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百二十一章 柴田大爆炸
我在日本当大名 · 乔尘墨 · 4,249 字
藤堂高虎的吼声，在战场上回荡。
他高举着毛受胜照的首级，眼中满是兴奋。
讨取敌方总大将，单凭此一番首，他觉得自己就能摆脱下级武士的身份，成为拥有知行地的家臣。
“柴田胜家被讨取啦！”“柴田胜家已死！”众多呼喊声传播开来。
筒井军听了士气大振，柴田方则士气大跌。
柴田方的足轻听到这个消息，一个个满脸惊恐，纷纷扔下武器，大逃亡开始。
筒井方则衔尾追杀，开始屠杀跑的慢得足轻。
“柴田大人休慌！拜乡家嘉来也！”
突然一队人马，从北面的山道上疾驰而来。
领队武士，正是原本驻守在西北方向天神山砦的拜乡家嘉。
他是加贺能美郡的领主，是原织田派在柴田麾下的与力大名。
他在砦中看见马印往自己这边撤退，还以为是柴田胜家来寻求他的救援，于是立马率军赶来。
“柴田大人！”拜乡家嘉带兵打开一个缺口，冲到近前。
“哈哈哈！柴田胜家在这呢！”藤堂高虎又将首级高高举起，还可劲儿乐呢。
“啊？”拜乡家嘉听了大惊失色。
但仔细一看，发觉不对劲。
这人不是柴田胜家，而是毛受胜照。
再一看倒在地上的“金之御弊”，脸色更加惨白。
拜乡家嘉这才意识到自己被骗了。
这“替身计”不仅将筒井军骗了，就连友军也骗了。
“糟糕！”拜乡家嘉拨马要走，发现己方已经身陷囹圄了。
“拜乡家嘉！”蒲生赋秀的声音传来，脸上带着几分戏虐：“既然来了，就别走了！”
他没有抢到“柴田胜家”的首级，正无处发泄呢，正好拜乡家嘉送上门来。
只见他一纵马，挥动长枪，直取拜乡家嘉。
拜乡家嘉连忙横枪格挡，两马相错，两枪相击，震得他手臂发麻。
蒲生赋秀拨转马头，继续策马突进，一枪刺向拜乡家嘉的腰部。
拜乡家嘉勉强闪身躲过，却重心不稳，从马上摔落。
蒲生赋秀不给他喘息的机会，再一枪跟进，正中他的胸口，直接贯穿了他的具足与身体。
可怜的拜乡家嘉，自己送上了人头。
“传令各队，继续追击！”蒲生赋秀翻身上马，首级自有侧近代拿。
接连讨取敌方大将，筒井军士气如虹，继续向北追杀。
柴田方早已失去了组织能力，有人四处奔逃，有人跪地求饶。
与力大名永田景弘战死，与力大名德山则秀、原长赖投降，柴田家臣更是死伤无数。
战场上到处都是丢弃的旗指物、武器和御贷具足，一片狼藉。
而此时的柴田胜家，正带着不到三百残兵，沿着椿坂山麓向北逃窜。
北庄城，那是他最后的据点，也是他最后的归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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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级不是柴田胜家。”
首实检时，冒牌货被识破。
“什么？！”藤堂高虎第一个不敢置信：“那这是谁？”
“这是毛受胜照，柴田身边的侧近笔头。”泷川一益负责辨识首级。
“我xxxx”藤堂高虎顿时脏话连篇。
自己本以为的一番首，价值立马打折，都不如后来蒲生赋秀讨取的拜乡家嘉。
“不必气馁，你的功劳肯定不能少，这夺取马印也肯定也算你的。”
蒲生赋秀还一脸老好人的在一旁安慰。
斩将夺旗，也是击垮柴田军的重要节点。
“主公来了。”
众人正说着，筒井顺庆走了过来。
“主公！”“主公！”众人赶紧单膝行礼。
顺庆只是瞥了一眼毛受胜照的首级，而后看向小泉秀元：“传令给顺盛。”
“命他率领山阴军团，即刻前往越前。”
他知道，柴田胜家唯一的去处，只有越前北庄城。
“是！”
小泉秀元立刻安排使番传令。
现在筒井顺盛的位置在疋田城，这里柴田战败的消息肯定会促使疋田城投降。
到时候占据敦贺街道的山阴军团，便可快速挺进越前国，比筒井顺庆这边要快上不少时间。
“另外……”筒井顺庆又看向众将：“传令各队，连夜赶路，不得停留。”
他绝不能让柴田有丝毫喘息，他要像当年织田灭朝仓一样，一鼓作气将其灭掉。
“是！”筒井众将领命。
“顺亲负责战场收拢降兵，清扫残兵。”
“儿臣领命。”北畠顺亲恭敬行礼。
…………
…………
夜色如墨，北陆街道上筒井快速行进。
照亮的火把犹如火蛇，蜿蜒前进。
“主公！”一骑使番快马前来，黑夜里看不清容貌。
“什么事？”大谷吉继带人拦下，以防是行刺者冒充的。
那名使番立刻下马，在被验明正身后，才放到筒井顺庆的面前。
“启禀主公，佐久间盛政被当地村民捕获，北畠大人正将其带来。”
佐久间盛政怎么说也是敌军大将，如何处置需要家主决定。
“不用见了，杀了吧。”筒井顺庆摆摆手，他现在没心思等一个落武者。
“是！”使番回身上马，向来时的方向疾驰。
与此同时，北畠顺亲正押解佐久间盛政。
顺亲看着这位勇武闻名的武士，落得如此下场，不由得讥讽道：
“身为武士，既然战败了，为什么不切腹谢罪？”
“最后还是被卑贱的乡民给抓住了，简直有辱武家，你妄称鬼玄藩。”
佐久间盛政看着这位正值十四的少年，沉默了许久，才缓缓开口：
“当年源赖朝公被大庭景亲击败，是逃进树洞里才躲过一劫。”
“后来他重整旗鼓，开创了镰仓幕府。”
“一时的成败，不代表最终的结局。”
“只要还活着，就有希望，不是吗？”
北畠顺亲微微一怔，他没想到对方会引用源赖朝的典故。
他开口还想再说什么，便看见报信的使番回来了。
“主公有令，‘不用见了，杀了吧’。”
佐久间盛政听了，眼中满是错愕与屈辱。
切腹，是武士的体面与尊严。
而斩首，则是对败者最大的羞辱。
“不。不！”被束缚的佐久间盛政想要挣扎，却被周围的足轻死死按住。
“让我切腹！让我切腹！”他喊叫着，却因为双手被捆的缘故，无法动弹。
最终，他的脑袋也被按在道旁，被一名下级武士，砍下！
不仅仅是佐久间盛政，还有很多被抓到的柴田家臣，也被斩首。
其中比较知名的有柴田胜敏，他是柴田胜家的养子，今年才十六……
当天夜里，筒井顺庆率军来到金庄町夜宿。
筒井顺盛早已先期抵达，建立营砦防线，这里也是进入越前国的要冲。
而且若想进入柴田胜家的所领，还需要路过不破光治、金森长近等与力大名的地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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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筒井军继续北上。
府中的不破光治，大野郡的金森长近，在筒井顺庆许诺投降输一半的条件下，选择投降。
筒井顺庆暂时将其收降，然后将大军开赴至北庄城下，准备干掉柴田胜家。
此时的柴田胜家，正站在城头。
夕阳西斜。
他看向城外的筒井军，面如死灰。
他虽然仓促之间又在城内聚拢了三千人，但大都是一群老弱，甚至绝大多数都是农民，并非是足轻。
反观筒井军，旗帜分明，阵型规整，足足有六万余人，而且全都是能打的常备足轻。
因此，这笼城战的结局，柴田胜家是心知肚明。
“父亲大人……”柴田胜里的声音从后面传来。
他是亲儿子，胜家出征时的留守城代。
“胜里……胜忠……”柴田胜家回头看向俩亲儿子，心中五味杂陈。
仅此一战，他失去了养子柴田胜敏、柴田胜政，再加上不久前病逝的柴田胜丰……
他在短短几日内，就失去了三个儿子，让他的头发都白了一些。
“你们现在还不能死……”柴田胜家咬了咬牙：“柴田家可以亡，但不能绝后。”
他决定安排家臣，保护儿子们突围。
“父亲大人！我们不走！”柴田胜里眼中泛红：“我们要与父亲共生死！”
“糊涂！”柴田胜家训斥道：“活着，才有希望。”
他走到柴田胜忠的面前，伸手拍了拍胜忠的肩膀：“胜忠。”
“从今往后，你入继毛受家。”
“毛受家？”柴田胜忠面露不解。
毛受家是柴田家仆，他等于是降籍家格。
“他为本家而死，本家不能让他绝后。”
此战不光是毛受胜照战死，胜照的哥哥也一同战死，家中只余下一个老母亲。
“你带着他的家名活下去，也算是对得起他的忠义了。”
“是……”柴田（毛受）胜忠伏身领命。
“好了，下去准备吧。”柴田胜家挥挥手。
“今晚……见到天守阁火起……便趁机突围吧……”
此时，这个硬汉也不由得眼眶微红……
他已经决定，以死殉城。
他将残存的家臣们召集起来。
“我死之后……你们便向筒井顺庆投降吧。”
“或许……还能保全性命。”
“主公！”木下一元猛地抬头，目光坚毅的望向家主：“臣等岂是贪生怕死之徒？”
“臣等早已做好觉悟，即便是去那个世界，也要继续侍奉主公！”
“臣等愿继续侍奉主公！”其他众人异口同声。
柴田胜家看着他们，沉默了很久。
最终他叹了一口气：“罢了......”
“既然你等心意已决，那今晚......就共进酒宴吧。”
此时在城外。
筒井顺庆遥望北庄城。
眼看要入夜了，他并没有急于攻城。
大军长途跋涉，远道而来已经十分疲惫，需要休整。
但他也没有放松，而是召来甲贺众、伊贺众：“正保、光俊。”
“臣在。”藤林正保和多罗尾光俊恭敬行礼。
“今夜柴田可能会突围，我军除了常规的封锁外，还需要忍者的截杀。”
“给我彻底封锁城外三里，不，五里！绝不能让任何人出逃！”
“是！”多罗尾光俊和藤林正保伏身叩首：“请主公放心，北庄城外五里之内，绝对连一只老鼠也别想溜出！”
筒井顺庆微微点头，他这是要将柴田赶尽杀绝。
很快，夜幕降临。
柴田胜家在本丸天守阁内，宴请众家臣。
他将家中珍藏的大白米全都拿了出来，算是最后的犒赏。
“诸卿！”
柴田胜家举起酒盏，他望着在座的一族亲眷以及八十余名家臣，眼眶泛红。
“能与诸君共赴黄泉，是胜家此生最后的荣耀。”
“请满饮此杯！”说着，他一饮而尽。
“愿与主公共赴黄泉。”众家臣也一饮而尽。
他们刚放下酒盏，还没等吃饭，就听到外面铁炮炸响。
是筒井军开始攻城了。
“看来……筒井顺庆是等不及了……”柴田胜家没有放下碗筷，而是继续吃饭。
众家臣见状，也没有离开座位，埋头干饭。
他们都知道，北庄城无论如何是守不住的。
这顿饭，就是不当饿死鬼。
“时间差不多了。”柴田胜家放下碗筷。
外面的喊杀声越来越响，显然是筒井已经攻入城中，三之丸失手。
现在可能就在二之丸，马上就要打入本丸了。
所以他不再犹豫，起身走向楼梯，登顶天守阁最高层。
他的妻妾，以及近臣中村文荷斎跟了上去。
“诸位，准备点火吧。”木下一元则安排众人，准备引火之物。
尤其是准备了大量的火药罐，这些都是柴田家积攒这么多年的“家底”。
此时顶阁内，柴田胜家先是亲手杀死了妻妾，而后十字切腹。
中村文荷斎为柴田胜家介错，然后登下阁楼，告知众人家主已死。
众家臣悲痛不已，这八十余人也一同自尽，追随柴田胜家去了。
中村文荷斎看着一地横七竖八的众人，有还没咽气的，他便贴心的上去帮忙解决。
最后，他向窗外看去，本丸大门已被攻破，筒井军如潮水般涌入。
“该结束了。”他喃喃自语，拿起火把，点燃了引线。
活跃的火苗顺着引信，渐渐缩短。
最终燃尽。
轰~~！！！
一声巨响，震天动地。
天守阁发生剧烈爆炸，火焰从内部窜出，如同火山喷发，将整个夜幕照亮。
巨大的冲击力裹挟着碎裂的木屑、瓦片，将周围的一切席卷。
“哇啊啊啊！”本丸爆炸范围内的所有人，都被掀飞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