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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728 节

第七百二十二章 筒井平定北陆两国

我在日本当大名 · 乔尘墨 · 4,173 字

  天守阁的爆炸声,在寂静的黑夜中格外响亮。

  就连身处本阵的筒井顺庆,都能听见轰隆炸响。

  他看着熊熊燃烧的大火,绕是见过许多战争场面,但像这样用火药炸毁天守阁的场面,依然让他感到震撼。

  不仅仅是他,几乎围城的所有人,都在观看这场“盛况”。

  在城北的一处封锁线上,筒井足轻遥望那片冲天而起的大火,眼中满是震撼。

  “我的天呐……”一名足轻喃喃自语,眼中除了震撼还有惧怕。

  “是个狠人儿啊……”另一名足轻也是满脸复杂。

  正当他们的视线被吸引的时候,一小撮人正在不远处观察他们。

  正是从城内偷跑出来的柴田胜里、胜忠一行人。

  他们的身体压得很低,大气儿不敢喘。

  直到对面的注意力,全在爆炸的天守阁时,他们悄悄地从一旁的缝隙中穿过。

  柴田胜忠紧紧拉着胜里的衣袖,一步一步挪出封锁线的范围。

  直到他们翻过一道土坡,钻入一片树林,确认身后没有追兵后,才敢放松的停下喘着粗气。

  而此时筒井顺庆那里,才刚刚接到柴田胜家自爆天守阁的汇报。

  “主公,可要搜寻柴田胜家的首级?”本多正信在一旁小声问道。

  “不必了。”筒井顺庆摇摇头:“那样的爆炸,不可能留下完整的尸体。”

  他知道,柴田胜家的目的,就是不留下首级。

  “传令各队,清扫战场,收拢降兵。”

  “另外,通知顺盛,让他率军进入加贺国,清缴柴田残党。”

  筒井顺庆不再关注战场情况,胜负已定。

  他现在要做的,就是彻底拿下越前、加贺两国。

  “是!”本多正信领命,转身安排使番传令。

  与此同时,城内的战斗接近尾声。

  柴田胜家一死,天守阁一炸,柴田残余力量彻底失去了抵抗意志。

  有的跪地投降,有的扔下武器逃进夜色,北庄城陷落。

  “走吧……”柴田胜里拍了拍弟弟的肩膀。

  柴田胜忠正望着燃烧的天守阁,泪流满面。

  他知道,父亲、母亲都殉城了。

  “筒井顺庆!”他咬牙切齿,目露仇恨之色:“我发誓!今生今世,此仇必报!”

  柴田胜里也重重点头。

  他刚要开口说什么,就突然被一个陌生的声音打断。

  “今生今世?此仇必报?”

  “那抱歉了,你的今生,到此为止了。”

  “什么人!”柴田众人惊惧地喊道。

  只见从周围的树上、树后,浮现出一个个黑衣忍者。

  “是忍者!是筒井家的忍者!”

  他们刚拔出腰间打刀,迎面而来的是一片手里剑、苦无、箭矢,甚至还有铁炮等乱七八糟的武器。

  一时间,柴田众人手忙脚乱。

  有人一刀劈开手里剑,却被铁炮击伤。

  有人则是咽喉中箭,当场倒地。

  “兄长!”柴田胜忠一把扶住柴田胜里。

  刚刚的一波远程打击,胜里挡在了他的前面,替他挡下了一记手里剑。

  “无妨。”柴田胜里咬牙拔下插在肩头的手里剑,鲜血顺着伤口流出。

  “胜忠,跟紧我!”但他顾不得疼痛,拔刀护着弟弟离开。

  此时周围黑影窜动,呼喝声此起彼伏,与柴田等人战至一起。

  兄弟俩此时也被忍者包围,看着那不善的眼神,知道不拼命不行了。

  “胜忠。上!”柴田胜里挥刀与众忍者战在一起。

  “喝!”柴田胜忠才十四岁,但也拔刀战斗。

  他刚刚闪身躲过一记苦无,小腿却被锁链缠绕。

  他被猛地一拉,整个人失去平衡,被拽倒在地。

  多罗尾光俊欺身上前,反手镰刀斩在柴田胜里的大腿上。

  “啊!”柴田胜忠发出撕心裂肺的惨叫,身体忍不住地疼得痉挛。

  “胜忠!”柴田胜里嘶声喊道。

  但他这一失神,立马就被一名忍者瞅准机会,趁机来到他的身后,短刀从后心刺入。

  “呃啊!”柴田胜里的身体猛地一僵,打刀也从无力的手中脱落。

  他的嘴唇翕动着,只发出几声含在嗓子眼儿里的音节。

  听着像是在叫弟弟,也像是喊了一声父亲。

  忍者的刀猛然抽出,带出一片血液。

  柴田胜里的身体失去支撑,缓缓向前栽倒,溅起一片尘土。

  “兄长……”柴田胜忠眼中含泪。

  但他此时也动不了,他被多罗尾光俊压在身下,镰刀钩在他的脖子上……

  猛地划过……

  …………

  …………

  天正十一年(1583)三月十六日。

  筒井家的旗帜,已经插上了越前、加贺的每一处土地。

  柴田胜家的自爆,再加上总共近百家臣武士的阵亡,彻底瓦解了柴田家的统治。

  那些依附柴田的国众、地侍,得知柴田胜家的死讯后,纷纷前来请降。

  他们奉上人质和起请文,筒井顺庆没有拒绝任何一个投降者。

  他需要的不是一个战火屠戮的焦土,而是稳定的沃土。

  越前、加贺,是北陆进入近江、京畿的必经之路,也是关内向北陆发展的跳板。

  此时在筒井本阵,筒井顺庆召集各路大将,安排后续作战计划。

  “赋秀,你率本部人马,驻守越前丸内城,负责越前的接收与治安。”

  “臣领命。”蒲生赋秀伏身行礼。

  “右近,你率本部人马,进驻加贺尾山城,负责加贺的接收与治安。”

  “臣领命。”松仓重信伏身行礼。

  “左近,你率本部人马,进驻加贺金泽,作为机动策应各方。”

  “臣领命。”岛清兴伏身行礼。

  金泽,与越中、能登国毗邻,是加贺国的北方咽喉。

  一向宗在加贺国的大本营就在这里,建有金泽御堂。

  手取川之战,也发生在这里。

  “顺盛,你率山阴军团,继续北上,收复失地。”筒井顺庆又看向嫡子。

  一些简单又能加威望的战事,他都会优先派给筒井顺盛。

  “是!请父亲大人放心,儿臣定能一举收复能登、越中。”

  筒井顺盛声音洪亮,行礼端重。

  山阴军团在他的带领下攻必克,战必胜,他在家中的威望与日俱增。

  “顺亲,你负责后方接应,保障物资补给。”

  筒井顺庆又安排次子,担任顺盛的后卫,让兄弟俩在战场上充分合作,建立主次。

  “儿臣明白。”北畠顺亲自然明白父亲的深意。

  他将自己的位置摆的很正,北畠家就是筒井家的亲藩大名。

  在任何时候,都要衬托兄长的英明神武。

  在一番安排妥当后,众将分别按照命令去部署。

  筒井顺盛则筒井顺庆被留下,单独交代一些事情。

  “前田利家,已经表态愿意降服本家。”筒井顺庆缓缓开口。

  “这件事,尚未公开,就由你去纳降。”

  他是要将这份功劳,放在嫡子身上。

  这种偏爱,就是为了巩固未来继承人的地位。

  “多谢父亲大人!”筒井顺盛脸上喜形于色。

  如此一来,他实际对敌的,便只剩下了越中的佐佐成政。

  “前田降服后,你可将他引为先手,让他去与佐佐内耗。”

  筒井顺庆开始向他传授一些手段……

  …………

  …………

  三月十八日。

  筒井军开始了北陆收官之战。

  筒井顺庆则坐镇北庄城,对越前、加贺的国众重新洗牌。

  地方上的小豪族、地侍,只要愿意转侍筒井家,过往一切不再追究。

  重点是清算织田家的与力大名。

  对于贱岳之战投降的原长赖、德山则秀等人,被筒井顺庆剥夺所领,放逐出织田家。

  战死的拜乡家嘉、永田景弘等人,其领也被剥夺,其族人也被放逐。

  战后投降的金森长近、不破光治等人,所领减半,子嗣入质,脱离织田家成为筒井家臣。

  而前田利家…………

  “父亲大人,中纳言殿下的书信是怎么说的?”

  前田利长担忧的问道,声音急切。

  前田利家沉默了片刻,将信纸递给儿子:“你自己看吧。”

  利长接过书信,信中大意是需要前田家向筒井顺盛投降,听从指挥。

  能登国可以安堵,但需要前田家出兵,协助筒井军讨伐佐佐成政,以此表达归顺的诚意。

  “这……”前田利长也犯难了。

  并不是说向筒井顺盛投降犯难,而是出兵进攻佐佐成政。

  前田利家与佐佐成政,出身相近,都非家中继承人,被织田信长一手提拔。

  两人同僚多年,一同参与过织田早期所有的关键战役,有着深厚的袍泽之谊。

  如今却要求……

  “出兵。”前田利家目光坚定,做出了决定。

  “可是……”

  “没什么可是的,家名延续比什么都重要,我们别无选择。”

  “去准备一下吧,另外......”前田利家顿了顿,心中权衡了一下说道:“让又若前往筒井家。”

  又若,是前田利家的次子,今年才六岁。

  “是......”前天利长明白,这是奉上人质。

  日后若是他前田家有异心,第一个祭旗的就是又若。

  很快,前田家按照约定,向筒井顺盛降伏。

  这使得顺盛的威望大涨,颇有种少主出马,望风而降的意味。

  虽然筒井家重臣可能会了解这是“狐假虎威”,但中下级武士对这位少主的认同感加强。

  尤其是山阴军团,这几次的总大将都是筒井顺盛,俨然有了一定的主从认同。

  三月二十日,前田利家率军南下,在越中砺波郡与筒井顺盛汇合。

  两军合兵一处,总兵力超过一万五千人,兵锋直指富山城。

  富山城,是佐佐成政的居城。

  当他得知前田利家“带头冲锋”,还打得特别凶的时候,顿时暴跳如雷。

  “见利忘义前田利家!”佐佐成政怒吼着大骂对方卑鄙无耻。

  殿内众臣均低头不语,气氛异常压抑。

  如今,整个织田与力大名,就只剩下了他佐佐家。

  “主公,我们现在该怎么办?”佐佐政元谨慎地问道。

  他原苗子丹羽,过继给了佐佐成政的叔父:佐佐宗长,改苗子佐佐。

  不过他的这个丹羽是一色分支丹羽氏,跟丹羽长秀不是一家。

  “嗯......”佐佐成政皱眉思考。

  当初柴田举兵,南下与筒井决战的时候,他因为要防备上杉景胜,无法离开越中。

  所以派出叔父佐佐宗长,率军六百作为援军参战。

  尽管贱岳之战佐佐成政并未参战,但他作为柴田阵营的成员,自然是筒井清算的人员之一。

  至于战役的结局,众人也都知道了。

  甚至佐佐宗长也阵亡了,佐佐政元便顺位继承了家业,才有幸参加这种重要的评定会。

  “父亲大人,我们应该与筒井抗争到底!”佐佐胜之见佐佐成政犹豫,忍不住开口。

  他是佐佐成政的女婿兼养子,但他希望佐佐家顽抗到底,与筒井家势不两立。

  因为他的亲生父亲是佐久间盛次。

  他的三个哥哥佐久间盛政、佐久间安政、柴田胜政,都死在了筒井手中,自己成了佐久间血脉的独苗。

  还有他的前养父柴田胜家,也被筒井逼死了。

  这仇恨值直接拉满了。

  佐佐成政抬眼看向胜之,他知道胜之的想法,也理解胜之的感受。

  但是......

  佐佐成政要为整个佐佐家的家名及未来考虑。

  事实上,佐佐成政可不是一个莽夫。恰恰相反,他是跟细川藤孝齐名的“儒将”。

  他精通汉语,熟读史兵法,尤其对《后汉书》有深厚造诣。

  因此,对于王朝的兴衰更替,他比谁都清楚。

  “政元,去向筒井少主传达本家的诚意。”

  “就说我佐佐成政,愿意亲赴安养坊剃度落发,以示臣服。”

  佐佐成政最终做出了明智的选择。

  “主公?!”佐佐胜之还想再劝。

  却被佐佐成政挥手打断:“我意已决!”

  他已然看出,筒井顺庆夺取天下的大势,比当年织田信长的还要不可阻挡。

  他之所以被《太阁立志传》刻画为一个尖酸刻薄、总喜欢刁难丰臣秀吉的小人,盖因为丰臣秀吉嫉妒他的才华有关。

  “胜之......”他最后又看向养子:“你可以与阿惠解除婚姻,重回佐久间家。我......”

  “绝不阻拦。”

  他说这话,其实也是放佐佐胜之一马。

  不然按照传统,这种“余孽”可是要绑缚上交的。

  “儿臣......”佐佐胜之哽咽着行礼:“谢过......”

  说完,他起身离开殿内,头也不回。

  三日后,佐佐成政也降伏筒井家,还交出四女入质。

  因为他家实在是没有男丁了,他的儿子早夭,膝下八个女儿,要不然也不会过继一个“倒插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