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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百零九章 攻破岐阜城,羽柴秀吉犹如丧家之犬

我在日本当大名 · 乔尘墨 · 4,317 字

  铁炮声响,硝烟弥漫。

  岐阜城二之丸与本丸的一处甬道中,数十名筒井足轻中弹倒地。

  虽然他们极力地想要贴墙躲避,但后面攻来的羽柴军,还需要他们结阵应对。

  不仅如此,他们还会时不时地,被城头冷箭射杀。

  日本城墙结构主要有两层防守,下层通过射击孔,上层城头可露头射箭。

  “铁炮队,还击!”山上徹也大声吼道,目标是城头守军。

  他本身就是铁炮大将,麾下有一小队铁炮足轻。

  但以下打上,命中率低得可怜。

  铅弹大多打在城墙的石壁上,溅起点点火星和碎石。

  而羽柴守军则可以从容地瞄准、射击,每一轮都有数名筒井足轻中弹倒地。

  “不对。这不对!”黑田官兵卫却眉头紧皱。

  虽然看似很顺利,但他感觉筒井入坑的人数过少。

  “黑田大人。”此时福岛正则从后面跑来:“西侧甬道没有筒井入伏。”

  本丸有东西两门,若是进攻,不可能只攻一门,那样只会使自身腹背受敌。

  黑田官兵卫听后瞳孔微缩,他的大脑快速飞转。

  因为天黑,守军也无法窥视全局。

  当他这里发现筒井进入伏击圈时,还以为中计。

  但现在看来......

  这不是中计,这是诱饵。

  “我们上当了。”他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筒井这是将计就计,引蛇出洞。

  话音未落,只听见二之丸的方向传来一阵震天的喊杀声。

  三之丸各处也是铁炮声不断,甚至新添了几处火光,这是真正的纵火。

  “正则,你立刻率部回援二之丸。”官兵卫立刻下令:“无论如何,都要守住二之丸。我去禀报主公!”

  “是!”福岛正则领命,立刻带队从西门出发。

  官兵卫则一瘸一拐地冲进本丸御所,迎面就撞见了黑田长政:“主公在哪?”

  “父亲大人,请跟我来。”黑田长政引领着官兵卫,前往内室。

  他是羽柴秀吉身边的侧近,七岁的时候就作为黑田家的人质,在秀吉身边担任侍童。

  当年荒木村重叛乱,父亲黑田官兵卫被捕,信长误以为官兵卫投靠荒木,便下令处死。

  所幸,被竹中半兵卫隐匿搭救,才有了今天。

  如今,长政仍是官兵卫唯一的儿子,是黑田家名延续的全部希望。

  就算是官兵卫心有异心、智谋过人,但自己的软肋一直捏在秀吉手中。

  这也是为什么,官兵卫就算是知道秀吉处于严重劣势,也只能咬牙跟随。

  而且历史上他的野心放大,也是在后期他坐镇九州丰前国六郡、有了十几万封地的时候。

  “主公。”官兵卫见到羽柴秀吉,语气焦急:“情况有变,筒井没有中计!”

  羽柴秀吉猛地抓住官兵卫的衣领,不敢置信地质问:“什么?!”

  “筒井只派出少量人进入甬道,我方因天黑不明,判断失误,伏兵尽出。”

  官兵卫努力说明当时的情况:“想必此时各丸伏兵,已经与筒井交锋,没有取得伏击的效果。”

  “可恶!”秀吉一把推开官兵卫,他的手在颤抖。

  他知道,伏击失败,就意味着自己从设局的人,变成了网中的鱼。

  “这就是......”他表情狰狞,像是要吃了官兵卫:“这就是你的将计就计?!”

  官兵卫低下头,语气也是十分沮丧:“臣......失算。请主公责罚。”

  “责罚?”秀吉语调尖锐:“责罚有什么用!”

  “你说!现在还有什么挽回的策略吗?!”

  “只能......”官兵卫的声音沙哑:“只能寄希望于我军能打退筒井。”

  羽柴秀吉深吸一口气,痛苦地闭上眼睛。

  官兵卫这就是一句废话。

  若是能正面打退筒井,还用得着设伏夜袭吗?

  秀吉的脑海中闪过无数个念头:突围、死守、投降,尤其是假设自己再撑几日,等到柴田胜家南下......

  但这个念头很快被否定。

  这几日,筒井方白天让信雄在城下攻心,晚上铁炮袭扰,早已让守军精神紧张,神经衰弱。

  再加上今日高山、中川的反叛,虽然暂时被压制了,但其部众可仍有数千人。

  全杀了不现实,在这种神经脆弱的时候展开大面积屠杀,只可能会适得其反,引起其他部众的反感与哗变。

  若是不杀,这些异教徒就是城内的不安定因素,随时可能爆发南蛮教一揆。

  所以,今夜的伏击战术,其实也是迫不得已的选择。

  与此同时,山上徹也正带着他那三百人,在死亡的夹缝中苦苦支撑。

  “主公!我们快撑不住了!”松兵卫冲到山上徹也面前,声音中带着绝望。

  他是第一批跟随山上徹也的家臣,最是忠心。

  山上徹也咬着牙,看着周围还活着的人,不到百人。

  地上横七竖八躺满了尸体,大部分是己方的,少部分是敌方的。

  即便是己方这些还活着的人,也几乎人人带伤。

  有的被长枪刺穿大腿,一瘸一拐的站着,伤口不断地往外渗血。

  有的腰部中弹,躺在地上捂着伤口,静静等死。

  就连他自己,左臂上也挂着一支箭矢,疼得是冷汗直冒。

  “坚持住!”他嘶声吼道,嗓子都已经喊哑了:“再撑一会儿,就是胜利!”

  “只要此战取胜,在场的诸位,都是筒井家的功臣!”

  “人终有一死,今日就算是我等战死于此,也必将留下忠义之名!”

  “诸位的荣光,你们的家族,世世代代都享有这份荣誉!”

  “你们的后代子孙,都会以你们为荣!”

  山上徹也不断地给他们打鸡血,上价值。

  “喔!”残存的山上众齐声呐喊,士气大涨。

  武士的喊声是最强烈的,他们此战过后,知行加封,领地世袭,家人有保障。

  足轻们虽然现在无封地,但这次战死有抚恤。若侥幸生还,甚至有机会被提拔为下级武士。

  “杀!”山上徹也带头冲锋。

  他不是武士出身,刀法就是野路子,但也让他讨取了两名敌足轻。

  “杀!”残存的山上众也紧随其后,跟羽柴守军混战在一起。

  刀枪相撞,鲜血四溅。

  山上徹也一刀劈中一名足轻,但打刀崩裂了一个缺口,卡在对方的肩胛骨上,拔不出来。

  另一名羽柴足轻趁势出枪,刺向山上徹也腰部,徹也被迫弃刀,双手死死抓住枪杆。

  枪尖堪堪停在皮肉之外,再进一寸就是开膛破肚。

  “嘿!”山上徹也咬牙发力,将枪杆往外推。

  对方则使劲往里捅,两人在甬道中角力。

  “主公!”松兵卫拼着后背硬挨一刀,一枪捅入那名足轻的后腰。

  那足轻吃痛,松开手中的长枪。

  山上徹也趁势拔出腰间胁差,划开对方的脖子。

  “松兵卫!”山上徹也扶住倒在他怀里的松兵卫,眼眶湿润。

  这是他第一位家臣,两人是同乡,是邻居。

  甚至他去年刚娶的妾室,是松兵卫的妹妹。

  “主公……”松兵卫已经虚弱得嘴唇发白。

  山上徹也这才发现,松兵卫的致命伤在腹部,那里不知道什么时候被铁炮打中。

  “松兵卫,坚持住!”山上徹也大声安慰着。

  他已经听到对面羽柴军的身后,渐渐清晰的喊杀声。

  那是筒井主力在夺取二之丸的声音,是胜利在望的声音。

  “抱歉……主公……”松兵卫的声音断断续续:“属下……不能再……追随您了……”

  “主公……武运昌隆……”他的身体瞬间塌陷下去,再无声息。

  “杀!”山上徹也肾上腺素拉满,冲入敌阵。

  此时的羽柴伏兵被两面夹击,士气暴跌,阵脚大乱。

  很快就被消灭殆尽,山上徹也成功与主力汇合。

  此时他身边,只剩下了十几个人,当真是九死一生。

  “山上大人,先下去休息吧。”鸟屋尾定恒接应上山上徹也。

  他由衷向对方表示敬意。

  “小心点,本丸守军仍在。”山上徹也的话音刚落,就传来一阵铁炮声。

  “后面就交给我们吧。”鸟屋尾定恒的目光扫过仅存的诱饵部队:“你们已经完成了任务。”

  山上徹也点了点头,没有推辞,率领残存的部众,撤了下去。

  与此同时。

  羽柴秀长冲进本丸御所:“兄长,二之丸失守,福岛正则战死!”

  “什么?!”羽柴秀吉面色惊恐。

  他知道,二之丸失守,仅凭这剩下的本丸,只是时间问题。

  他摸了摸腰间的胁差,他不甘心,也不想死。

  他秉承着“活着才有希望”的信念,所以再不走,就来不及了。

  “后山密道。”羽柴秀吉很快做出决定:“从那里走。”

  羽柴秀长点了点头,快步跟上。

  但黑田官兵卫却停下脚步:“主公先走,臣断后。”

  羽柴秀吉回头看着这位跟随自己多年的心腹,张了张口,却没有多说什么,只是摆了摆手,然后头也不回的走了。

  官兵卫看着秀吉远去的背影,眼中闪烁一丝异样。

  而当黑田长政从他身边路过,要跟随秀吉的时候,却被他伸手拦了下来。

  “父亲大人?”黑田长政奇怪的看向父亲。

  官兵卫看了看四周,等秀吉他们都走远了,才小声说道:“后山密道,是条死路。”

  “死路?”长政愕然。

  “筒井方有织田旧臣,怎么可能不知道密道的存在?”官兵卫首先想到的是泷川一益。

  “那要赶紧告诉主公啊。”黑田长政抬腿就要追上去,可再一次被官兵卫一把拽住。

  “长政,这是我们最后的机会了。”

  “父亲大人,您到底想要说什么?”长政还急得要命。

  “我们现在投降,或许还能保全性命。”官兵卫语速很快:“若是等筒井攻破本丸,再想投降,就晚了。”

  “主公......羽柴家,已经没救了。”

  黑田长政愣在原地,他万万没想到,一贯自诩忠义的父亲,会做出背叛主家的选择。

  “父亲,您......”

  “长政。”官兵卫不给他说话的机会:“忠义不是愚忠。”

  “羽柴家的败亡已经注定,我们活着,是为了守护黑田家的家名,是为了守护跟随我们的家臣和子民。”

  他顿了顿,看到后藤基次跑了过来,单膝跪地:“主公,情况危急,请速做决断。”

  后藤基次俗称后藤又兵卫,名列“黑田八虎”之首,他自幼由官兵卫抚养成人,忠心无二。

  “长政,来不及解释了。”官兵卫示意后藤基次看住黑田长政,自己则赶往本丸大门。

  他一瘸一拐地跑着,一刻不敢停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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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本丸大门,守军仍在做着最后的抵抗。

  此刻他们还不知道,家主羽柴秀吉,已经抛下他们逃跑了。

  “黑田大人,大门快守不住了,我们该怎么办?”加藤清正跑过来询问。

  “开门,投降。”官兵卫脚步不停,走向城门橹。

  “投降?你要背叛主公!”加藤清正用枪指向黑田官兵卫,现场顿时紧张起来。

  守军面面相觑,不知该怎么办。

  “主公已经从后山逃走了,我们再坚守下去,已经毫无意义。”

  官兵卫坦然告知实情。

  “你若是想继续追随主公,现在还能追得上。”

  他知道,加藤清正跟羽柴秀吉有亲缘关系,是不太可能投降的,不如让他走。

  “哼!既然如此,我等更应该死守本丸,为主公脱困争取时间!”

  显然,加藤清正是不打算逃离,甚至还想成为最后的殿军。

  官兵卫不再跟他废话,只是挥了挥手。

  黑田一成、黑田利高、黑田利则、黑田直之等黑田一门众,以及井上之房、栗山利安、母里友信等黑田武士,一拥而上,将加藤清正团团围住。

  “抱歉了,清正。”官兵卫冷冷下令:“借你首级一用。”

  饶是加藤清正再怎么勇猛,但寡不敌众,很快就身中数刀、数枪,最终倒在血泊之中。

  黑田官兵卫则砍下他的首级,来到城门橹上,高高举起。

  “守将加藤清正已被讨取!我等愿献城投降,还望中纳言殿下开恩,饶恕城中将士性命!”

  正在进攻的筒井军,立刻停下,均抬头望向城门上方。

  不一会儿,北畠顺亲赶到,看着扔下来的首级,果然是加藤清正。

  “在下允许你的投降,立刻打开城门!”

  “城中将士,只要放下武器,既往不咎!”

  事急从权,北畠顺亲生怕羽柴秀吉跑了,只能承担这临场受降的责任。

  嘎吱嘎吱......本丸城门打开,筒井军鱼贯入城。

  城内的大部分守军已经放弃抵抗,只有少部分还在本丸御所内,负隅顽抗,企图为秀吉争取时间。

  但很快就被一一肃清。

  黑田长政,则被后藤基次死死压住握刀的手,避免了少主的冲动。

  很快,黑田官兵卫投降,以及羽柴秀吉逃跑的消息,火速传向筒井本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