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百二十四章 上杉家臣服 若不答应便是第二个武田
我在日本当大名 · 乔尘墨 · 4,625 字
胜千代趴在地上，揉着火辣辣地屁股。
“足球是什么？”他还满眼困惑地问道。
自己明明玩得是蹴鞠，父亲却喊成了足球？听着像南蛮话。
“以后少跟今川家的玩。”筒井顺庆也不多做解释，捏了捏发疼的手掌。
他记得今川家的这两代没有出色的人，纯靠蹴鞠与和歌文化，在京都勉强度日。
历史上，只有到了今川氏真的孙子今川直房的时候，才凭借祖孙三代在朝廷中打下的关系，帮助江户幕府拿下了对德川家康“东照大权现”的神号宣下。
“行了，赶紧把功课补上。”筒井顺庆又踢了胜千代屁股一脚：“下次再逃课，就不是打屁股那么简单了。”
“哎呦，哎呦......”胜千代捂着屁股回去上课。
他似乎知道有人告密，恶狠狠地扫视了一圈，目光落在虎千代的身上。
虎千代却好似没事儿人一样，不搭理他。
筒井顺庆摇摇头，这兄弟姐妹多了，自然会有亲疏远近。
再加上家主大位的诱惑，自古以来都是对人性的碾压。
所以，他早就立下了规矩：嫡长子继承制。
至于其余子嗣，分封各地，各安天命，不得越制。
虽然不可能保障永世太平，但至少现在......
正当筒井顺庆继续监督孩子们学业的时候，大谷吉继从外面快步走来。
只见他来到近前，伏身行礼：“主公，城外有使者求见，自称来自上杉家。”
“上杉家？”筒井顺庆的嘴角露出玩味的笑意，心中似有所料。
“来得人，可是头戴‘爱’之兜的直江兼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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爱之盔，是直江兼续的标志性头盔。
据说是他推崇正义与仁爱的象征，另一说可能与日本佛教爱染明王的信仰相关。
“‘爱’之兜？”大谷吉继一脸愕然：“回主公，来人确实叫直江兼续。”
“但他一身直垂，并未着甲。”
又不是出征打仗，前来见礼都会身着正式的礼服。
筒井顺庆暗道一声可惜，随后说道：“将他安排在偏殿，本家随后就到。”
他不光猜到了谁来，更猜到了来此作甚。
筒井家的强大，比历史上的羽柴家更甚。
历史上，上杉景胜都能臣服羽柴秀吉。
这一世，上杉景胜也没有理由犯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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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丸的偏殿内。
直江兼续端坐在内，双手放在膝盖上，腰板挺得倍儿直。
他的父亲是长尾政景（景胜父）的家老樋口兼丰，是直江景纲的婿养子。
他自小就跟随上杉景胜，两人关系好到手拉手、面对面，但没有断背山。
无比的忠心再加上能力出众，使他在历史上留下“天下第一陪臣”的典故。
此刻，他正等着“天下人”筒井顺庆的到来，此番奉命出使筒井家，肩上扛着上杉家的命运。
大约一炷香的时辰，廊下传来一阵脚步声。
直江兼续连忙伏身行礼，筒井顺庆步入殿内，在主位落座。
“在下直江兼续，奉我家主公之命，前来觐见中纳言殿下！”直江兼续声音清朗，表现得不卑不亢。
“抬起头来。”筒井顺庆语气平淡，他倒是想看看这“陪臣”的样貌如何。
“是。”直江兼续缓缓抬头，但仍低眉顺眼，眼神只敢盯着地板。
筒井顺庆细细打量他，样貌俊秀，气质英挺。
尤其是身高，目测也有一米八的个头，远高于男性的平均身高159厘米。
“你此次前来，可有什么事？”
筒井顺庆虽然知道对方此行的目的，但仍然不动声色的问道。
“殿下容禀。”直江兼续再度伏身行礼：“我家主公命在下前来，只为诚心归附，愿意拥护筒井家。”
“拥护本家？”筒井顺庆嘴角微微一笑，目光中透着赞许：“上杉家能主动归附，本家深感欣慰。”
“可还有什么诉求？”
他知道，即便是来臣服，也一定会带着条件。
“启禀殿下，上杉家别无所求，只希望能保有所领。”直江兼续恭敬回答。
“愿将越中鱼津城献上，以示归附之意。”
他即便是作为代表来臣服，也仍然想为上杉家取得最大利益。
“放肆！”本多正信出言呵斥。
“鱼津城本为我筒井所领，前几日家主便已经恩赐给佐佐氏。”
“如今贵家拿出来当作筹码，这算哪门子诚意？！”
直江兼续面色一僵，他怎会不知。
这就是一种试探，并且是为了掩盖其它的目的：川中岛。
他见主位上的筒井顺庆没有表态，便知道事不可为了。
他连忙主动认错：“在下失言，请殿下恕罪。”
“上杉家绝无冒犯之意，只是不知……贵家……”
“鱼津城既已成为筒井所领，上杉家自当退出，绝无二话。”
“在下......”
筒井顺庆一抬手，止住了他后面的话。
“兼续。”他语气虽然平淡，却不怒自威：“本家知道你是为主家争取利益。”
“但谈判，也要讲究分寸。”
“越后一国，本家可以予以安堵。”
直江兼续一听，喜出望外。
但筒井顺庆话锋一转：“除了递交誓书，上杉家还需交出人质。”
直江兼续刚要开口答应，这本就在他们的底线之内。
如今上杉景胜尚无子嗣，只有一养子：畠山义真。
这个畠山义真，就是出自能登畠山氏。
如今能登一国被筒井家实控，上杉家也不需要这个代理人了。
正好献上，以表没有窥视能登国的野心。
可筒井顺庆却继续说道：“听闻景胜尚无子嗣，继承有忧。”
“本家七子虎千代，乃秋姬之子，算起来，也是景胜的子侄。”
“可引为景胜养子，成为上杉继承人，便能安抚家臣，使上杉家稳定。”
直江兼续猛地抬头，眼中满是惊愕。
他当然知道虎千代。
可若是让虎千代入继了上杉家，上杉家便等于是融入了筒井血脉。
这可以看作是恩典，但也是枷锁，从此上杉家便是……
“殿下。”直江兼续声音发颤，冷汗直冒：“此事……”
“事关上杉家名传承，请恕在下不敢擅专，需回禀我家主公定夺……”
“可以。”筒井顺庆没有强求现在给答复，这也是直江兼续给不了的答复。
“回去告诉景胜，虎千代身上也流着上杉家的血脉。”
“若是能继任上杉家，便会与我筒井家休戚与共。”
“未来，本家必不会亏待上杉家，或许能再续关东管领的威名。”
“是。在下谨记。”直江兼续伏身再拜：“定会将殿下之言，一字不漏地传达给我家主公。”
筒井顺庆微微点头，似是又想起了什么，补充道：“川中岛一带，你上杉家退出吧，本家打算划为直领。”
“是……”直江兼续面色一垮，还是没能保住川中岛。
川中岛，位于信浓国北部，是由千曲川、犀川两河冲积形成的平原。
上杉家之所以如此在意这里，不仅是因为这里河川密布，土地肥沃，是信浓少有的大型产粮平原。
更是因为川中岛是进入越后的重要通道，这里距离上杉居城春日山城太近，威胁性太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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直江兼续离开多闻山城时，已是黄昏。
他骑在马上，回头望了一眼暮色中巍峨的天守阁，心中五味杂陈。
筒井顺庆开出的条件，比他预想的宽松，但也沉重。
宽松，是因为越后一国所领安堵，几乎没有受到波折。
沉重，是如果让虎千代入继上杉家，以后上杉景胜即便是有了亲生子嗣，也只能屈居分家，轮不到自己的血亲继承。
他摇了摇头，不再多想。
一夹马腹，向西急行。
从大和国到越后国，路途遥远，要先走京都，再走近江，然后转路越前、越中.....
但他不敢拖延，他必须要在最短的时间内，将筒井顺庆的条件一字不漏地告知上杉景胜。
与此同时，本丸天守阁。
筒井顺庆站在窗前，看着直江兼续离开的方向。
本多正信在他后面跪坐，忍不住开口问道：“主公，您觉得......”
“上杉景胜会答应吗？”
“他会的。”筒井顺庆头也不回地说道：“如果他不答应，我不介意让他成为第二个武田胜赖。”
本多正信听后伏身行礼，丝毫没有怀疑家主的判断。
至于上杉这个家名，筒井顺庆可以直接立虎千代，正如他立穴山胜千代为武田家主一样。
数日后，春日山城。
直江兼续顾不得休息，径直前往本丸，向上杉景胜汇报。
景胜端坐主位，听完兼续的汇报，沉默了很久。
他虽说的确没有亲生子嗣，但他现年才二十七岁，体力还很充沛，未来未尝不会有亲生子嗣。
可筒井既然提出这项条件，便已经有兼并上杉的打算了。
因此，他眼中满是犹豫的看向直江兼续：“兼续，你觉得......”
“本家应该答应吗？”
“主公。”直江兼续伏身回答：“臣以为，应该答应。”
“为何？”
“因为主公没有别的选择。”直江兼续说话直言不讳：“筒井家的实力，已经远超当年的织田家。”
“我上杉家若是拒绝，筒井家必然北上，届时......”
他顿了顿，继续说道：“况且，本家内部也不安稳。”
“新发田重家的叛乱愈演愈烈，扬北众各怀异心，上田众与上杉老臣之间的矛盾也日益加深......”
他还叹了口气，颇有种尽全力却收效甚微的感觉。
“若此时与筒井为敌，上杉家恐怕连一年都撑不过去。”
上杉景胜也默默闭上眼睛，他何尝不知道这些。
单说扬北众，就分为四大党派：
秩父党：本庄氏，色部氏，鲇川氏
三浦党：中条氏，黑川氏，
佐佐木党：加地氏，新发田氏，竹俣氏，五十公野氏
大见党：安田氏，水原氏，下条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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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些党派不仅相互攻伐，甚至内部也极度分裂。
秩父党的本庄氏、色部氏联合佐佐木党的竹俣氏，攻打秩父党的鲇川氏。
佐佐木党的新发田氏、五十公野氏，帮助秩父党的鲇川氏。
还有本庄氏，本庄繁长原本是上杉二十五将之一，后来受到武田信玄挑唆独立。
在被上杉谦信击败后投降，并送出长子本庄显长作为人质。
御馆之乱时繁长加入上杉景胜方，显长与大宝寺义氏加入景虎方，两方对战。
本庄繁长后来又帮助大宝寺氏对抗最上家......
总之，乱得很。
“主公，主公。”直江兼续呼唤着走神的上杉景胜。
“兼续，你接着说。”上杉景胜睁开眼睛，重新坐好。
“臣知道，您在担心什么。”直江兼续继续说着：“主公尚且年轻，日后若有亲子......”
“但家名的延续，并非只靠血脉，更要靠选择正确的路，以及强大的力量。”
“当年谦信公入继上杉家，不就是因为上杉宪政公看中的是本家的力量？”
“两者可谓毫无血缘。”
他言外之意，你这个上杉苗字都是入继的，何必在意血脉？
“什么？！”
上杉景胜听了这番话，不满地盯着直江兼续，却碰撞上了那双真诚的眼睛。
终究......他眼中的怒火，还是被兼续的“爱”所感化......
“你说得对。”他沉重地点头：“本家已经没有退路了。”
“筒井家的条件......本家答应。”
“那臣......即刻前往多闻山城。”直江兼续伏身叩首，如释重负。
“不必了。”上杉景胜却开口拒绝。
“主公？”直江兼续抬起头，目露疑惑。
“这次，本家要亲自前往多闻山城，面见筒井中纳言，以示诚意。”
上杉景胜决定亲往。
“既然要臣服，不如由本家亲自去，更能让中纳言殿下看到上杉家的决心。”
他是一个只要拿定主意，便会不打折扣执行的性格。
这也是为什么，御馆之乱他能取得胜利，盖因为他的这种果决。
他能以“谦信公的遗言”为名，迅速控制了春日山城的本丸、金库、武器库，取得了前期优势。
他能以割让东上野、黄金一万两、迎娶胜赖之妹为条件，中期换取了武田胜赖的支持。
他能以天降大雪的契机，向御馆城发动总攻，致使景虎方的援兵被大雪所阻，御馆城落城，景虎包围自杀，最终取得了胜利。
“主公英明。”直江兼续也正是看好家主这点魄力：“臣陪主公一同前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