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百三十三章 吉川出征，筒井顺盛迎战
我在日本当大名 · 乔尘墨 · 4,657 字
天正十一年（1583）七月，盛夏。
吉川元春从本据安艺国山县郡出发，前往伯耆国讨伐南条元续。
虽说是统兵一万五千人，但实际上出发的时候，是只有吉川的本队一千余人。
他需要先往北途径石见国，带上石见众。
然后进入出云国，统御出云众。
最后进入伯耆国，再加上三郡兵力的伯耆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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整个路程很长也绕远，但没办法，吉川元春需要一路补充兵力，才能汇集齐大军。
毛利家的体制类似盟主制，各国郡并非直属家臣，而是以附属大名的身份依附于盟主毛利本家。
这种体制的“百万一心”，说得好听是团结一心，共同奋斗。
说得难听就是毛利主家对麾下的分支控制力有限，分支家臣团的自主性较强。
因此，毛利家无法像筒井家那样，实现高度的中央集权。
这就是毛利家的弊端，外部“借”来的力量忠诚度有限，不肯死战，不肯对外扩张。
真正愿意为毛利家效死的，恐怕也只有那些最核心的亲族家臣了。
吉川元春这一趟绕行下来，至少要多花七八天的时间。
等到他大张旗鼓地，来到伯耆国时，就迎来了山田重直、信直父子俩的哭诉。
“吉川大人！您要为我等做主啊！”山田重直哭喊着入内。
“怎么回事？说清楚点！”吉川元春眉头一皱，心想这山田重直不好好的在堤城守城，跑到这里干什么？
山田重直连哭带说的，将事情的经过讲述了一遍。
大意是在他杀掉福山兹正后，就遭到了南条元续八百大军的进攻。
虽然极力支撑，怎奈寡不敌众，坚守数日后不敌，只得狼狈突围，来寻求毛利的救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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吉川元春听得是脸色阴沉，没成想山田重直这么不顶用，守城都守不住。
“那可有筒井军的消息？”他连忙又问道。
他在来得路上，就得知了隐岐岛被筒井攻陷的消息。
虽然他不知道具体情况，但知道海路是不安全了。
所以他命益田元祥率领石见水军，在海面上游弋，保护陆军安全。
益田元祥，是之前与筒井水军在鸟取城之战中，阵亡的水军大将益田藤兼的儿子。
元祥的正室夫人是吉川元春的长女，因此忠心可靠。
他还有三个妹夫：周布元盛，三泽为虎，宍道政庆，均隶属吉川麾下。
周布元盛是石见众，他爹周布元兼也是在上次海战阵亡。
三泽为虎和宍道政庆都是出云众。
所不一样的是，宍道氏原本是出云国众，被尼子夺了领地，逃到周防国入仕大内家。
大内灭亡后改仕毛利家，重新回到了原领，自然效忠于毛利。
三泽氏则是尼子旧臣，曾是“尼子十旗”之一。
与同为“尼子十旗”的三刀屋氏、赤穴氏、熊谷氏等，都投靠了毛利氏，打击过尼子复兴军。
而毛利家控制这些国众的方法，就是简单粗暴的联姻手段。
例如出云众的熊谷元直，他的姑父就是吉川元春。
石见众吉见广赖，他的正室夫人是毛利辉元的姑姑。
“回吉川大人，筒井军已在砂丘登岸......”山田重直如实说道。
他从城中出逃后，就一直在周边转悠，等待毛利大军，也因此搜集到了一些有用的情报。
“知道了。”吉川元春冷哼一声：“传令下去，大军继续向前，进攻堤城。”
他来之前，就做好了与筒井对阵的准备。
或者说，他来就是为了击败筒井的。
与此同时，筒井山阴军团在水军的帮助下，在堤城北部海岸登陆。
筒井顺盛是得知堤城被拿下后，决定正式出兵伯耆。
他知道，这场战役至关重要。
若胜，毛利家在山阴的主力将彻底崩溃。
在出云的一些尼子旧臣便敢举旗倒戈，加快筒井军的攻略速度。
若败，不仅会失去东伯耆，还会有损自己的威名。
因为这一战，可以说是他正八经独立指挥的大规模野战。
父亲会看他的表现，筒井家的家臣们也都会盯着他。
他不能输，也输不起。
筒井顺盛深吸一口气，看向在座的众人。
登陆后他没有急于推进，而是先进入堤城，召开军事会议。
“元续。”筒井顺盛先看向南条元续：“你对此地熟悉，先说说看。”
“是。”南条元续先是伏身行礼，而后从怀中拿出一副地图。
他将其铺在地板上，地图不大，画得也颇为简风。
几道波浪线就代表大海，数笔起伏的曲线就代表山势，一条蜿蜒曲折的细线就是河流。
“少主，诸位。”南条元续先是指着地图上的三角：“这里是堤城。”
“此城始建于镰仓时期，当时由纪氏治水筑堤，围湿地为田，建此城于堤道之间，故名堤城。”
日本山多地少，很多稻田都是从湿地开发而来的。
“吉川元春若想从正面进攻堤城，必须经过西堤。”
“那堤道窄得只能容三四人并排通过，两侧全是沼田，泥泞难行。”
筒井顺盛等人静静听着，他们早就领教过了。
他们是从北部的砂丘登岸，走了几里路便看到了这大片的沼田。
倘若一脚踩进去，沼泥便立刻没过脚踝，拔出来时要费好大力气。
可以想象，若是大军在这种沼田中行进，一定是深一脚浅一脚地蜗牛移动。
“若是不走西堤，是否还有其它通道？”
沼田祐光盯着地图，那一片片沼田画的太过抽象，实在难以脑补真实的地形。
“有。”南条元续指着地图上堤城西北方向的一片区域。
“沼田以北，可以从砂丘过来。”
砂丘就是海岸边的沙滩，也是筒井军登岸的地方。
他又指着西南：“沼田以南，则是一片低山丘陵。”
“再加上西堤，共有三处通道。”他总结完毕，看向筒井顺盛。
众人的目光，在简体画上的砂丘和丘陵之间来回游移。
“诸位，可有什么建议？”筒井顺盛语气沉稳，带着几分征询的意味。
“少主。”一色义定率先开口：“此城周围沼田密布，难以展开兵力，不利野战。”
“况且，敌人势大。”
他们已经打听到了吉川军的兵力，比己方要多五千人。
“臣建议，坚守堤城，固守待敌。”
“固守待敌？”森好之摇了摇头，语气中带着几分不认同。
“我军远道而来，粮草补给全靠海路。”
“若固守不出，吉川元春大可封锁砂丘，切断我方与水军的联系。”
“届时，我军便成了孤军，连退路都没有了。”
一色义定面色微变，无法反驳。
森好之说的是实话，堤城虽然易守难攻，但若是被围，补给线一旦被切断，后果不堪设想。
“那依森大人之见，该如何应对？”一色义定问道。
森好之走到地图前，手指落在砂丘与堤城之间的区域：
“我军既然已在砂丘登陆，便占据了海岸通道。”
“吉川元春若想切断我军退路，必须分兵绕过堤城，从砂丘方向进攻。”
“但他若分兵，正面兵力便会减弱，我军便可趁势出击，击其一路。”
“森大人的意思是……主动出击？”山中鹿之介沉吟道。
“可此地沼田密布，若我军出城迎战，同样难以展开兵力。”
“若是只在堤道与砂丘之间对弈，军阵难以发挥，反而容易陷入混战。”
“混战之中，兵力多寡便是决定因素，我军反而吃亏。”
“可若是坐等吉川来攻，堤城有围困的风险。”延永景能也不赞成守城。
攻与守分为两派，双方各执一词，谁也无法说服对方。
最后，所有人的目光，不约而同地落在主位上的筒井顺盛身上。
顺盛没有着急表态，目光在地图上来回游移。
他知道，两种意见都有道理。
若是守，城外的沼田就是天然的外部城防，能大为减缓敌军兵力的投入。
可想要反攻同样困难，沼田又会变成敌人的壁垒。
因此，那就需要从京畿再抽调援军，内外夹击之下定能破敌。
若是攻，双方均受到地形限制，真正对线的人数其实并不会太多。
那么兵力的多寡并不会影响局部优势，反而有可能打成持久战。
而筒井家最擅长的就是打持久战，一入秋收，常备军打农兵便是小菜一碟。
可是这两种战法，都太过常规，筒井顺盛总觉得不能体现自己的本事。
“祐光。”他站起身：“你随我去实地看看地形。”
他打算绕城走一圈，看看有什么灵感。
之前父亲曾经教导过他，不要纸上谈兵，熟悉地形只能是靠实地考察。
“其他人留在堤城，继续商议。”
“待我回来之后，再做决定。”
“是。”众人齐声应诺。
筒井顺盛便带着沼田祐光和几名亲随，离开堤城，骑马沿着堤道行进在沼田边缘。
他的目光不断扫过两侧的地形，沼田诚如南条元续所言，仅有中间这一道狭窄的堤道可通行。
堤道的尽头，就是大荣町（现北荣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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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不过筒井顺盛不知道，北荣町在后世，就是柯南漫画中每天都有凶案的米花市。
此时的大荣町中，仅有几户人家。
“新一，那些武士大人在干什么？”
农民小五郎蹲在田埂边，呆呆地看着町口，正在勘察地形的顺盛一行人。
农民新一也蹲在旁边的草丛里，眯着眼看到他们又往南去了，沿着山麓往回走。
“一定是要打仗了。”新一脑中灵光一闪。
“你怎么知道？”小五郎茫然地看着他们离去。
“你看那为首的少年武士，一直在观察四周，显然是在侦察地形。”新一的语气笃定。
“再加上前几天山田馆主被赶走了，我猜测他一定会去叫援军的。”
“所以，这里将会有一场大战，我们快先上山避一避风头吧。”
“听你的。”小五郎点点头，他这个伙伴看人一向很准。
此时的筒井顺盛，又去了趟砂丘查看了一下地形。
直到夕阳西沉，他才返回堤城。
当夜，筒井顺盛召集众将，宣布了他的部署。
“诸位，我已看过地形。”他语气沉稳，已然胸有成竹。
“西堤通道狭窄，沼田泥泞，敌军无法展开兵力。”
“我军可在此地，封锁待守。”
他说着，在西堤的己方这端，画上一条长线。
然后他在长线后连续布置数阵：“其后满部铁炮，三段击之。”
“待敌军崩溃，我军可顺势杀入。”
“当然，这也仅仅只能是击退，无法达成击溃敌军的目的。”
“所以......”筒井顺盛又在西堤上，画上一笔：“我打算在敌军正面，布置饵军。”
然后他又把长线后的数阵，用手遮住：“其余诸阵设为伏兵。”
“待诱敌深入后，铁炮齐发，定能大幅杀伤敌军。”
“与此同时。”他在砂丘和山麓的位置画出攻击路线，甚至海上也有：“两队人马从左右迂回，水军参战。”
“一队绕至敌军后方截断退路，一队从侧翼猛攻其本阵。”
“再加上正面的溃逃之兵和我军的追击，三面合围之下，必能一举破敌！”
殿内一片安静。
众人看着筒井顺盛的部署，还在消化这些信息。
森好之则率先点头，眼中带着赞许：“少主此计，颇有钓鱼之意。”
“诱敌深入，再断其归路，正合‘钓野伏’之精髓。”
他想到了发明这门战术的家主：筒井顺庆。
最早的时候，是应用在征伐伊势北畠的时候。
沼田佑光也接口道：“少主此计甚妙。”
“利用地形，利用我军的铁炮优势，便可让吉川元春的兵力优势荡然无存。”
“而我军三面出击，胜算极大。”
“那就这么定了。”筒井顺盛当即下令：“森大人，你率两千人，埋伏在沼田南侧的丘陵中。”
“若有敌军前来，将其放过。待铁炮声响，从侧翼出击，堵住他们的退路。”
“若无敌军前来，铁炮声后立刻从山麓迂回，直击吉川本阵。”
“臣领命。”森好之伏身。
“义定，你率两千人，驻守丘陵出口，阻截吉川军，与森大人前后夹击。”
“是。”一色义定领命。
“佑光，你率两千人，埋伏在沼田北侧的砂丘中。”
“昌经率水军在海上待命。”
“若有敌军前来，佑光与水军形成夹击之势。”
“若无敌军，则与水军共击敌军侧翼。”
“臣领命。”沼田佑光、逸见昌经伏身。
“其余人马，随本家布阵于堤城前，待吉川军进入包围圈后，从正面出击，与伏兵两翼夹击，全歼敌军。”
“是！”众将齐声应诺。
“至于饵军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