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百六十二章 球磨川大捷:破岛津的钓野伏
我在日本当大名 · 乔尘墨 · 4,124 字
正当筒井顺庆压服德川家康的期间,九州征伐也在如火如荼的进行。
肥后国,地理面积位居九州之首,石高也仅是屈居丰后国之后排名第二。
这里从平安时代,便是平氏的领地,国内豪族均从属于平家。
镰仓幕府末期,这些地方势力则是主要的倒幕力量,被足利氏吸纳。
室町幕府的应仁之乱时,大友家代替菊池家成为肥后守护,但也仅仅只是名义上的国主。
因为每当外部势力入侵时,本土势力相良氏和阿苏氏,便会联合其他国众,共同抵御外来者。
他们抵挡过大友家、龙造寺家,最终被岛津家征服。
相良家臣服,成为岛津家先锋,参加多次远征会战。
阿苏家被灭,其家臣甲斐宗运被害,家中两名两岁的幼子在母亲的保护下,逃往目丸山。
如今筒井九州征伐,便前来臣服,寻求庇护,以期复兴阿苏家。
此时的筒井顺盛,正端坐本阵,遥看古麓城的方向,那是相良家的最后据点。
古麓城,并非特指一座城,而是代指七座城:胜尾城、饭盛城、八丁岳城、丸山城、鞍挂城、鹰峰城、新城。
这七座城沿着古麓山的山脊排布,依山而建,互为犄角,易守难攻。
筒井主力的十六万大军,早已将整个山围得水泄不通。
“少主,南海水军已经攻占麦岛城,切断了古麓城的水上补给。”
慈明寺顺定前来汇报:“只要我军持续围困,断其粮道,不出一个月,城中便会粮尽。”
“一个月?”筒井顺盛嘴角微微上扬:“相良家不过是诱饵。”
“岛津家不会坐视相良家覆灭,必然会派兵来救。”
“少主英明。”神森出云等人明白了,筒井顺盛这是在钓鱼。
果不其然,数日后......
“少主。”多罗尾光俊策马赶来。
只见他来到本阵帐前,翻身下马,快步来到筒井顺盛面前行礼。
“据探报,岛津义弘率领萨摩、肥后众,岛津家久率领大隅、日向众,正在赶来。”
“来的好。”筒井顺盛环视帐内众臣:“诸位。成败在此一举。”
“望诸位勠力同心,共破岛津。”
“臣等愿为少主效力!”众臣齐齐向筒井顺盛行礼。
现在他的威望,不说如日中天,但在众家臣的心中已经极具份量。
他的继承人地位,已经是无人能够撼动。
与此同时,岛津军也在前进的路上。
岛津义弘、家久两兄弟,正并驾齐驱,相互攀谈。
“兄长,据说筒井家出兵十余万,而我军只有四万……”
岛津家久的声音中,带着几分沉重:“若正面决战,胜算不大。”
“所以,不能以常规战术。”岛津义弘眼神犀利。
他身经百战,从木崎原之战到耳川之战,都是以少胜多。
“筒井军虽众,但球磨川河谷狭窄,不利于大军展开。”
“只要把他们引入河谷,我军从两侧山地铁炮突袭,定能破敌制胜。”
“钓野伏?”岛津家久瞬间就明白了。
这可是岛津家的看家战术,以少量兵力诱敌深入,然后两侧伏兵齐出,打对手一个措手不及。
当年耳川之战,岛津家就是用此战术,大败大友家。
如今,岛津义弘准备故技重施。
“可是……”岛津家久却隐隐有些担忧:“筒井会上当吗?”
“他们可也是钓野伏的高手。”
真正说起来,筒井顺庆的钓野伏还在他们之前。
“家久。”岛津义弘却不置可否:“但我们的对手是筒井顺盛。”
“此人身为筒井少主,虽说也指挥过几场大战,但毕竟太过年轻。”
“我军若是做得够像,够逼真,他未必能够识破。”
在他想来,自己这一生也战胜过不少九州名将。
他们均无例外的,掉入自己的陷阱,更何况这个“涉世未深”的毛头小子。
“但愿如此吧。”岛津家久也只能祈祷。
毕竟,除了用计设伏,岛津家恐怕根本就不是筒井对手。
三日后,十月二十三日。
岛津军抵达球磨川南岸。
但他们并没有急着渡河,救援相良家,而是在河对岸列阵,做出长期对峙的打算。
岛津军的动作,自然被筒井探到。
“少主,岛津军约三千人,正在球磨川南岸列阵。”
多罗尾光俊前来禀报。
“三千?这只怕是岛津先锋。”福住顺斋开口说道。
“也有可能是诱饵。”森好之在一旁分析道。
“森大人的意思是……钓野伏?”沼田祐光的声音带着几分警惕。
这种战术筒井家可并不陌生,或者说也是行家。
“极有可能。”神森出云点头认同:“否则若是正面决战,岛津断无取胜的可能。”
“管他是不是钓野伏,只要我军按兵不动,他就没办法实施。”
松仓重信建议以静制动。
“我军十数万,每日耗费巨大。”中坊秀祐却摇摇头,他主管后勤。
“况且隆冬将至,若不速取,会加剧后勤压力。”
众人纷纷各抒己见,有人赞同“以静制动”,认为能避免中伏。
有人则认为应当主动出击,因为若是与岛津长期对峙,后勤压力将会倍增。
双方意见不统一,最终齐目望向主位的筒井顺盛。
顺盛微微一笑:“钓野伏,当年大友家就是这样败的。”
“但......本家可不是大友家。正保。”
“臣在。”藤林正保出列。
“将地形图,打开吧。”
“是。”
只见藤林正保从怀中掏出一卷图绘,展开后是一条河谷的地形图。
“这是......”众人均未见过,询问的看向筒井顺盛。
“这是球磨川河谷的地形图,也就是现在岛津布阵的位置。”
筒井顺盛早在围困古麓城之初,就命多罗尾光俊负责探查岛津动向,藤林正保则负责探查周边所有的地形,不仅仅是球磨川河谷。
“传我命令.......”他开始排兵布阵,众人依次领命......
十月二十四日。
岛津先锋在球磨川南岸来回调动,摆出一副渡河的姿态。
但筒井军不为所动,并不主动进攻。
岛津义弘躲在南岸的一处山坡上,望着对面“以静制动”的筒井军,眉头紧锁。
“兄长,筒井不上当。”岛津家久的声音从背后传来:“他们可能识破了钓野伏。”
“那我们就主动出击。”岛津义弘的面色逐渐凝重起来。
“主动出击?可如果正面决战的话,我军兵力......”
岛津家久话还没说完,岛津义弘就接口说道:“佯装进攻,再佯装败退,引诱他们追击。”
“把他们引到伏击圈?”岛津家久瞬间明白了。
“不错。”岛津义弘目光一寒:“筒井不动,我们就逼他们动。”
岛津家久听了,沉默良久,然后沉重的点头:“只能如此了。”
而主动出击,意味着诱饵的死亡率将大大提升。
十月二十五日,清晨。
岛津主动出击,先锋大将是岛津义虎,他是岛津分家萨州家的家主,“义”字还是领自足利义辉的偏讳。
义虎的萨州家,早年还与岛津义久的相州家对立。
后来义虎娶了义久的女儿为正室夫人,两家正式姻亲连体。
“前进!”岛津忠邻指挥第一阵一千人,渡河。
他是义虎的次子,又娶了岛津岁久的女儿。
要知道岛津岁久是岛津义久的三弟,而岛津忠邻的母亲是义久的女儿。
所以按辈分上讲,等于是忠邻娶了自己的姑姑......
“注意不要掉队!”
岛津忠邻骑马过河,麾下足轻则奋力的蹚河,顿时溅起无数水花。
这种亲上加亲的绑定,使得岛津一门众极为忠诚。
这也因此成为此次诱饵的关键。
此时,筒井顺盛端坐本阵,等候各处消息。
忽然一骑母衣鼓风,冲到本阵前翻身下马,快步进帐单膝跪地。
“少主,岛津军渡河了!”小泉秀清大声禀报。
他是小泉秀元的嫡子,等于是接替了他父亲母衣众笔头的职务。
“终于来了。”筒井顺盛嘴角冷笑:“传令各队,按计划进行。”
“是。”
很快,随着命令的传达,筒井军开始移动。
先是第一阵锅岛直茂,引兵三千对阵岛津第一阵。
双方是仇人见面,分外眼红。
一上来就是硬碰硬,长枪对拼,不断地有人倒下。
“压上去!压上去!”
岛津军虽然人少,又刚刚过河浪费了大量体力,但作战勇猛,竟然隐隐压着龙造寺军一头。
“可恶!稳住!给我稳住!”
锅岛直茂咬牙指挥军势不散,他龙造寺这可是“投名状”之战,决不能败。
否则,不仅无功还会有作战不利的责罚。
双方在球磨川北岸僵持不下,谁也不后退。
即便是作为诱饵的岛津忠邻,也是做戏做全套,进攻拼命,决不后退。
等到需要佯败的时候,那也是真的战败。
咚咚~~咚咚~~鼓点敲击。
岛津第二阵开始渡河,领军大将是猿渡信光。
他是岛津家臣,勇武过人,在冲田畷之战时就战功赫赫,击溃了龙造寺四天王。
此时他引军渡河,与岛津忠邻一起猛攻龙造寺军。
锅岛直茂顿时压力大增,战阵隐隐有不稳的痕迹。
“报~~~”小泉秀清将第一阵的险情上报。
“嗯?”筒井顺盛眉头一皱,没想到龙造寺军这么不顶用,以多打少都有些要崩溃的迹象。
“命,松浦隆信、大村纯忠出击。”他果断下令,派出第二阵。
很快,松浦、大村两支备队,接替了锅岛直茂,顶住了岛津攻势。
许是岛津军长时间作战的缘故,渐渐有些不敌,脚步后移。
“他们快不行啦!压上去!压上去!”松浦隆信见到此景,顿时激动的不行。
若是此役让他拔得头筹,一定是封赏大大的。
“传令前锋,佯装撤退,引他们深入。”岛津义弘躲在坡后下令,他见对面已经上头了。
可是这佯装撤退,哪有那么容易。
猿渡信光在撤退的渡河途中,不慎坠落马下。
后脑又不幸的磕在了河底的河卵石上,当场晕死过去,最终溺毙在河中。
领军大将一落马,假撤退变成了真溃逃。
岛津足轻争先恐后,互相推搡,踩踏、溺毙者十之一二。
“哈哈哈~~追!追!”大村纯忠也兴奋地“上钩”,追过球磨川后,继续沿着河谷追击。
岛津义弘见状,嘴角微微上扬,眼中闪过一丝残忍的期待。
同时,筒井本阵,筒井顺盛接到了松浦隆信、大村纯忠深度追击的消息。
“蠢货。”他不由得咒骂一声。
早在开战之前,他就三令五申,穷寇莫追。
显然,松浦隆信和大村纯忠被功勋冲昏了头脑,违令追击。
“传令,让顺亲做好准备。”
他没有派兵去救,反而是仍然按部就班的部署计划。
甚至他还一度怀疑,锅岛直茂是不是故意示弱?被人替换下来。
砰砰砰~~~
突然远处一阵密集的铁炮声。
筒井顺盛抬眼望去,他知道,松浦隆信和大村纯忠中伏了。
果然,球磨川河谷中,他俩突然遭到两侧铁炮伏击,顿时军心大乱。
“出击!”岛津家久趁势出击,岛津忠邻也翻身杀回。
松浦、大村两军完全不敌,顺着原路又仓皇败退。
在渡河过程中,松浦隆信不幸坠河,同样殒命。
“杀!杀过去!”岛津忠邻满腔斗志,他准备一路掩杀到筒井本阵,讨取筒井总大将。
可当他追击到一处山谷的时候,突然心有所感的望向侧山。
砰砰砰~~~
一连排的青烟冒起,筒井也用了钓野伏。
“呃......”追敌太深的岛津忠邻,只觉得胸口一热,然后头晕目眩,栽落马下。
与此同时,
岛津方面的河谷内,也爆发出震天的喊杀声。
筒井别动队,不知何时已经绕到了岛津军的侧后。
“什么?!”岛津义弘脸色大变:“筒井军怎么会......”
但他来不及细想,连忙嘶声吼道:“传令各队,突围!”
原来,筒井利用水军,从球磨川的上游登岸,包了岛津饺子。
一日的战斗,球磨川河谷中血流成河。
岛津军的尸体横七竖八地躺在河谷中,岛津义弘和家久冲出重围时,身边只剩不到五千人。
四万大军折损大半,他们只得放弃肥后国,灰溜溜地逃回萨摩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