目录
第 682 节

第六百七十六章 呵呵……毁灭吧。

我在日本当大名 · 乔尘墨 · 4,673 字

  天正十年(1582年),三月十四日。

  甲州征伐的速度,快得令所有人瞠目结舌。

  织田信长的本队甚至还没有越过信浓国境,武田家的防线便已全线崩溃。

  木曾义昌的倒戈,像是推倒了第一块多米诺骨牌,紧接着小笠原信岭、依田信蕃、穴山信君......

  这些武田家的谱代重臣,如同秋日落叶般纷纷飘向织田阵营。

  最后在小山田信茂的背叛下,武田胜赖在天目山被重重包围。

  他最终只能亲手杀死妻儿,然后切腹自尽。

  相传武田家百余年的霸业,一朝覆灭。

  当织田信长还在东美浓的岩村城停留时,胜赖的首级已被快马加鞭的送来。

  “上様!武田胜赖的首级,带到!”森兰丸双手捧着木盒,快步来到织田信长的近前。

  “打开。”信长有些急不可耐地一挥手。

  他自己也没想到如此顺利,所以对于胜赖的首级倍加期待。

  “是。”森兰丸轻轻揭开木盒的盖子,呈现出一颗披头散发的首级。

  织田信长紧紧盯着那颗首级,只见胜赖双目紧闭,但面容扭曲,显然死前经受了极大的痛楚。

  “武田......胜赖......”信长喃喃了一声。

  他只是在长篠城之战时,远远见过马印下的一个模糊身影。

  “上様,经过辨认,的确是武田胜赖。”泷川一益在一旁开口答复。

  他是这次甲州征伐的军监,这颗首级也是他从天目山带回来的,算是他的功绩。

  织田信长没有说话,仍是直直看着那颗首级,直到嘴角开始慢慢上扬,最终压抑不住地大笑: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他的笑声中,满是张狂与得意。

  曾经不可一世的武田家,如今被他织田家摧枯拉朽的碾碎,怎能不让他志得意满。

  “天下!”他猛地转过身,目光如鹰隼般扫过众臣:“还有谁?!”

  森兰丸第一个带头行礼:“上様武运昌隆,天下指日可待。”

  “上様武运昌隆,天下指日可待。”其他家臣也纷纷附和。

  毛利秀赖跪在人群后方,嘴唇翕动着,跟着众人念出了那句贺词,但声音却轻得几乎听不见。

  织田信长满意地点了点头:“既然武田已灭,下一个就是毛利了。”

  他的目光变得锐利起来,语气不容置疑:“命令猴子,出兵备前,进攻毛利!”

  因为就在这甲州征伐期间,西国方面传来急报。

  毛利家趁宇喜多直家刚刚病故,出兵与宇喜多军在备前国儿岛附近的八浜爆发激战。

  此役,毛利军大获全胜,还讨杀了新家主宇喜多秀家的后见役:宇喜多基家。

  此时秀家年仅九岁,宇喜多基家一死,宇喜多家便失去了主持大局之人。

  所以对于信长而言,若宇喜多家被毛利家消灭,则日后攻略毛利家将变得更为困难。

  “告诉猴子,我要毛利家在今年之内消失!”

  甚至他还因为甲州速胜的错觉,认为毛利也能如武田一样,旦夕可下。

  织田众臣立刻纷纷附和,一时间“上様英明”吹捧得信长更加得意。

  泷川一益人在前列,有些话他想说但不敢说。

  因为他心中知道,武田覆灭是众叛亲离,而毛利家则完全不同,两川体系依旧根基深厚。

  但若是在这个时候开口,明摆着在给踌躇满志的信长浇冷水。

  不但不会改变什么,反而可能会让自己成为下一个佐久间信盛。

  毛利秀赖更是默默低头。

  信长那句“我要毛利家在今年之内消失!”,像一根刺扎入他的心中。

  虽然他告诉自己,此毛利非彼毛利。

  可不知为何,总觉得信长说这话的时候,似乎特意看了自己一眼。

  他不敢抬头,也不敢确认。

  只是将身子有意无意地躲入人后,仿佛这样就能躲开那道并不存在的目光。

  -----------------

  -----------------

  -----------------

  织田信长亲自验看完胜赖等人的首级后,大军继续东进。

  三月十九日,织田信长进入信浓国诹访的法华寺。

  当夜,他在寺中本堂召集众将,取出一份写满名字的清单,递给身旁的森兰丸。

  “按这份名单,将武田一族及附逆之家臣,悉数处决。”

  信长的语气平淡,像是在吩咐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森兰丸向众人公示,只见上面密密麻麻列着数十个名字:

  依田信蕃、武田信丰、海野信亲、武田信廉、武田信尧、葛山信贞、一条信龙、小山田信茂……

  每一个都是武田家的亲族或谱代重臣。

  “一个不留。”信长补充道,目光冷峻。

  “是。”众人领命,不敢有违。

  哪怕依田信蕃是早就主动投降的,还排在第一个,不知道是不是信长搞错了,但无人敢质疑。

  此时的依田信蕃,正乐呵呵地前往织田信忠处,准备走马上任呢。

  至于小山田信茂......那是他卖主求荣的报应。

  三月二十日,织田信长在法华寺会见木曾义昌。

  义昌跪在信长面前,额头触地,声音中满是谦卑与讨好。

  “臣木曾义昌,久慕上様威德,今得瞻天颜,三生有幸。”

  信长居高临下地看着他,语气平淡:“义昌,你这次倒戈有功,本家不会亏待你。”

  他挥了挥手,森兰丸捧出一份文书,在义昌面前展开。

  “信浓两郡,赐给你。”

  木曾义昌伏身再拜:“臣谢上様恩典!”

  “臣必当尽心竭力,永世为织田家镇守西信浓。”

  他不仅得到了本领木曾谷的所领安堵,还额外获得了信浓国的筑摩郡、安昙郡。

  <img src="https://aigcc.yuewen.com/imgChapter/7809867303545801/32578150004796108/10907192/ec324b18d6e0291b860247d03112f2f6iC3yOeuSKexkyT7_hd.webp">

  同一天,织田信长还会见了穴山信君。

  他是武田信玄的女婿,正室夫人是信玄的次女,妥妥的武田一门众。

  当他听闻那份“信长诛杀令”后,心中忐忑难安,生怕自己也被列入清算之列。

  “上様……”穴山信君跪在信长面前,额头紧贴地板,声音微微发颤。

  “臣虽是武田一门,但自归顺以来,忠心耿耿,绝无二志……”

  信长摆了摆手,打断了他的话,语气平淡:“信君,你的事,本家知道。”

  “本家不但不会处罚你,还要安堵你的原有领地。”

  穴山信君猛地抬起头,眼中满是惊愕与庆幸。

  “另外......”信长顿了顿,思考了一会儿说道:“让你的嫡子胜千代,继承武田氏的名迹。”

  “从今以后,他便是武田氏的家主。”

  穴山信君愣了半晌,随即伏身叩首,额头磕得咚咚作响,声音哽咽。

  “臣……臣谢上様隆恩!臣代胜千代谢上様隆恩!”

  信长没有再看他,只是挥了挥手,示意他退下。

  三月二十三至二十九日期间。

  织田信长就干脆在这里办公了。

  他召集众将,正式宣布对旧武田领的分配方案。

  殿内众臣屏息凝神,目光中充满期待。

  织田信长端坐主位,面色威严。

  森兰丸则展开手中的文书,声音清朗地在殿内回荡:“上様御命!”

  “上野一国与信浓小县、佐久二郡,赐予泷川一益。”

  “任命其为东国仪御取次役,负责经略关东。”

  泷川一益伏身行礼,声音洪亮:“臣谢上様恩典!”

  殿内众人纷纷看向他,目光中满是复杂。

  上野国目前名义上还是武田旧领,仍在以真田等国众的手中,并未被织田家实际控制。

  信长此举,与其说是赏赐领地,不如说是一张空头支票。

  “一益。”信长看着他,语气中透着不容置疑的威压:“你在关东,有三件事。”

  “其一,以上野为中心,将关东诸大名收编到本家麾下。”

  “其二,负责与北条氏的外交工作,确立其从属关系。”

  “其三,压制伊达氏等奥羽大名,不得让其坐大。”

  泷川一益再度深深叩首:“臣谨遵上様御命!定为上様扫平关东!”

  他现在等于是东山道的军团长了。

  信长微微点头,不再多言。

  泷川一益直起身,虽然他脸上看不出丝毫异样,但他知道,这份差事的分量有多重。

  他今年已经五十七岁了,连续征战已经让他愈发的力不从心。

  而这上野国是四战之地,北有上杉,南有北条,东有伊达、佐竹等,哪一家都不是省油的灯。

  这份差事,看着风光,实则凶险。

  打得下来是功,打不下来便是过。

  紧接着,织田信长公布了进一步的分配方案。

  “甲斐国,除穴山信君领地外,以及信浓国诹访郡,赐予河尻秀隆。”

  <img src="https://aigcc.yuewen.com/imgChapter/7809867303545801/32578150004796108/10907657/be458f23d6fc7fc417ed11e1827bfa5233p1xDru6Qe8mV4_hd.webp">

  巨摩、八代两郡的一半左右,是穴山信君的支配地。

  河尻秀隆连忙伏身行礼,面上难掩激动:“臣谢上様恩典!”

  殿内又是一阵异样的眼光。

  河尻秀隆不过中人之资,虽然跟随信长多年,但论战功、论资历都排不到前列。

  如今却坐拥甲斐半国,怎能不让人眼红?

  尤其是毛利秀赖,胸口像是被人狠狠锤了一拳,闷得喘不过气。

  他俩可是同期的母衣众,差距简直就是一个天上、一个地下。

  “北信浓四郡,赐予森长可。”森兰丸念到他哥哥名字的时候,都忍不住咧嘴笑了。

  年轻的森长可伏身叩首,声音中还带着意气风发:“臣谢上様恩典!”

  他一下子获得了高井、水内、更级、埴科四郡,再加上原领海津城,表高达到了二十万七千九百石。

  这让他的知行成为织田家年轻一辈武士中的最高者,取得了与谱代重臣同等级的超高待遇。

  这再次凸显了信长对森长可、森兰丸兄弟俩的厚爱。

  此时的毛利秀赖眼中已经喷火了,他杀人的心都有了。

  不是因为嫉妒,而是因为委屈、卑微、愤慨,在这一刻全部涌上心头。

  情绪像决堤的洪水一样,冲垮了他最后的理智。

  他在心中嘶吼:

  我比森长可早入仕二十年!

  我比河尻秀隆多打了几十场仗!

  我比殿内任何一个人,都更早追随上様!

  但为何偏偏是我?

  落得这般田地!

  “南信浓......”此时恩赏还在继续,他已经无心听了。

  而且不出所料,信浓国的最后一片沃土伊那郡,也跟他没关系,分给了菅屋长赖。

  因为去年年底,织田信长将七尾城连同能登国,封赏给了前田利家。

  因此,菅屋长赖便从七尾城调回,此番正好补上南信浓的缺。

  至此,新征服的领地,从甲斐到信浓,全部瓜分完毕。

  有的封给老臣,有的封给侧近,有的封给倒戈的降将。

  不仅如此。

  河尻秀隆空出来的旧领:美浓国岩村城,封给了一名“马廻众”团忠正。

  森长可空出来的旧领:美浓国兼山城,封给了“小白脸”森兰丸。

  唯独毛利秀赖,连一根毛都没有分到。

  ‘呵呵……’他在心中冷笑:‘毁灭吧。’

  …………

  …………

  同一日,织田信长还颁布了新法令“国掟十一条”。

  规定废除关所,统一劳役制度,明确领地边界等等。

  另外,织田信长又下令火烧甲斐国的惠林寺。

  惠林寺,是武田家的菩提寺,历代武田家督的牌位皆供奉于此。

  寺中住持快川绍喜,想要阻止织田的暴行,结果一起被焚烧。

  只留下一句“安禅不必须山水,灭却心头火自凉。”的遗偈。

  四月八日,织田信长接见了真田昌幸。

  “臣真田昌幸,愿为上様效力。”

  真田昌幸跪在信长面前,态度谦卑至极。

  信长看了他一眼,语气平淡:“罚没你所领一半,以示惩戒。”

  真田昌幸伏身叩首,额头紧紧贴着地板,不敢抬头,也不敢辩解。

  他知道,自己家族能在武田灭亡后保住已是万幸。

  至于领地……能给一部分,已经是信长的恩典了。

  “另外,把你的次子送到泷川一益处作为人质。”

  信长又将昌幸划归泷川一益作为与力,负责协助攻略关东。

  真田昌幸的身体微微僵硬,却不敢有丝毫迟疑:“臣……遵命。”

  他的人质,便是后来名震天下的真田幸村,此时还叫真田信繁。

  同日,信长又任命泷川益重为沼田城主,以加强对上野北部的控制。

  益重是泷川一益的侄子,勇武过人。

  四月十日。

  织田信长离开甲府,开始了他的东海道之游。

  他首先来到骏河国,德川家康亲自出迎,献上骏马、猎鹰、金银器物,礼数周全。

  信长欣然接受,又在家康的陪同下,观赏了富士山。

  四月十三日,信长抵达江尻城,接受了当地豪族的款待。

  四月十六日,信长进入滨松城。

  德川家康再度设宴,席间,信长兴致颇高。

  谈及骏河新领时,话里话外点明“是本家赐给你的”。

  每一句话、每一个眼神,都在传递同一个信号:你是臣,我是君。

  家康没有明确表态臣属,却也没有拒绝,只是面带笑容,恭敬应和着。

  这便是家康的处世之道。

  四月二十一日,信长凯旋返回安土城。

  “向筒井家、德川家,发出宴请!”信长在天守阁中下令。

  “是时候让他们知道,谁才是天下真正的主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