不仅失去了坊津，还失去了鹿儿岛工坊。
坊津，与安浓津、博多津，一同被称为日本三津，是自古以来的天然良港。
这里就是岛津家对外走私的秘密码头，也是对外远航的水军基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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筒井家没收了这里，就等于切断了岛津与外海的联系，还将坊津水军收入麾下，充实筒井水军力量。
不光如此，鹿儿岛工坊可是九州最大的铁炮工坊。
筒井家没收了这里，就等于切断了岛津的武备来源，使其再也发展不了热武器。
这就是岛津四兄弟百思不得其解的原因。
可惜，他们四兄弟受制于历史限制，看不透未来，丢了岛津崛起的基础尚不自知。
“主公，岛津义弘父子到了。”真田信繁的声音从背后传来，打断了筒井顺庆的思绪。
但顺庆并没有恼怒，而是语气平淡地说道：“让他们上来吧。”
“是。”
没过一会儿，一阵蹬梯的声音传来，筒井顺庆依旧负手而立，看向城下。
“义弘，拜见右府殿下。”岛津义弘恭敬地向筒井顺庆的背影行礼。
身后是万寿丸，也一同拜伏。
“岛津家愿归附筒井，世代效忠筒井，永世为臣。”
筒井顺庆这才转身，目光落在岛津义弘父子的身上。
岛津义弘见迟迟没有回应，自然也不敢抬头，眼前仅有地板那方寸之间。
良久。
“义弘。”筒井顺庆终于开口，语气威严：“岛津家能主动请降，本家很是欣慰。”
“萨摩国虽然被没收了，但只要你们能安分守己，世代效忠，本家保你们家名长存。”
他开始给对方画大饼，谈展望。
“臣......谢主公恩典。”岛津义弘还得说声谢谢。
筒井顺庆微微点头，见差不多了才说道：“抬起头来吧。”
岛津义弘父子俩这才得以起身，但眼神仍低眉顺眼，不敢与筒井顺庆对视。
“这是你儿子？”顺庆又将话题引入万寿丸的身上。
“正是。”岛津义弘浅一介绍：“也是我岛津家未来之主。”
“今日特来大阪城，愿在主公驾前效命。”
“不错，是个好苗子。”筒井顺庆夸赞一声：“从今往后，就留在顺盛身边，担任小姓吧。”
这些偏远大名的未来继承人，他都要将其纳入身边一段时间，要给好好地洗洗脑。
而且，他还特别强调是给顺盛准备的，这也是为了巩固儿子在下一代心中的地位。
后面德川家康的质子，也是会跟随顺盛的。
“先下去休息吧。”筒井顺庆示意真田信繁给安排住处：“马上就要新年了，等过了年再回领内。”
“臣，领命。”岛津义弘再拜，而后恭敬的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