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百一十八章 孤注一掷的佐久间
我在日本当大名 · 乔尘墨 · 4,352 字
往后的几日，佐久间盛政又试着攻击了几轮。
不单单是溝谷砦，东野山砦、堂木山砦也攻了两轮，但都无法突破。
筒井嫡系部队抵抗的非常坚决，任凭佐久间盛政如何猛冲猛打，始终无法撕开一道缺口。
“可恶！真硬！”佐久间盛政愤恨的一拍大腿。
随着时间的流逝，双方陷入阶段性僵持。
但双方也都没闲着。
“长俊。”柴田胜家看向侧前方的一名家臣。
“臣在。”山中长俊低首应道。
他出身甲贺忍者山中氏庶流，当年家族被筒井所灭，被迫逃亡。
后来辗转成为柴田家臣，拥有封禄3000石。
“你速去毛利家求援。”柴田胜家拿出一封书信，交与他。
“本家愿与毛利共同拥立义昭将军还政，希望两家联手，毛利能够出兵夹击筒井。”
“是！”山中长俊郑重接过书信：“臣，定能将书信带往毛利家。”
作为忍者出身的他，翻山越岭是他的强项。
与此同时，因幡鸟取港。
筒井顺盛站在码头高处，看着海面上蓄势待发的船队。
就在前天，他收到了父亲筒井顺庆的命令。
命令他率领山阴军团，切断柴田联军的后路。
“少主，所有船只均已准备就绪。”井户觉弘在一旁低首说道。
“传令各队，在小浜港登陆后不做停留，直扑敦贺。”筒井顺盛语气郑重。
他知道这次任务的重要性。
一旦成功，柴田胜家将会被前后夹击。
父亲把这么关键的使命交给他，既是对他的信任，也是对他的考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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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日后，筒井顺盛率军进入敦贺郡。
大军势如破竹，席卷郡内。
郡内小城没有一合之力，大部分开城投降，其余负隅顽抗地城池也被筒井军一一攻陷。
很快，大军行至北陆要道：金崎城。
这座城的战略位置极为重要，是深入越前国的门户。
“少主，金崎城方面已经探听清楚。”
“守将是永田景弘，守军大约两千余人。”
“永田景弘……”筒井顺盛喃喃重复着，脑中回忆这人的情况。
敦贺郡，原先是织田信长分封给武藤舜秀的知行地。
他在织田家中的位次很高，手取川之战过后，向织田信长报告的书状里，署名顺序依次为柴田胜家、丹羽长秀、泷川一益和武藤舜秀。
可见他的地位，比同时出阵的府中三人众：前田利家、佐佐成政、不破光治还高。
但可惜他离世后，织田信长却没有将敦贺郡交给他的子嗣继承。
而是将该领地一分为二，一半归了柴田胜家。
一半就让家臣永田景弘代管当地行政，维持北陆前线的补给转运功能。
但本能寺事变，信长、信忠一死，像永田景弘这种代官，自然而然就接管了自己的管辖区。
“他与柴田胜家的关系如何？”筒井顺盛开口问道。
“回少主，他算是柴田与力，关系如何不太清楚。”井户觉弘摇摇头。
筒井顺盛微微点头，他看向城头影影绰绰的守军。
他沉吟片刻，缓缓开口：“先派使者入城。”
“告诉永田景弘，若他愿意归顺本家，我可以保举他敦贺郡知行。”
他打算用切实的利益，来拉拢对方，省却攻城所耗费的时间。
毕竟，永田景弘名义上仍然只是代管，还是一半的郡代。
使者入城后，半日就传回了消息。
永田景弘愿意臣从筒井家，筒井兵不血刃地拿下敦贺城。
现在的织田家臣，就好比一个企业的员工。
老板都死了，企业高管也都被另一家大公司一一消灭。
这时候，他们最怕的就是“失业”。
可筒井家不仅没有剥夺他们的利益，反而还翻了一倍。
傻子才不干呢！
解决了“后顾之忧”，筒井山阴军团的兵峰，直指疋田城。
柴田胜家得知后，大惊失色，这已经是刀尖抵住了脖子。
“主公，不能再拖了！”佐久间盛政大声喊道。
“盛政，你想说什么？”柴田胜家现在也非常头疼。
若是他们再无法突破筒井防线，就只能撤军了。
可撤军哪是那么容易的，最好走的敦贺街道被封锁，他们只能改道走椿坂山麓。
这让他想到了当年朝仓家的遭遇，不就是在这条险峻异常的小路上，被织田家一路追杀，最终灭亡的吗。
“主公！不能退，唯有全力一搏，才有取胜的可能！”
佐久间盛政的声音提醒了他。
柴田胜家原本犹豫的目光，被重新点燃。
他看向自己的这位外甥。
他之所以对盛政宠爱有加，不就是因为对方太像年轻时的自己，有一股背水一战的猛劲儿？
佐久间盛政是“鬼玄蕃”，他年轻时也是“鬼柴田”！
“盛政，说说你的想法。”柴田胜家开口询问。
“为今之计，唯有奇袭！”
佐久间盛政随即摊开地图，手指在地图上移动。
“我军可趁夜从行市山下去，绕行余吴湖，奇袭大岩山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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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岩山砦？”众人围拢过来。
“不错。”佐久间盛政信心满满：“此处乃是织田旧臣丹羽长秀驻守，远离前线，防守一定薄弱。”
“只要攻陷此处，进可攻筒井本阵，退可攻溝谷砦。”
“我建议顺势进攻筒井本阵，只要击破筒井顺庆，敌人自溃！”
“不妥。”金森长近摇头否定，语气中带着谨慎。
“我军太深入敌军腹地，一旦没能奇袭成功，便会被两面夹击。”
“届时，不仅盛政会被包围，连本阵都可能会被筒井突袭。”
前田利家听了也微微点头。
他知道筒井顺庆可不是庸才，岂能不防备织田跳反？
而且这种布阵，本就有前后夹击的布局。
况且……他下意识地摸了摸胸前，内衬中有一封书信。
“金森大人。”佐久间盛政却冷哼一声，态度很嚣张。
“你这般畏手畏脚，还算什么武士？！趁早出家，吃斋念佛吧！”
“你！”金森长近气得手指对方，这简直就是奇耻大辱。
要知道他可是与力，不是柴田家臣。
今日被一小子侮辱，他当即就要拔出打刀，跟对方拼命。
“金森大人切不可，不可……”不破光治赶忙拉住冲动的金森长近。
“我刀未尝不利！”佐久间盛政也欲拔刀，被柴田胜政拦下。
现场顿时一片混乱，双方大有大打出手的样子。
“够了！”柴田胜家大声断喝，制止了恶语相向的双方。
但他们仍不服气，互相瞪眼。
“大敌当前，应是我等勠力同心的时刻……”柴田胜家声音洪亮，语气中带着劝解。
他知道，金森长近是织田家老臣，自己不能像训斥家臣那样训斥对方。
更不能偏袒佐久间盛政。
若是处置不好，很有可能会引起其他与力大名的不满。
“金森大人。”柴田胜家放缓了语气：“老成持重，所虑深远。”
“进攻大岩山砦，的确太过冒险。”
“可……”佐久间盛政刚开口，就被柴田胜家挥手制止。
“但若是止步不前，便是坐以待毙。”
“等到筒井完成合围，我等就连突围的机会都没有了。”
众人中有人深以为然地点头。
“所以......”柴田胜家看向佐久间盛政：“盛政之策，虽然冒险......”
“但也是一种破局的勇气。”
佐久间盛政闻言，昂首挺胸。
“本家可以答应你进攻大岩山城，不过......”柴田胜家又话锋一转：“有一个条件。”
“主公，甭说一个条件，就是十个条件，臣也毫不犹豫地接下！”佐久间盛政拍着胸部保证。
“好。”柴田胜家欣慰地点头：“我要求你攻陷大岩山砦后，回师进攻溝谷砦。”
“届时，我也会率领本部人马，与你前后夹击，一举击溃北畠顺亲的防线。”
他一掌拍在地图上：“溝谷砦是筒井第一阵的核心。”
“若能将其拔除，东野山砦与堂木山砦便被彻底分割，我军便可逐一击破。”
柴田胜政立刻马屁拍上：“父亲大人英明！”
“先破大岩山砦，断其第二阵。再回师夹击溝谷砦，破其第一阵。”
“筒井两阵具破，我军便可长驱直入，直捣筒井本阵，生擒活捉了筒井顺庆！”
“主公！臣明白了。”佐久间盛政自无不可，当场应下。
“胜政。”柴田胜家点名养子：“你率部随后接应盛政。”
“若盛政得手，便跟进扩大战果。”
“若盛政不利，便掩护其撤退。”
“儿臣领命。”柴田胜政低首行礼。
他与盛政可是亲兄弟，所谓打仗亲兄弟，在这种关键时刻就是最可靠的协作。
但柴田胜家仍旧不放心，于是思索片刻后，他又看向前田利家：“利家。”
“烦请你率本部人马，在后方接应。”
前田利家沉默了片刻，缓缓点头：“在下自当尽力。”
“光治、长近。”柴田胜家继续说道：“你二人留守柳濑本阵，负责后方安全，以防筒井山阴军团。”
毕竟刚刚有些不愉快，看样子金森长近还在气头上，与其派上战场很有可能出工不出力。
不如干脆将他俩留下，负责粮草辎重的安全。
不破光治和金森长近对视一眼，异口同声：“在下领命。”
“诸位。”柴田胜家最后环视一圈在场众人，声音高亢：“此战关乎我等家名与领地。”
“本家已下定决心，不成功，便成仁！”
“万望诸君抛开私怨，与本家并肩作战，共破筒井！”
“此战若胜，本家定不忘诸君今日之功，来日必有重谢！”
“愿与主公（柴田大人）共进退！”众人齐声应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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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已深。
佐久间盛政将麾下在山后集结。
“传令下去，不许点火，不许出声。”他压低声音对佐久间安政说道。
“是。”佐久间安政领命，将命令传达下去。
他是佐久间盛政的亲弟弟，柴田胜政的二哥，也是这支部队的副将。
他们从后山出发，沿着山麓先是向西南出发，绕过筒井第一线的神明山砦。
山间道路坑坑洼洼，足轻众深一脚浅一脚的前行。
有人甚至因为夜盲症，不小心滑倒了，却只是闷哼一声，爬起来继续跟上队伍。
织田足轻兵农分离多年，早已是天下精锐。这种行军，对他们来说不算什么。
而且两侧的山壁上，长满了茂密的灌木和树木，成为他们这一路上的“保护伞”。
大约走了两个时辰，队伍翻过数个山头，终于来到了大平良山。
此山位于余吴湖以西。
而余吴湖以南就是贱岳，以东就是本次的目的地：大岩山。
“队伍休息一刻钟。”佐久间盛政下令休整，同时也是等一等掉队的人。
这里身处战场范围之外，几乎不会有探马来这里查探。
但就在他们休息地的不远处，一棵树轻轻摇晃了两下。
“嗯？”佐久间盛政虽然有所察觉，但夜色如墨，他根本看不清，还以为是风吹的。
此时，鹈饲孙六从树上窜下，正在山间疾驰。
他一经发现柴田军的踪迹，便紧急赶往本阵报信。
他之所以在这人迹罕见的地方盯梢，就是因为先知先觉的筒井顺庆，特别安排的。
不仅仅是他，筒井忍者早已密布在这周围一带。
忍者的优势在隐匿和夜视，他们能更早的发现敌人，而不被敌人发现，是最优秀的斥候。
而浑然不知的佐久间盛政，在休整完毕后，便引军“悄悄”跨越大平良山，来到余吴湖畔。
“加快速度。”佐久间盛政看了看天色，他要在黎明之前突袭大岩山砦。
黎明前是生理上最需要睡眠的时刻，是值了一宿的哨兵最犯困的时候。
当他们在不惊动贱岳砦的情况下，顺利抵达大岩山砦时，砦内一片寂静。
虽然有几处哨位上还有火把在风中摇曳，但哨兵早已倚靠在岗位上，昏昏欲睡。
“天助我也。”佐久间盛政忍不住裂嘴，眼中释放出兴奋的光芒。
只见他缓缓拔出腰间打刀，猛地深吸一口气，挥刀前指：“出击！”
“喔！”佐久间军怒吼着冲上山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