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百七十五章 筒井大封赏,甲州征伐(合章)
我在日本当大名 · 乔尘墨 · 4,433 字
天正十年(1582年),正月。
多闻山城,本丸大广间。
新年的喜庆正浓,筒井家众臣齐聚。
四家老、七军师、各城主、各路大将、直属武士均已到场,人人身着正装,神色庄重。
今日的评定会只有一个议题:封赏。
筒井顺庆端坐主位,筒井顺盛坐在父亲身侧。
父子二人犹如双日凌空,让众家臣备感安心。
笔头家老慈明寺顺国负责主持评定,他缓缓展开一份长长的文书,声音洪亮。
“主公,诸位。”
“自天正七年伊予攻略以来,本家上下将士用命,克服万难,终成大业。”
“今日论功行赏,以酬诸君辛劳。”
殿内众臣纷纷坐直身子,目光齐刷刷地落在慈明寺顺国身上。
慈明寺顺国念出的第一个名字,正是他自己。
“慈明寺顺国,伊予攻略任总大将。”
“其统率全军,运筹帷幄,历时一年有余,终克汤筑城,平定伊予全境。”
“加封伊予国野间郡内一万五千石。合计知行八万石。”
殿内一阵低语。
八万石,这是筒井家谱代家臣中最高的知行。
虽然比不上织田家那种军团长制度下的动辄数十万石,但实际上筒井家的封赏更为实在和稳定。
筒井顺庆也知道,分封制,是这个时代的主旋律,即便是他身为穿越者,也不能倒行逆施。
否则,家臣们会离心离德,再大的家业也会一朝崩塌。
慈明寺顺国伏身叩首,声音微微颤抖:“臣……谢主公隆恩。”
筒井顺庆微微点头:“顺国,你为本家效力数十年,伊予一战劳苦功高,这是你应得的。”
他打算以后将慈明寺家转封至伊予国,成为筒井家的亲藩大名。
亲藩大名,就是与主家有血缘关系的藩主,他们存在的目的是为主家巩固统治。
其实“御三家”,也是亲藩大名中的典范,只不过赋予了一层继承制的保障。
“是。”慈明寺顺国再拜,他隐约猜到了家主的打算。
将来定会将慈明寺家转封至伊予国,他心中不由得生出几分期待。
转封,不是搬家那么简单。
需要重新分配家臣们的知行,安抚当地国众。
还要新建居城,整备城下町,需要耗费大量的人力物力。
因此,转封往往伴随着加封或者减封。
慈明寺顺国暗自盘算,转封的话自家至少会是十万石起步。
这道理很简单。
即便是平封,实际也等于是减封。
因为首先要保障当地国众的利益,将他们的知行安堵。
剩余部分还要分给随主家转封而来的家臣。
待家臣们分完,再到主家手中的,往往比原旧领还要少。
这便是在转换过程中,承受了一次隐形的减封。
因此,若非如此重赏作为补偿,谁又愿意折腾这一遭?
历史上织田信长许诺给明智光秀的转封知行,就是这种“表赚实亏”的平封。
慈明寺顺国定了定神,继续念道。
“森好之,历任因幡经略,修鸟取城,筑山阴防线,功在社稷。”
“加封因幡国岩井郡内一万两千石,合计知行七万四千石。”
森好之伏身行礼:“臣谢主公恩典。”
他虽然是筒井顺庆的姑父,但不属于血缘宗室,而属于谱代大名。
“岛清兴,历任丹后国经略,镇守一方,功不可没。”
“加封丹后国与谢郡内一万石,合计知行七万石。”
岛清兴眼眶微红,伏身叩首。
“松仓重信,历任但马国攻略,战功卓著。”
“加封但马国美含郡、二方郡内一万石,合计知行六万八千石。”
松仓重信伏身:“臣谢主公!”
筒井顺庆的目光扫过“四家老”,这次封赏的他国知行地,就是让他们有逐步转移领地的过渡期。
因为转封的头一年,新领未熟,旧领已交,青黄不接之际最容易陷入财政困顿。
有了这笔跨国的封赏,家臣们便能在新旧领地之间平稳过渡,不至于因转封而伤了元气。
“十市藤政,伊予国经略之功,加封阿波国名东郡内八千石,合计知行五万八千石。”
慈明寺顺国继续宣读封赏。
“福住顺斋......加封赞岐国三野郡内六千石,合计五万四千石。”
他也是亲藩大名,筒井顺庆堂弟。
“长野顺次,加封伊势安浓郡内五千石,合计五万六千石。”
他是慈明寺顺国次子,属于亲藩大名。
他不但恢复了原长野家旧领,以后也有望接管松仓重信走后的知行地。
“井户良弘,转封伊予宇和郡黑濑城及周边四万石。”
“箸尾高春,加封大和式上郡内四千石,合计三万一千石。”
“片冈春利,加封大和式下郡内四千石,总领三万石。”
“山田顺清,加封大和十市郡内四千石,总两万八千石。”
他们四人都是筒井顺庆的姐夫,谱代大名。
知行差距很大的原因,是因为周围封地受限的缘故,只有转封他国,才有望质的飞跃。
例如井户家转封到伊予国,加封+补贴足有小万石。
然后剩下的三家等于是瓜分了井户家、十市家走后的知行地。
“前田庆次,加封纪伊那贺郡内三千石,总两万六千石。”
“蒲生赋秀,加封近江蒲生郡内两千石,总两万五千石。”
他俩也是受限于周围无地可封了。
不过一旦筒井家新拿下了更多的领地,像这等新锐武士,将会是优先外派转封的人选。
到那时,他们的知行将突破瓶颈,跃上新的台阶。
“布施行盛,加封大和宇智郡内两千石,总两万三千石。”
“柳生宗严,加封大和添上郡内两千石,总两万一千石。”
对于大和众出身的谱代家臣,筒井顺庆力争做到不亏待任何一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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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泉秀元,加封大和添下郡内两千石,总一万六千石。”
小泉秀元就是母衣众笔头出身。
这也侧面证明,筒井顺庆给与毛利秀赖的承诺不是虚言。
“神森出云,加封土佐长冈郡内一千石,总一万两千石。”
“白井胤治,转封伊予伊予郡一万石。”
“沼田祐光,加封若狭远敷郡内一千石,总五千石。”
“本多正信,加封大和高市郡内一千石,总五千石。”
“中坊秀祐,和泉南郡内一千石,总四千石。”
几位军师也有封赏,鸟屋尾满荣是外臣,自有北畠家封赏。
南光坊天海则是僧籍身份,不便直接授予知行,因此筒井顺庆以三千寺领作为补偿。
名义上是寺院属地,实则归他自由支配,既守了僧家的规矩,又不亏待这位多年出力的军师。
值得一提的是宝藏院胤荣。
他新任兴福寺别当,位高权重。
虽不领武士知行,但兴福寺领地的实质支配权尽在其手。
在筒井家的寺社体系中,胤荣论起综合实力,丝毫不逊于在座的重臣。
“山上徹也,八百石,总两千三百石。”
“臣此生……必不负主公厚恩!”山上徹也伏身叩首。
他整个身体都在剧烈颤抖,早已感激得泪流满面。
对于平民出身的他来说,如此厚德,已经是祖坟冒青烟了。
“多罗尾光俊,甲贺众之功,八百石,总两千五百石。”
“藤林正保,伊贺众之功,八百石,总两千四百石。”
忍者出身的武士,很难积功加封,筒井家对待忍者众已是相当优厚。
要知道历史上的服部半藏正成,也是因为“救驾”之功,才大幅提升至八千石。
“小西隆佐,八百石,总四千五百石。”
“石田三成,八百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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殿内封赏之声此起彼伏,从家老到普通武士,好似年终奖一样,人人有份。
“北畠顺亲,五百石,总十五万石。”
就连筒井顺庆的亲儿子,也象征性地给予了“安慰奖”。
整个大广间,有人激动得热泪盈眶,有人兴奋得满脸通红,气氛燃到了顶点。
封赏已毕。
筒井顺庆看着满殿高涨的士气,缓缓开口:“今日封赏,是本家对诸卿多年辛劳的酬谢。”
“但封赏不是终点,而是新的起点。”
“我筒井家的路,还长着呢。”
“诸卿的前程,也远不止于此。”
“只要我筒井家昌盛一日,诸卿的荣华便一日不衰。”
“愿为主家效死!”殿内众臣齐声高呼,声震屋瓦。
筒井顺盛坐在父亲身侧,看着满殿打了鸡血一样的家臣们,心中也涌起一股难以言表的豪情。
筒井顺庆更是压制不住的嘴角上扬,他要得就是这个效果。
这些丰厚的封赏,不仅仅是对过往功绩的酬劳,更是一剂强心针。
今年,本能寺的变数悬而未决。
若那场大火如期燃起,眼前的这些面孔便是他逐鹿天下的本钱。
若事有万一,这些家臣们也会为了自己的既得利益,拼死捍卫筒井家。
因为他们的荣华富贵,早已与主家紧紧捆绑。
一旦筒井家衰败,他们失去的将远不止是领地,更是各自家族的未来。
“顺盛。”筒井顺庆小声地呼唤。
筒井顺盛侧耳聆听:“父亲大人。”
筒井顺庆微微暗示:“你今日也看到了,这些家臣为本家出生入死,换来今日的封赏。”
“你身为继承人,要记住他们的功劳,善待他们。”
“否则,人心散了,队伍就不好带了。”
“孩儿谨记。”
筒井顺庆点了点头,随即抬手示意殿内安静。
众臣像踩了刹车一样纷纷收声,目光齐刷刷地落在家主身上。
“今日评定,到此为止。”他声音不大,众臣却听得仔细。
“诸卿回去之后,不得懈怠。”
“今年......本家还有大事要办。”
他没有说明大事是什么。
但殿内众臣无人追问,齐声应诺,选择无条件相信家主的决断。
窗外,一行征雁向南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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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正十年(1582年),二月。
织田甲州征伐,开始。
本多正信匆匆入内,手中捧着一叠刚从东海道送来的急报。
他神色凝重,急声禀报:“主公,信长公对武田动手了。”
他将文书恭敬呈上:“织田联军已经开始行动,分三路进兵。”
“伊那方向由信长公父子亲率,骏河方面由家康公进攻,相模、上野则由氏政公夹击。”
“据说木曾义昌已暗通织田,倒戈一击。”
“信长终于对武田动手了。”筒井顺庆语气平淡,仿佛在说一件早已注定的事。
本多正信跪坐在对面,神色间难掩紧张:“主公,武田家根基深厚,武田赤备天下闻名。”
“就算木曾义昌倒戈,也不至于……”
“不至于一击即溃?”顺庆摇了摇头,声音异常笃定:“胜赖这个人,勇猛有余,智谋不足,更不懂如何收拢人心。”
“他宁可相信几个从诹访带出来的近臣,也不愿重用武田谱代。”
“再加上重税、苛政、人心离散,武田家早已不是当年的武田家了。”
本多正信沉默,家主的每一句话都像一把刀,精准地剖开了武田家的病灶。
筒井顺庆站起身走到窗前,背对着他:“木曾义昌倒戈,不过是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信长看准了这个时机,一击致命。”
“你信不信,此战过后,武田家将从天下消失。”
“武田家灭亡?!”本多正信不敢置信地抬头。
在他的观念里,瘦死的骆驼比马大。
武田家再怎么没落,也不至于一战而定吧?
但他知道,能让家主如此笃定的事,从来不会出错。
“那本家……”于是他试探性地问道:“可要有所动作?”
筒井顺庆摇了摇头:“不必。此战很快就见分晓了。”
本多正信听闻微微一怔,似乎听出了话中另有所指,却不敢再问。
此刻的他,根本意识不到这个“很快”是有多快。
筒井顺庆的目光投向遥远的东方,那里是甲斐的方向。
他能想象得到武田胜赖蜷缩在新府城,四面楚歌,麾下大将纷纷倒戈。
木曾义昌倒戈,小山田信茂倒戈,穴山信君倒戈,就连武田家的谱代重臣也纷纷背弃。
胜赖带着仅剩的数百人逃往天目山,身边只剩下妻子儿女和几个忠心的老臣。
最后不得已在天目山全家自尽,武田灭亡......
但真正让筒井顺庆在意的,不是武田的灭亡,而是武田灭亡之后的大事件。
本能寺的那场大火,才是他等待已久的时刻。
他转过身,目光深邃地望向本多正信:“传令下去。”
“织田甲州征伐期间,本家各部严阵以待,但不准主动出击。”
“密切监视织田军的动向,尤其是明智光秀。”
本多正信伏身领命:“是。”
他心中一直不解,为何家主对甲州征伐的战事如此漠然,却对明智光秀格外上心。
光秀虽是织田家的近畿军团长,但与筒井家素无往来,更谈不上威胁。
可既然家主吩咐了,他自然依令行事,再度加派忍者探查的力度。
窗外,春风拂过,奈良八重樱初绽。
一片火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