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百三十五章 毛利两川少一川
我在日本当大名 · 乔尘墨 · 4,140 字
“装填!”
安宅船上的国崩足轻熟练地装填子铳,内含重达约三斤有余的铸铁实心弹。
“给我瞄准熊谷马印。”
逸见昌经站在炮位旁,目光死死盯着砂丘上熊谷元直的马印。
熊谷元直也注意到了海面上的筒井水军。
但他没有下令撤退,反而是命令铁炮足轻转向海面布防,以防筒井水军从侧翼登陆。
在他看来,自己占据有力地势,筒井是抢滩登陆,完全有能力将其压制在海面上。
但他万万没想到......
轰!
轰!!
随着两声巨响从海面上传来。
熊谷元直只看到一颗圆滚滚的物体,从对面的船上飞驰而来,在他的眼中逐渐放大。
还没等他反应过来,那颗物体就从他的身边飞过,砸入他身后的人群,瞬间将数人撞飞出去!
熊谷元直脖颈僵硬的回头,只看到现场一片血肉模糊。
破碎的躯体,断裂的四肢,还有冒着热气的肠子,周围全是血水!
“呕!”饶是他征战多年,见惯了杀伐,也忍不住被这惊骇的“地狱”给吓出胃挛反应。
另一颗弹丸则落在足轻队列中,同样碾出一条血肉模糊的轨迹,同样呈现出一片人间血狱的场景。
“啊!啊!啊!”一名足轻当场吓得精神失常,手舞足蹈,大呼小叫,他哪里见过如此残暴的画面。
他旁边的同伴更是眼睛瞪得老大,但瞳孔萎缩成针鼻大小,嘴唇一张一合却没有任何声音。
“这,这是什么啊!”就连武士也惊得手中打刀落地,溅起一片血水。
他踉跄着后退,却被一具残破的尸体绊倒,整个人仰面摔倒在血水里,腿软的都站不起来。
他身边的侍从则完全没有帮扶主子,早已是瘫坐在地,双手捂住自己的脸,浑身颤抖着。
仅仅两发弹丸,就让熊谷军怀疑人生,所有人都在原地惊得呆住。
“继续,炮击。”逸见昌经立刻下令再来一轮。
说实话,第一发竟然全都命中了,这也超乎了他的预期,这只能说对方太点背了。
此时,沼田祐光已经组织好了足轻,只等......
轰!轰!!
又是两声巨响,震得安宅船都向后倾斜。
逸见昌经看了看船上出现的裂缝,知道这艘船废了。
但它完成了使命,两发弹丸有一发命中,再度刷新出一道血污河流。
“哇啊啊啊!”
熊谷足轻终于受不了,崩溃了。
面对这种未知的武器,他们根本难以生起反抗的意识。
“就是现在,出击!”沼田祐光挥刀前指,率领所部从栅栏冲出,直击熊谷军。
而熊谷军刚刚经历了两轮轰击,士气已经跌至谷底,许多人还沉浸在血肉横飞的画面众无法自拔。
所以当筒井军冲到近前的时候,几乎没有人想着抵抗。
精神强大的人武器直接就扔了,转身就跑。
精神脆弱的人带在原地,双目失身,任人宰割。
沼田祐光冲在前面,他的目标是熊谷元直。
此时的熊谷元直,还在奢望稳住阵脚。
他嘶声喊道:“稳住!不要乱!列阵!列阵!”
但没有人听他的,甚至就连武士也带头逃跑。
他的部队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瓦解,筒井军肆意追杀着溃兵。
“主公!快走吧!”一名忠心的武士,满脸血污的奔到他的面前:“再不走,就来不及了!”
熊谷元直抬起头,看到身边最忠心的旗本还在拼死阻拦筒井军,试图为他争取逃跑的时间。
但留下断后的,只是少数十几人。
沼田祐光很快突到近前。
“熊谷元直。受死!”他长枪直取对方。
熊谷元直只得横刀格挡,两兵相交,发处清脆的响声。
沼田祐光紧接着第二枪刺出,目标咽喉。
而本就因国崩轰击而心神大乱的熊谷元直,僵硬的身体躲闪不及,被枪尖划破了脖子。
“呃……”他双手捂住伤口,血顺着指缝不停歇流出,大动脉北割破了。
很快,他就感觉头晕,身体也开始发软。
“你的头颅,我收下了!”沼田祐光毫不留情地一枪刺穿了对方的身体。
与此同时,山麓方向的战斗也陷入白热化。
吉川方的吉见广赖,与筒井方的一色义定对阵。
双方已经对拼了小一个时辰,体力都消耗巨大。
突然,吉见后方的山丘上,传来一阵密集的铁炮声。
猝不及防的吉见军,登时后方大乱。
紧接着,森好之的伏兵从山上冲出,一色义定也全军出击。
前后夹击之下,吉见军的阵型逐渐被压缩。
吉见足轻有的被前方的长枪刺中身体,惨叫着倒下。
有的在后退时撞上后面的同伴,混乱中被推倒在地。
“不准退!顶住!给我顶住!”吉见广赖骑在马上,脸色铁青。
但吉见军已然陷入混乱,虽然还有武士仍在拼死抵抗,但足轻却开始有人逃跑。
只要有一人扔下武器逃跑,就会有第二个第三个,直至感染全队,最后全军总崩溃。
眼见大势已去,吉见广赖果断地拔转马头,带着十几名亲随,朝南侧一处尚未完全封死的山坳逃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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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报~~~”一骑使番策马急行,母衣鼓风。
他来到筒井顺盛面前滚鞍下马:“少主!砂丘方向,熊谷所部被击溃,熊谷元直本人被沼田大人讨取!”
筒井顺盛微微点头,目光没有离开正面战场:“命令沼田祐光按计划行事,迂回攻击吉川本阵。”
“是!”使番翻身上马,回去传令。
此时三泽军已经被铁炮大量消磨,毫无招架之力,纷纷向后退却,与宍道军撞在一起。
“让开!让开!让我们过去!”
三泽足轻在宍道足轻中向后方挤去。
“不准退!不准退!”三泽为虎大声喊道,但他也被裹挟着向后移动。
“可恶!你们从两边走!从两边走!”
宍道政庆气得脸色涨红,看着自家的阵型被溃兵冲乱,却无能为力。
这一切,都让在高处观阵的筒井顺盛看在眼里。
“铁炮队的枪膛还能撑多久?”他头也不回的问道。
他知道铁炮不耐久射,虽然经过多次工艺改良,可稍多连续射击。
但若是连续七发以上仍然会枪膛过热,有炸膛风险。
“回少主,还能再撑一轮。”森好高一直默默数着,他是森好之的嫡子。
这时,山麓方向也有使番来报:“少主!”
“石见所部被击溃,森大人与一色大人正在清剿残兵。”
“命令一色义定继续清剿敌兵,森好之迂回至吉川侧翼,发起进攻。”
“是!”使番领命而去。
筒井顺盛再度看向正面战场,此时铁炮队又打出了一轮齐射,堤道上、沼田里到处都是横七竖八的尸体。
“传令全军,出击。”他知道时机到了,该是反击的时候了。
呜呜~~~
法螺声顿时响彻战场,总攻开始。
“冲!”山中鹿之介率领尼子众,再度杀上堤道。
三泽军此时已经彻底崩溃。
溃兵们向后挤去,与宍道军纠缠在一起。
为了活命,他们互相推搡、拥挤、踩踏。
有人被挤下堤道,摔进泥地里。
有人被撞倒在地,身上被无情地踩过。
宍道政庆试图收拢溃兵,还试图重新组织防线。
但溃兵的情绪已经感染了己方,很多宍道足轻也跟着这股“浪潮”向后退却。
就在此时,尼子众杀到,本就脆弱的防线一触即溃。
山中鹿之介手持石州大太刀,一记横扫,刀锋划向两名足轻的腰间。
一人的腹部被生生划开,肠子立刻从破口处涌出。
另一人想后退,却被身后的同伴挡住,虽然侥幸躲开了腹部,但双手被刀锋划过。
“啊啊啊!”他惨叫着举着光秃秃的手掌,指头都被削掉了!
山中鹿之介没有停步,反手劈向一名试图反击的武士。
刀刃正中对方肩头,鲜血喷溅而出,那名武士惨叫着侧翻进沼田。
“杀!”尼子众继续杀入敌阵。
有的试图抵抗,被无情的杀死。
有的跳入沼田,被后面赶上来的筒井足轻轻松刺死。
还有的跪地求饶,也难逃厄运。
三泽为虎也死于乱军之中,他的尸体落在沼田里无人问津。
半个时辰后,沼田祐光从砂丘切入敌后,进攻吉川本阵。
吉川元春面色沉重,对于后方出现的筒井军,他并不想就此放弃。
“后队转向,列阵迎敌!”他还试图挽回败局。
毕竟这次若是败了,毛利家可就再无能力,阻挡筒井家的西进之势了。
所以,吉川元春明知胜算渺茫,也只能孤注一掷。
他没有退路,毛利家也没有退路。
接到命令的仁保元栋,立刻率领后队与沼田队碰撞在一起,短兵相接,展开白刃战。
他是吉川元春的次子,过继仁保氏,多次随父亲作战。
又过了一刻钟,吉川侧翼出现了森好之所部,他们从山麓方向赶来。
“元长,挡住他们!”吉川元春再度下令,又分出去兵力。
“是。”吉川元长率军在侧翼列出防线,他是吉川元春的嫡子。
但森好之却没有急着冲阵,而是命令备队停下,展开铁炮队。
“射击!”
他以铁炮进行压制射击,吉川元长的阵型微微晃动。
有人中弹倒地,有人低头避让,但阵线没有溃散。
他们是吉川嫡系,忠诚和战力都是最高的。
午时三刻。
堤道上的战斗已经进入尾声。
宍道政庆的旗本被冲散,本人被困在堤道中央,前后都是溃兵。
山中鹿之介杀到近前,二话不说,大太刀横扫而来。
宍道政庆立刀格挡,却被震得连退数步,撞在身后的近侍身上。
被撞的近侍踉跄几步,掉入沼田中。
鹿之介则趁宍道政庆身形未稳,平刀前突,一刀刺入宍道政庆的胸口。
刀锋从前胸贯穿,从后背透出。
“呃......”宍道政庆张了张嘴,却没有发出任何声音。
他抬手想要抓向鹿之介,却最终无力的倒下。
尼子众顺势杀过堤道,与吉川经言对阵,他是吉川元春的三子。
吉川元春一共有四子,除了老四早夭,剩下的儿子们都参战了。
此时他正在站在马印之下,望着三面合围的筒井军,虽然本阵只剩下不到三千人,但眼中没有丝毫惧意。
未时。
沼田祐光率先从后方突破,仁保元栋虽拼死阻截,但最终被沼田家臣讨取。
森好之依托铁炮从侧翼打开缺口,吉川元长率部试图堵住缺口,却被铁炮齐射,身中数弹倒下。
森好之随之率军掩杀,吉川侧翼被攻破。
尼子众正面压上,两军混战,龟井兹矩与吉川经言交手。
两人酣战数合,经言被兹矩一刀切入腹中,身形不稳,兹矩反手又一刀,将其斩于阵前。
三路人马,几乎同时涌入吉川本阵核心区域。
吉川元春接连收到儿子战死的消息,脸上悲愤不已。
他缓缓拔出腰间打刀,语气决绝地向着身边众人:“诸位!”
“今日便是最后一战,我毛利家的武士,从不退却!”
“随我杀敌!”
说完,他率领亲随百人,也加入到战斗中。
混战中,吉川元春挥刀连斩三人,勇武过人。
他的亲卫们拼死护住他的两翼,用身体为他挡住刺来的长枪。
但筒井军的人数是他们的数倍,包围圈越收越紧,他们的活动范围也越来越小。
一名亲卫被打刀划伤腿部,但仍一瘸一拐地忠心护主。
一名亲卫被长枪贯穿腹部,临死前他死死抓住枪杆,不让其抽出。
吉川元春的身上也挂了彩,他的左臂被刀锋划开一道口子,鲜血直流。
但他没有停手,反手一刀就劈翻了那名武士。
他身边的亲卫越来越少,直至仅有十几人......
“罢了......”吉川元春知道大势已去,再无回旋的可能。
他没有再战,而是缓缓跪坐,拔出腰间的胁差。
周围仅存的亲卫们,瞬间明白了家主的意向,纷纷围拢过来,为家主争取最后的时间。
吉川元春解开衣襟,露出腹部。
他看向安艺的方向,忍不住叹息一声。
他知道,随着他的战败,毛利家的败局已定。
这都是自己的错......他悔恨自己的无能,未能挽救毛利家的颓势。
唯有切腹谢罪,才能以武士之身,守住最后的体面与尊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