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百三十一章 西国征伐：毛利战与和
我在日本当大名 · 乔尘墨 · 4,415 字
天正十一年（1583）六月。
筒井顺庆看着眼前西国地图，毛利家坐拥出云、伯耆、安艺、周防、长门、石见、备后七国，还有西备中以及隐歧岛。
<img src="https://aigcc.yuewen.com/imgChapter/7809867303545801/32578150004796108/10971584/15e4316aa653d2e187bb2812edbdb6731lX4Brw778U1p79_hd.webp">
总石高大概在一百二十万左右。
如此庞大的体量，筒井顺庆是绝对不会允许这样的大名存在。
现在距离评定会已经过去了半个月，各项准备工作正在稳步推进。
山中鹿之介已经秘密潜回伯耆，联络南条元续等旧识。
筒井顺盛和森好之则在鸟取城集结兵力，等待出击的时机。
安宅清康率领南海水军在濑户内海游弋，随时准备封锁毛利家的海上通道。
一切都在按部就班地进行。
六月中旬，伯耆国传来消息：南条元续正式举旗，宣布脱离毛利家。
但没有说归顺筒井家，这正是故意给毛利家抱以幻想。
消息传到安艺国时，毛利辉元立刻召集重臣议事。
“主公，南条叛乱，必须要出重拳，尽快平定！”吉川元春右手猛锤地板。
“否则，其他国众便会纷纷效仿，与我毛利家将大为不利！”
他主张立刻出兵，绝不姑息。
要知道南条家，可是领有伯耆国八桥川以东的三郡，共六万石高。
<img src="https://aigcc.yuewen.com/imgChapter/7809867303545801/32578150004796108/10972031/b8da3494159b75b5509a6f60afc0f6f63uT67Gck0y4d3fK_hd.webp">
南条一反，等于毛利夹丢失了半国。
毛利辉元没有立刻同意，而是看向另一位叔父：小早川隆景。
隆景反复看了南条宣告后眉头紧锁：“此事有蹊跷。”
“有什么蹊跷？”吉川元春扭头问道。
“主公。”小早川隆景先施一礼：“南条元续此举，明显受人指使。”
殿内众人纷纷议论。
“他若是真想独立，完全可以投靠筒井。”小早川隆景继续说道。
“想必筒井不会拒绝。”
“否则，仅凭他一己之力，如何能抵挡我毛利家？”
殿内有人认同的点头。
毛利辉元也皱起了眉头：“叔父言之有理。”
这时机太过巧合，早不自立晚不自立，偏偏等到筒井势大的时候。
“那又怎样！”吉川元春大声反驳道。
“臣知道南条家的背后，有筒井在作祟。”
说着，他拿出一封书信，当众宣读。
写信告密之人，是南条家重臣山田重直。
信中言明尼子家臣福山兹正，蛊惑南条家谋反。
殿内众人顿时议论纷纷，直呼筒井阴险，想阴谋毛利。
吉川元春见达到了群情激愤的效果，立刻阐述观点：
“正因如此，我毛利家才更不能退缩！”
“若我等坐视南条自立，却不征伐？”
“这无异于向天下宣告：毛利家，再无掌控地方的能力。”
“届时，山阴国众一个个独立出去，我毛利家在出云、伯耆的统治将不复存在。”
殿内有人认同的点头。
“隆景。”吉川元春看向弟弟：“即便这是陷阱，我毛利家也必须要面对。”
“否则，毛利家就真的完了。”
毛利辉元也沉默了。
他想到爷爷从一小小豪族，打下那么一大片“江山”，让毛利家成为西国霸主。
而他不但没有继续让毛利家强大下去，反而还在他手上丢了一国。
如今，就连一个南条氏都敢举旗自立，公然与毛利家叫板。
若他再无作为，恐怕真的再难以服众。
想到这里，毛利辉元刚要下决心讨伐，忽然听到小早川隆景开口说道：
“主公，臣有一言，说出来可能不合时宜。”
毛利辉元看向小早川隆景：“叔父但说无妨。”
小早川隆景没有急着开口，而是环视四周，确认都是毛利家嘴核心的重臣后，才缓缓开口：
“主公，诸位。”
“可曾想过我毛利家，效仿上杉家那般……”
“效仿上杉家？”毛利辉元奇怪的问道。
他还没有反应过来，只听见吉川元春怒声吼道：“隆景！你这是什么意思！”
小早川隆景没有理会对方，只是继续盯着毛利辉元：“主公。”
“上杉景胜主动臣服筒井家，换来了所领安堵。”
“若是我毛利家与筒井和谈，未尝没有保有封领的机会。”
“那是他上杉懦弱！”吉川元春开口打断：“堂堂山内上杉家，关东管领家格。”
“没想到子孙竟然如此卑躬屈膝，真是有辱谦信公的威名。”
“而我毛利家坐拥数国......”
“数国怎么了？能打得过筒井吗？！”小早川隆景也高声打断。
“明智光秀、羽柴秀吉、柴田胜家，哪一个不是坐拥数国？兵甲数万！”
“可最终他们的家名呢？领地呢？血脉呢？！”
“什么都没有留下。都被筒井......顺庆给抹灭了！”
“甚至这些人当中，我毛利家都曾败于羽柴之手。”
殿内气氛顿时沉重起来，不少重臣面面相觑，难掩不安的神色。
“那是因为你等拖后腿！”吉川元春仍旧不服气：“若不是你百般阻拦，我早就击溃羽柴秀吉了！”
“哪还有后来割让土地的屈辱！”
当时，他吉川元春是主战派，小早川隆景、安国寺惠琼等人是主和派。
最终，毛利辉元采纳了主和派的意见。
但现在，吉川元春说什么也不能让家主再犯错了。
他的声音在殿内回荡：“况且，上杉所领不过一国，筒井能忍之。”
“可我毛利七国之巨，筒井岂能容我？”
最后他看向自己的弟弟，语重心长地说道：“隆景，你醒醒吧，不要再幻想了。”
但小早川隆景没有被他的气势压倒，只是平静地看着他：“兄长所言极是。”
“筒井家不可能容我毛利家保有七国。”
“但也正因如此，我毛利家才有谈判的资本。”
他顿了顿，转而看向主位上的毛利辉元：“主公。”
“臣的主张并非是屈辱的投降，而是以退为进，守住毛利家的基业。”
“筒井家的天下大势，已经不可阻挡了。”
“与其以卵击石落得全族覆灭，不如效仿先主的智慧，在夹缝中守住毛利根脉。”
“主公。”小早川语气诚恳地说道：“您爷爷在时，也是该低头时低头，该隐忍时隐忍，才得以从大内与尼子的倾轧之间胜出。”
“如今.......”
他深吸一口气：“是否该轮到我等......为了毛利家的延续，做一次该做的选择？”
殿内一片寂静，每个人都在品味他的言论。
就连吉川元春也双拳紧握，却说不出一句反驳的话。
最终，众人均望向主位上的毛利辉元，等待家主的选择。
毛利辉元沉默了很久，才缓缓开口：“隆景叔父，你说得有些道理。”
“本家决定了，先派使者去，与筒井家和谈。”
他还是选择了主和派，这让吉川元春一阵泄气。
“惠琼大师。”他看向家臣中一僧侣：“麻烦您辛苦一趟了。”
安国寺惠琼双手合十：“贫僧定不负主公所托，为毛利家争取最多余地。”
他是安国寺的住持，毛利家的外交僧。
他曾经主导过跟羽柴秀吉的“割让五国”和谈过程，可谓经验丰富。
事不宜迟，安国寺惠琼即刻出发。
当然，对于南条元续的反叛，毛利家也并非坐视不理。
首先谴责了南条的不义，而后扶持山田重直来对付南条。
山田重直，是伯耆国久米郡堤城城主。
早年尼子入侵伯耆国时，被夺了封地，只得逃到但马山名麾下，因此对尼子家怨恨极深。
后来在毛利家的支援下，收复了堤城，对毛利家感恩戴德。
他归国后，虽然配属南条麾下，担任奉行这一重臣职位。
但他自始至终，都认为自己是毛利家的家臣。
所以，当他接到毛利家的命令，立刻毫不犹豫地执行。
他先是邀请福山兹正，来家中做客。
福山兹正不疑有他，本着多多亲近南条重臣的态度，前来赴约。
不成想是鸿门宴，在羽衣石城下的山田馆被杀害。
南条元续见筒井使者被杀，害怕遭到迁怒，立刻宣布山田谋反，主动出兵攻打堤城。
鸟取城的筒井顺盛，见没有诱出毛利主力，只得先按兵不动，派人回家询问父亲的意思。
此时。
筒井顺庆正接见毛利家的使者安国寺惠琼。
“安国寺惠琼，拜见中纳言殿下。”惠琼身穿素色僧衣，一脸慈祥。
“贫僧奉我家主公毛利之命，前来与殿下商议和谈之事。”
“毛利家想和谈？”筒井顺庆端坐主位，目光落在伏身行礼的安国寺惠琼身上。
“是。”惠琼声音不卑不亢：“我家主公愿与殿下罢兵息战。”
“罢兵息战？”本多正信开口打断：“就凭大师一张嘴？”
惠琼看了看正信，双手合十：“当然不是。”
“殿下。”他又转向筒井顺庆：“毛利家愿献出出云、伯耆两国，作为和谈之诚意。”
筒井顺庆听了，却面无表情。
“诚意？”还是本多正信讥笑一声：“出云、伯耆两国，本就是尼子家旧领。”
“而尼子已是我筒井家麾下，贵家理应归还所侵占的领地。”
“但如今却想用本该归还的两国来谈判？”
“你毛利家这算盘，未免也打得太精了。”
“这......”惠琼一时语塞，而后试探性地问道：“不知贵家......打算如何？”
本多正信先是看向主位上的筒井顺庆，得到暗示后朗声说道：“毛利家若想和谈，便要拿出真正的诚意。”
“出云、伯耆两国，归还尼子家。”
“备后、安艺、备中三国的沿海郡，划归筒井家直辖。”
“周防、长门两国，全数归还大内家。”
“大内家？”惠琼听得一愣。
大内家不是早就灭亡了吗？家名都断绝了。
“给大师介绍一下。”本多正信说着，招呼来一名武士：“这位是大石义胤，是大内义隆公的四子。”
“大石？四子？”惠琼表情疑惑地看向这位武士。
他知道大内义隆的三个儿子都死了，但他从未听说过还有个老四，还苗字“大石”？
“当年陶晴贤弑主时，在大内家担任侍女的大原氏，已怀有义隆公的孩子。”
“后来大原氏逃亡到石见国，并生下四子。”
“为了躲避陶晴贤的追杀，故此隐姓埋名，改苗字为大石。”
惠琼听了仍然满脸地不相信，这故事编的也太离奇了。
一个侍女怀了大内义隆的骨肉？
还成功地脱逃了？
本多正信也不再跟他解释，干脆就亮明了条件：
“不管怎样，毛利家必须归还大内所领。”
“至于如何分配，将由我筒井家重新分封。”
“毛利家只保留安艺的内陆郡和备后的内陆郡，合计不得超过四十万石。”
安国寺惠琼的瞳孔猛然收缩，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这哪里是和谈，这分明是要把毛利家打回原形！
一般来说，投降输一半。
可这还没打也没输呢，就直接削减到骨折。
筒井家的行径，与强盗无异！
“殿下……”惠琼的额头密布汗珠，声音沙哑。
“毛利家苦心经营西国多年，若削至四十万石，与灭国何异？”
“灭国？”筒井顺庆脸色一沉，目光冷峻。
“本家若要灭毛利，此刻山阴、山阳、水军三路大军已经压境。”
“本家愿意和谈，是看在毛利家主动来投的份上。”
“若毛利家不愿接受，本家也不勉强。”
“届时大军压境，可就没这么便宜了。”
安国寺惠琼闻言不由得低下头，呼吸都变得困难。
他知道，筒井顺庆这不是在开玩笑，丝毫没有给毛利家留有任何讨价还价的余地。
“殿下......”他艰难地再度开口：“此事关系重大，请恕贫僧不能予以答复。”
“还望殿下容贫僧返回吉田郡山城，将殿下的条件......如实禀报给我家主公，再作答复。”
筒井顺庆看着他，仿佛早已料到他会这样说，便只是抬了抬手：“可以。”
“但要尽快。”
“本家的耐心，可是有限的。”
“是。”安国寺惠琼心头一紧，明白这是通牒。
“贫僧一定将殿下之言，一字不漏地转达我家主公。”
他说罢，躬身合十行礼。
待他走后，本多正信才问起家主：“主公，毛利家会答应这么苛刻的条件吗？”
筒井顺庆嘴角微微上扬：“不管他接不接受，我们仍按既定计划进行。”
“告诉顺盛，可以先拿下隐岐岛。”
“一是可以为尼子家复仇，二是可以杀鸡儆猴！”
“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