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百一十七章 柴田起兵，筒井布局贱岳
我在日本当大名 · 乔尘墨 · 4,459 字
天正十一年（1583），三月，春雪初融。
一骑快马冲入安土城，沿着马道蜿蜒向上。
周围的守军好奇地打量疾驰而过的使番，母衣鼓风，显然有大事发生。
很快，与使番对接完的本多正信，手持一份加急文书，快步进入本丸内的一处“御馆”。
筒井顺庆平时的起居和办公都在这里，天守阁那就是个装杯的建筑，不适宜居住。
他去个一次两次满足了新鲜感后，便将办公地点移到了这间小别墅。
此时他正坐在庭院中，欣赏着春暖花开的好时节。
“主公，北陆急报。”本多正信碎步来到廊下行礼。
“柴田胜家已经集结大军，从北方城出发，先手是佐久间盛政。”
“金森长近、佐佐成政、前田利家、不破光治等北陆众，均已响应柴田号召，陆续南下。”
筒井顺庆嘴角微微上扬：“终于来了。”
他一直在等这一天。
他知道以柴田胜家的性格，恐怕不会坐以待毙。
不过就算是柴田不来，他也打算四月份主动出击。
“传令。”他缓缓开口：“召集诸卿，本家要部署迎战之策，织田众也参加。”
“是。”
半个时辰后，本丸大广间内，筒井、织田重臣齐聚。
筒井家臣位次在前：岛清兴、松仓重信、北畠顺亲、蒲生赋秀、山冈景宗、泷川一益等。
织田家臣位次在后：丹羽长秀、堀秀政、蜂屋赖隆、长谷川秀一、矢部家定等。
他们的目光，齐齐落在主位上的筒井顺庆。
顺庆目光微沉，面色威严。
他连三法师都不带出来了，直接号令织田家臣。
“正信。”他看向本多正信，声音浑厚：“将情况通报一下吧。”
“是！”
本多正信先是向家主伏身行礼，而后侧身向殿内众人朗声开口：“诸位。”
“据报，逆党柴田等人，已经举兵南下，预计兵力在三到四万之间。”
众人听到这个消息，心中并无太大波澜。
所有人都知道，双方早晚有一战，早就做好了心理准备。
“主公！”岛清兴率先开口：“臣请为先手，迎击柴田！”
“主公！臣也请命！”松仓重信也不甘落后。
但筒井顺庆没有说话，也没有任何表情。
丹羽长秀等人互势一眼，咬牙开口：“柴田乱党，是为织田家逆臣。”
“岂能劳师主家先手？”
“我等愿为前驱，为主讨逆，为大殿分忧。”
织田家臣纷纷附和，降将打先锋，自古便是通例。
虽然他们名义上不是降将，但实际上跟降将没什么两样。
“好。”筒井顺庆这才有了微表情，点头看向丹羽长秀等人。
“既然如此，听我号令。”
“但凭大殿吩咐！”丹羽众人伏身行礼。
“我打算在余吴附近布阵。”筒井顺庆说着，向本多正信示意。
后者会意，随即展开一副地图，上面标记的城砦，早已将各家都算计在内。
“余吴，是前往敦贺、北陆的必经之路。”
本多正信在地图上讲解。
“其西侧是余吴湖、贱岳山、大岩山，东侧有田上山、东野山……”
“再加上木之本阻截，可将柴田等人挡在柳濑一带。”
随着他手指的移动，又经过行市山、左祢山等山岳，停在一处隘口。
众人看着地图，柳濑与木之本之间，相隔约九公里。
两者之间，连绵分布着数座海拔三百五十米至五百五十米的山岳。
仅有一处小型平原：余吴平原，能展开兵力。
按理说，应该是主攻方占据平原，进攻山砦。
但强大的筒井家却偏偏采用守势，固守山砦放弃正面平原。
这让很多人都不解，尤其是筒井家臣。
其实，筒井顺庆就是复刻历史上贱岳之战的布局。
然后利用某人急于求成，完成筒井家在贱岳的取胜关键。
“大岩山砦，由丹羽长秀驻守。”筒井顺庆开始排兵布阵。
“陪臣领命。”丹羽长秀伏身叩首。
历史上，这里是中川清秀的驻扎地。
筒井顺庆安排丹羽长秀在这里，大有深意。
“贱岳砦，蜂屋赖隆。”筒井顺庆继续唱名。
“陪臣领命！”蜂屋赖隆伏身领命。
他的位置距离丹羽长秀的位置很近，但两人的关系很差。
蜂屋赖隆是织田信长侧近出身，多次在信长面前谗言诋毁丹羽长秀。
长秀也极度厌恶赖隆，矛盾很深。
“溝谷砦，北畠顺亲。”
筒井顺庆此言一出，殿内众人顿时诧异。
相较于丹羽长秀、蜂屋赖隆的阵所，北畠顺亲所处的位置则是实打实的前沿阵地。
此处位于堂木山与东野山之间，是进入余吴平原的沟谷，也是正面阻挡柴田的第一阵。
“是！儿臣领命！”北畠顺亲激动万分，先手就有先立功的机会。
“东野山砦，岛清兴。堂木砦，松仓重信。”
筒井顺庆又将左近、右近，安排在儿子两侧，既是互为犄角，也是一种变相的侧翼保护。
筒井顺庆又继续安排布阵，筒井、织田家臣各有砦所。
从整个战场布局来看，筒井直属兵力都部署在第一线，织田家臣都在第二线。
“本阵，将驻扎在田上山砦。”
田上山砦，这里以前是朝仓、浅井与织田决战时，朝仓义景的本阵所在。
筒井顺庆将自己布置在第三线，这里可以扼守出口：木之本。
安排妥当，每个人都领到了任务。
筒井家臣并无异议，他们对于家主的信任，相信这种布阵必有深意。
织田家臣则不敢有异议，他们甚至暗自揣摩，这种布阵是否另有深意？
“诸卿。”筒井顺庆的目光扫过殿内众人。
“此战，本家将以防守反击的形式，一举击溃柴田等人。”
“望诸卿恪尽职守，勠力同心，武运昌隆。”
“是！”殿内众人齐声伏身。
翌日。
筒井、织田联军从安土城出发，一路北上。
当夜，大军抵达长滨城。
此城已经交接给了蒲生赋秀，是大军前进路上的中转站，也是北上之后的后路。
第三日午后，大军抵达木之本。
各部按照之前的部署，陆续抵达各自的阵地，开始安营扎寨。
筒井本阵，先是架起帷幄，供筒井顺庆入内端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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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种类似帐篷的营帐，是临时给大名遮风挡雨的。
当年桶狭间之战，今川义元躲雨的地方，就是这种帷幄。
筒井足轻或按组，围团休息。或按队，警戒四周。
随军的民夫，则开始忙碌起来。
有专门负责修筑木栅栏、箭橹、挖空堀、搭土垒等，作为田上山砦的城防。
有专门负责修盖长屋、本阵御所、马厩等，作为人、马的休息之处。
还有专门负责伙食、仓储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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筒井军已经完全兵农分离，兵只用于作战，不从事上述体力劳作，以保障突发战时能有体力应对。
北畠顺亲也率军来到溝谷砦。
这里空空如也，需要临时搭建防御砦。
他策马来到阵前，看着前方开阔的余吴平原，目光专注。
身后传来有序的喝令声，民夫们开始修筑防御工事，仍旧是以壕沟、木栅栏为主。
北畠众将依托工事，以长枪为主，铁炮为辅，将敌人拦在砦外。
溝谷砦两侧山岳上，岛清兴、松仓重信分别立砦，拱卫左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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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柴田先手到哪里了？”北畠顺亲头也不回地问道。
“回禀主公。”鸟屋尾恒定恭敬地回答：“据最新探报，先手佐久间盛政，昨日已经进入金崎城。”
“金崎城？”北畠顺亲点点头：“传令各队，加快工事进度，壕沟再挖深一些。”
他知道，敌军还有两日行程，就能抵达战场，他必须要抓紧时间。
不光光是他，各砦都要加紧工事。
与此同时，佐久间盛政已经进入了疋田城。
这里是连接近江和越前的重要城池，也是柴田的后勤补给中转站。
佐久间盛政的父亲是佐久间盛次，母亲是柴田胜家的妹妹，所以他家与柴田家是姻亲关系。
他的亲弟弟柴田胜政，认了柴田胜家为养父，此时也一同出阵。
翌日。
佐久间盛政兄弟二人抵达柳濑。
得知筒井、织田在余吴布阵后，作为先手的他们便停在柳濑。
同时在柳濑两旁的行市山、内中尾山修建城砦，等候柴田主力的到来。
消息很快传回筒井本阵。
筒井顺庆听到佐久间盛政兄弟俩来了，也不急于动手。
“传令各队，坚守各砦，未得命令，不得擅自出击。”
他同时又严令各处，他要等柴田胜家的到来。
三日后。
柴田胜家的主力，终于抵达了柳濑。
“父亲大人，筒井在余吴一带设防。”
柴田胜政将近几日探查的情况，向柴田胜家一一汇报。
胜家眉头一皱，这与他之前设想的不一样。
此役，筒井军兵力约有四万，再加上织田近江众，兵力至少五万之众。
而他柴田一方，全力出兵三万五千。
在他的设想中，兵力占优的筒井军，一定会先攻模式。
而他们才是那个依托地形、固地防守的一方。
可现实却是反过来，这让他一阵狐疑。
“这其中定有蹊跷，先暂时防守，静观其变。”
虽然此战是非打不可，但他面对筒井顺庆，也不得不谨慎起来。
“主公多虑了。”佐久间盛政却不以为然：“筒井军虽然人多势众，但其分驻各砦，兵力分散。”
“我军若集中全力，突破一砦，定能瓦解其布局。”
他向来作战勇猛，有“鬼玄蕃”的异名。
“可是......”柴田胜家还在犹豫，金森长近突然接口说道：“盛政说得有理。”
“我军远道而来，粮草有限，不易持久作战。”
“不如先试探性进攻，或许能有所斩获。”
“是啊，在下愿为先手，先攻溝谷砦！”不破光治也出列请命。
一旁的佐久间盛政却冷哼一声：“不破大人，难道忘了在下才是先手役了吗？！还轮不到你出马呢。”
“你！”不破光治被他这一呛，顿时脸色阴晴不定。
这个佐久间盛政仗着是柴田胜家的外甥，在家中嚣张跋扈惯了。
“好了好了。”柴田胜家摆摆手打圆场。
他现在需要统合各家，所以眼神示意佐久间盛政收一下性子。
佐久间盛政还满不情愿地一扭头，他性格刚烈，是个莽撞人。
“我军新至，一路疲惫，待明日......”
“主公。”佐久间盛政又出言打断：“臣的备队早已休整完毕，请求出阵！”
因为他知道胜家后面要说什么，这不符合他的预期。
柴田胜家看着盛政那股执拗劲儿，也不好太过打击他，只好说道：
“那你就先试探性进攻，看看筒井虚实。”
“是！”佐久间盛政高兴地低首行礼，而后点齐人马出阵。
他的第一个目标，是溝谷砦。
在他的印象中，守将北畠顺亲只是一个毛还没张全的小子。
若是自己猪突猛进，定会让这个贵家公子吓得屁滚尿流。
呜呜~~~
随着号角声响起，佐久间盛政率军朝溝谷砦扑去。
北畠顺亲站在箭橹上，看着对面长枪在前，铁炮、弓足轻居后，呐喊着冲击本砦。
“铁炮队！放！”木造具政指挥着北畠铁炮，挥刀指向城下。
一排青烟冒起，砰砰作响。
十几名冲在前面的佐久间足轻，应声倒下。
“不要停！冲！继续冲！铁炮还击！”佐久间盛政不愧是员猛将，嗷嗷叫地首当其冲。
砰砰砰~~~佐久间铁炮还击，铅弹打得木栅栏碎屑飞溅。
个别北畠足轻躲闪不及，中弹倒下。
“铁炮！放！”北畠足轻又打出一轮射击，放倒十几名敌人。
此时已经有敌人跃下壕沟，开始蚁附攻城，试图翻进城内。
北畠守军长枪下刺，将爬上来的敌人一一捅翻。
北畠顺亲也在箭橹上弯弓搭箭，面色沉稳地一箭射中一名敌武士，对方惨叫着跌回堀底。
别看他现在十三岁，却已然成长为了一名合格的武士。
双方鏖战近一个时辰，佐久间盛政始终无法突破溝谷砦，只能咬牙鸣金收兵，退回柳濑休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