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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678 节

第六百七十二章 信长喜怒无常:杀!杀!杀!

我在日本当大名 · 乔尘墨 · 4,361 字

  一个月后,阿鹤元服,取名筒井鹤。

  二个月后,筒井顺盛正式迎娶织田永。

  三个月后,筒井鹤正式嫁给织田信忠。

  天正九年(1581年),五月。

  京都,御所东门外,有一处新建的马场。

  南北长约四町,东西一町有余,是由上京、下京的町民们共同修筑。

  今日,整座马场被木栅围起。

  在马场内的一侧,临时搭设了一处天皇行辕,以金襕银缎为饰,绫罗为幔,尽显华贵。

  天还没亮,栅外便挤满了围观的町民。

  他们交头接耳,议论纷纷,不知道织田信长今日要搞什么名堂。

  有人说是阅兵,有人说是示威。

  有人说信长要在天皇面前炫耀武力,也有人说是要逼天皇退位。

  而他们口中的主角,此时正端坐在御台上,表面上强自镇定,但苍老的手指忍不住微微颤抖。

  他是被“强制”受邀,来观礼信长的这场阅兵仪式。

  巳时正刻,大门缓缓打开。

  首先走出来的是三千名铁炮足轻,身着统一的红色具足,肩扛铁炮,步伐整齐。

  队伍路过天皇行宫时,正亲町天皇不由得一阵紧张,生怕突然铁炮排射,把他给突突了。

  紧接着是两千名弓足轻,箭壶斜挎。再然后是五千名枪足轻,长枪如林。

  骑马武士队最后出场,整整一千匹骏马,马背上的武士甲胄鲜明,旗指物表明他们各自的身份。

  第一队:丹羽长秀打头,后面是摄津、若狭众

  第二队:蜂屋赖隆打头,河内、和泉众

  第三队:明智光秀,丹波、近江众

  第四队:细川藤孝,上山城众

  第五队:织田信忠、信雄、信孝等织田同族及亲卫队

  第六队:公家众,包括近卫前久、细川昭元等公卿与武家名门

  第七队:森兰丸打头的小姓众

  第八队:柴田胜家、前田利家等越前众

  第九队、第十队……各队依次通过。

  正亲町天皇看着下方密密麻麻的军队,早已面色苍白。

  他今年六十四岁,在位已经二十四年,经历了太多风雨:

  足利幕府的衰落,各地大名的崛起,战火连绵,生灵涂炭。

  但他从未见过如此阵仗。

  这不是阅兵,是示威!

  最后压轴出场的是织田信长本人。

  只见信长骑在一匹毛色如鹿般的“小鹿毛”上,身披亮银南蛮胴具足,腰悬太刀,外罩内红外黑的披风,整个人威风凛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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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策马在阵前缓缓走过,像是在检阅他的天下,仅是在路过行辕时,瞥了一眼御台上的天皇。

  “天下,就该是这个样子。”他喃喃自语,嘴角微微上扬。

  他身后的毛利秀赖,骑在一匹栗色马上,神色复杂。

  他的目光也看到了惊呆的天皇。

  那个名义上是万世一系的天皇,实际上不过是信长手中的傀儡。

  朝廷的大政,不经信长许可,根本无法施行。

  关白、摄政、大臣,哪一个不是看信长的脸色行事?

  阅兵式,不过是在提醒天皇:谁才是这个天下的主人。

  阅兵式持续了半个时辰。

  织田信长又策马绕场三周,接受众家臣、足轻众宣誓效忠的山呼。

  最后,三千铁炮足轻齐声鸣炮,震耳欲聋的响声在马场上空回荡。

  天皇捂着耳朵,被内侍搀扶着退回殿内。

  町民们也吓得四散奔逃,有人被踩伤,有人被吓哭。

  “哈哈哈哈~~!”织田信长仰天大笑。

  笑声中满是得意与张狂,仿佛这世间再无人能挡他的锋芒。

  阅兵式的喧嚣刚刚散去,信长率军折返安土城,嘴角的笑意迟迟没有消退。

  他想起德川家康前几日送来的请示。

  言及高天神城守将冈部元信提出投降,家康不敢自专,请示他的意思。

  他当即回书:“不许受降。”家康果然照办,连一句质疑都没有。

  信长心中冷笑,德川家康,那个从清洲同盟时期便与他并肩的盟友,如今连投降这种事都要请示他......

  那家康还有什么资格与他平起平坐?

  以后定然是听他号令的臣属罢了。

  紧接着信长又想到了筒井顺庆。

  如今筒井家的势力,几乎与他织田家旗鼓相当。

  如何压制这个日益膨胀的邻居,成了他心头挥之不去的隐忧。

  “得想一个一劳永逸,不留后患的办法。”

  他眯起眼睛,眼中闪过一丝狠厉的寒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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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六月。

  信长忽然提出要去竹生岛参拜。

  竹生岛,琵琶湖中的一个小岛。

  岛上的“都久夫须麻神社”,据传最早建于420年,主祀弁财天。

  它与江岛神社、严岛神社并称为日本三大弁才天神社。

  织田信长最近想一出是一出,也不等召集近卫军,身边只带了数名近侍,便轻骑出发。

  毛利秀赖,就是其中之一。

  他纵马跟在信长后面,手心却渗出了冷汗。

  ‘上様落单了。’

  这种念头在他脑中突然闪出,随即编织出一个疯狂的画面:

  一行人纵马途中,路边林中忽然窜出十几名忍者……

  铁炮齐鸣,信长身中数弹!

  …………

  …………

  可惜,一路上毫无波澜。

  一行人很顺利的,抵达了羽柴秀吉的长滨城。

  秀吉出城迎接,殷勤备至,留信长用膳。

  信长匆匆吃了碗茶泡饭,便乘船前往竹生岛。

  参拜仪式很简单,信长在神社中供奉了香火钱,祈了愿,又绕岛走了一圈。

  前后不过半个时辰,便下令返航。

  “上様,天色将晚,在长滨城歇息一晚再走吧。”羽柴秀吉小心翼翼地劝道。

  “不必。”

  织田信长只说了两个字,便头也不回地从码头下船。

  森兰丸紧随其后,寸步不离,身姿挺拔,面容俊美。

  毛利秀赖看着他的背影,心中五味杂陈。

  这个小白脸今年刚满十六岁,便出任诸事奉行兼奏事,总揽信长的政务与生活事务。

  甚至连副署书状的权力,都被授予。

  这相当于织田政权的“二号公章”,与信长本人同样有效,权力之大连重臣都不敢小觑。

  这样的荣宠,毛利秀赖做梦都不敢想,而森兰丸却轻轻松松便得到了。

  对方的晋升之路简直像坐了火箭一般,而自己呢?

  四十多岁了,仍然当着最底层的侍卫,连外放做城主的资格都没有。

  更让他心寒的,是菅屋长赖的事。

  就在上个月,信长拿下了能登国,任命菅屋长赖为七尾城代。

  菅屋长赖,那个他一手带出来的后辈,是当年跟在他身后叫“前辈”的年轻人。

  如今,也是坐镇一方的城主了。

  听到任命消息的那天晚上,毛利秀赖独自坐在值宿所的角落里,喝了很多酒。

  后辈菅屋长赖升迁了,小白脸森兰丸权倾一时,甚至就连后来来的那个黑奴弥助,都被信长赐了宅邸和俸禄,成为了武士。

  这让他现在觉得,当初自己回归织田家的想法,简直是个笑话!

  他叹了口气,将这些纷乱的思绪压回心底,快步跟上队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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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酉时末刻,队伍返回安土城。

  织田信长下马,步入本丸。

  他一路奔波,早已饥肠辘辘。

  往日这时,侍女们应该已经在廊下跪迎,准备热水和膳食。

  可今日......一个人都没有,冷冷清清的。

  信长站在空旷的走廊中,脸色一点一点沉下来。

  “人呢?”

  偌大的本丸,竟然连一个使唤的人都没有。

  随行的近侍们面面相觑,谁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

  信长继续往内走,直到走到奥御殿门口,才看到两个年老的侍女惊慌地跪在地上,她们是安土殿(浓姬)的侍女。

  “其他人呢?”

  “回、回上様……”老侍女声音颤抖:“夫人去二之丸串门了……”

  “我问的是我殿内的人。”信长打断了她,声音冷得像刀锋:“她们去哪里了?”

  老侍女浑身一颤,结结巴巴地答道:“回上様……她们......有的在城内串门......有的......出城游玩了......”

  织田信长听了,顿时脸色铁青,眼中几乎要喷出怒火。

  “把她们都给我找回来!”

  “是。”森兰丸伏身领命,转身去办。

  毛利秀赖跪在廊下的阴影中,心脏砰砰直跳。

  他明白。

  今天......怕是又要出人命了。

  一个时辰后,擅离职守的侍女们被陆续找回。

  她们跪在廊下,瑟瑟发抖,有的还在低声啜泣,有的瘫软在地连哭都哭不出来了。

  织田信长就那么随意地坐在走廊上,烛火摇曳,映照着他阴沉的脸色,如同修罗降世一般,冷冷看着面前跪着的数名侍女。

  “本以为参拜灵场,积德行善。”他缓缓开口,声音毫无温度。

  “却不想回到家,连个热水都没有,连个伺候的人都没有。”

  “在你们眼里,还有我这个主上吗?!”

  “上様饶命!上様饶命!”侍女们拼命叩首,额头磕在地上,发出沉闷的响声。

  “出战在外,将士们拼死拼活。”信长冷冷说道:“你们的职责,就是伺候好主上的起居。”

  “可你们呢?!擅离职守,连个人影都找不到,本家养你们做什么?!”

  一名年纪稍长的侍女膝行上前,伏首说道:“上様,奴婢们以为上様会在长滨城留宿,这才……”

  从安土城到竹生岛,来回要八十多公里。

  这些侍女们都以为信长会在长滨城住一晚,谁也没想到他当天去当天回。

  所以,侍女们都以为放假了......

  “你以为?”信长目光如刀,声音陡然拔高:“你一个下人,也敢替本家做主?!”

  侍女被这一声质问吓得浑身瘫软,额头死死贴着地面,不敢再说话。

  “投机取巧,耍小聪明,本家最厌恶的就是这种人。”信长的声音越来越冷:“来人。”

  “在。”森兰丸伏身。

  “将她们全部处斩。”

  侍女们瞬间脸色惨白,现场顿时哭声一片,各自求饶:“上様!奴婢知错了!”

  “上様!奴婢再也不敢了!”

  “求上様饶命啊!”

  信长都懒得看她们,而是转向毛利秀赖他们:“还愣着干什么?!”

  “是!”毛利秀赖等人一哆嗦,连忙上前,一个拖着一个侍女就往外走。

  到了外面,刀光闪过,哭喊声戛然而止。

  半个时辰后。

  前往桑实寺抓捕侍女的近侍回报:“上様,桑实寺的长老求见。”

  信长眉头一挑。

  桑实寺是安土城附近的寺院,长老德高望重,常与他往来。

  这个时候来,想必是城外的侍女得知了消息,请他来求情的。

  “让他进来。”

  长老快步进入殿内,见到织田信长,双手合十:“上様,她们虽有失职,但罪不至死。”

  “恳请上様念在她们平日勤勉的份上,从轻发落。”

  信长看着长老,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丝诡异的笑容:“长老,你说得对。”

  “阿弥陀佛。”长老长长地松了一口气,他以为自己的求情起了作用。

  “既然你替她们求情,那么......”信长话锋一转:“就要替她们承担后果。”

  长老脸色一变,还没来得及说话,信长便挥了挥手。

  “来人,送长老上路。”

  “什么?!”长老瞪大了眼睛,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毛利秀赖不敢耽搁,上前就将长老按倒在地。

  长老拼命挣扎,嘶声喊道:“上様!贫僧只是为她们求情!贫僧无罪!”

  “你要替她们开脱的话,视为同罪。”信长转过身,不再看他。

  刀光一闪,长老的声音戛然而止,头颅滚落在地。

  “去桑实寺,把藏在寺里的家伙,全部找出来。”信长仍不罢休。

  森兰丸伏身领命,带着一队人马直奔桑实寺。

  半个时辰后,藏在桑实寺的侍女们被尽数押回,也都全部被处决。

  这件事的影响很深。

  最直接的,就是正在细川藤孝家连歌宴席上做客的明智光秀。

  本来对长年累月奔波在各国战场上的织田家将领来说,短暂的游山玩水,是可以允许的悠闲时光。

  但当明智光秀听闻此事后,顿时感到非常害怕。

  他离开自己的居城,跑到别人的领地吟诗作乐......

  这要是传到了信长耳朵里,还不知道会怎么样呢。

  侍女们仅仅是趁信长不在,稍微离开了片刻便被处斩,那他光秀的罪过只会在她们之上。

  此时光秀的神经已经脆弱不堪,他面带着极度畏惧之色,向细川藤孝匆匆告别。

  连夜出发,火急火燎地从山城国赶回了丹波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