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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669 节

第六百六十三章 筒井家新年家宴,妻妾成群儿女绕膝(大章)

我在日本当大名 · 乔尘墨 · 4,161 字

  今年的冬天,格外的冷。

  多闻山城的积雪,比往年都厚了几寸。

  天守的屋檐上都盖着厚厚的白雪,被太阳一映,颇有一番美景。

  城下町依旧火爆,买卖年货的町民们,说话都呼出白气。

  他们的脸上满是喜悦,迎接这新年的到来。

  大和国,自从筒井顺庆平定以来,已经和平了十年。

  这在当前的乱世中,都属于是世外桃源了。

  天守阁内,炭火烧得正旺。

  筒井顺庆刚刚看完伊予前线的战报,一切都在按部就班。

  至于他比较关心的织田家动向,则是明智光秀平定了丹波国,被信长正式封为丹波一国领主。

  并获赐“惟任”姓氏,成为拥有十万石以上实力的大名。

  荒木村重从有冈城逃脱,滞留在城内的荒木一族及家臣眷属,共670人被公开处刑。

  羽柴秀吉围困的三木城,已经摇摇欲坠。

  但佐久间信盛围困的石山本愿寺,依旧坚挺。

  筒井顺庆站在窗前,他的目光飘向远方,似乎在等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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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天正八年(1580),元旦。

  筒井顺庆起得格外早,他穿上一件崭新的黑色大纹直垂,头发也被梳理得一丝不苟。

  “主公,夫人和各位夫人、公子、公主们,已经在大广间等候了。”

  大谷吉继跪在门外,低声禀报。

  筒井顺庆点了点头,他作为筒井家的家主,今日要接受家人的拜贺。

  大广间内,布置得格外喜庆,寓意美好的大屏风“鹤龟松竹梅”,摆放在主位的后方,衬托着家主之位。

  织田市站在最前方,她今日穿了一件浓紫色的小袖,外罩红底金丝的打褂。

  她是筒井家的正室夫人,地位超然。

  在她身后是众侧室,北畠雪姬、日野姬、上杉秋姬、近卫栞姬、一条绫姬、斯波富子。

  服饰也都是节庆的各色小袖与打褂。

  这七位夫人站在一起,各有各的美,却没有丝毫争艳斗丽的意思。

  她们在织田市的领导下,相处融洽,从未有过争风吃醋的事情。

  而在她们身后,则是少主松千代,带着弟弟竹千代、寿千代、鹤千代、万千代、胜千代、虎千代,以及妹妹阿鹤、阿梅、阿樱、阿枫。

  这一大家子,就是筒井顺庆的直系亲属。

  “主公到!”随着一声唱和。

  筒井顺庆缓步进入大广间,在正中央的主位上坐下,背后是大屏风“鹤龟松竹梅”。

  他扫了一眼跪在面前的妻妾和子女们,心中忽然涌起一股难以言表的感慨。

  穿越到这个乱世二十多年了,他从一个濒临灭亡边缘的家主,一步步地走到今天。

  有了家,有了国,有了这些妻子,有了这些孩子。

  “父亲大人新年吉祥!”松千代作为嫡长子,率先伏身行礼。

  “父亲大人新年吉祥!”其他儿女也跟着伏身,童声参差不齐。

  “夫君新年吉祥。”织田市引领众侧室,齐齐伏身。

  筒井顺庆一一看向他们,脸上露出发自内心的笑容,这些都是他的挚爱。

  “都起来吧。”他抬手虚扶:“今年大家辛苦了,新年新气象。”

  众人起身,依次入座。

  今天虽然是家宴,但也讲究吉祥寓意与家族礼仪。

  标准的本膳料理,“三献”之礼,共同恭贺等等。

  待到繁琐的流程走完,就该大块朵颐了。

  每人的案几上,呈有各色菜肴。

  除了镜饼杂煮、鹤肉鲷鱼这些年宴上的标配外,更有一些地域特色。

  例如伊势龙虾,但马松叶蟹,阿波鲍鱼等等,基本上都是筒井家所辖令制国的特产。

  少主松千代,首先看向这伊势龙虾,顾名思义,就是来自伊势湾的龙虾。

  其龙虾壳呈红褐色,虾肉酷似雪白的珍珠。

  因此在年宴中,象征着长寿与权利。

  他咬上一口虾肉,肉质紧实弹牙,鲜甜的汁水在口中迸发,带着炙烤特有的焦香。

  “五蚂蚁!”他忍不住赞叹。

  竹千代则盯上了但马松叶蟹,蟹壳橙红,蟹腿修长。

  揭开蟹盖,满膏满黄,蟹肉如丝。

  他掰下一根蟹腿,轻轻一拉,完整的蟹肉便滑了出来。

  他直接扬起脖子,张开喉咙,将这条完整的蟹腿肉,炫入口中。

  蟹肉鲜甜细嫩,比豆腐还嫩。

  这是筒井顺庆特意从但马国,征调了一批上好的松叶蟹,速运到多闻山城。

  只为让家人们尝尝,这冬季的蟹中极品,无需任何佐料便已鲜美无比。

  本来,筒井顺庆还想尝尝蓝鳍金枪鱼,这东西盛产自纪伊水道的黑潮。

  在后世可是备受追捧的顶级刺身,价格贵得离谱,被誉为“鱼中劳斯莱斯”。

  但可惜在这时代,这种鱼不仅不受欢迎,反而被认为是“下等鱼”,上不得台面。

  碍于家宴的体面与贵族礼法,筒井顺庆只好压下念头,等日后有机会,再私下单独享用吧。

  毕竟在贵族的宴席上,主角永远是鲷鱼。

  这红白相间的鱼身,象征着吉祥,有“可喜可贺”之寓。

  因此今日的刺身拼盘中,切成薄片的鲷鱼肉晶莹剔透。

  佐以酱油与山葵,入口鲜甜爽滑,齿颊留香。

  筒井顺庆看着孩子们吃得满嘴油光,脸上不由得浮现满意的笑容。

  他端起西洋酒杯,抿了一口52年的拉菲。

  此时的拉菲酒庄,还只是一个不起眼的小作坊。

  是筒井顺庆委托布莱克·索恩·扎比,漂洋过海送来的。

  大广间内一家人说说笑笑,气氛温馨而融洽。

  “松千代。”筒井顺庆忽然开口。

  松千代放下筷子,坐直了身子:“父亲。”

  “年后你还要去因幡,跟着好之修城。要沉下心来,把普请的每个环节都学会了。”

  “是。”

  “竹千代。”筒井顺庆又看向次子:“你过完年就要回北畠家了。”

  “北畠家的政务,你要多上心。遇到拿不准的大事,要先写信回来,问过为父再办。”

  “是。”

  “寿千代。”筒井顺庆看向三子:“你今年七岁了,可以适时地参政。”

  “有不懂的,直接询问鹿之介。”

  “是。”

  “鹤千代、万千代、胜千代、虎千代,你们几人的功课也不能落下。”筒井顺庆看向四位小儿子。

  “为父会让师范每日去你们各自的居所授课,不许逃学。”

  “是。”四位小儿子异口同声,就属虎千代嗓门最大。

  虽然虎千代才两岁多,但已经开始接触认字了。

  不多,一天就认三个字。

  筒井顺庆又看向女儿们:“你们几个,女红、和歌、书法都要继续学,要有涵养。”

  “是。”阿鹤带着妹妹们回应。

  织田市端看着丈夫和孩子们,眼中满是温柔。

  她知道,丈夫对孩子们的安排,不仅仅是为了他们的成长,更是为了筒井家的未来。

  这些孩子,有的是嫡子,有的是庶子,有的是女儿,各有各的使命。

  但不管怎样,他们都是筒井家的血脉,都是这个家族的希望。

  “阿市。”筒井顺庆此时看向她。

  “妾身在。”

  “阿永今年八岁了吧?”

  织田市思考了一下,随即点头:“是,虚岁八岁。”

  “明年松千代元服,后年就把阿永娶过来。”筒井顺庆的语气平淡,却不容置疑:“两家婚事,不能再拖了。”

  “妾身明白。”织田市低首。

  松千代正吃着起劲儿,听到“阿永”二字,脸微微一红。

  他从未见过这位表妹,只知道她是舅舅织田信长的女儿,比自己小三岁。

  他心中既有些期待,也有些紧张。

  “松千代。”筒井顺庆适时地叫他。

  “孩儿在。”

  “你明年元服后,就是大人了。婚事上的事,你只管做好自己的本分,其他不用操心。”

  “是。”松千代伏身。

  “阿鹤。”筒井顺庆又看向女儿:“你和织田信忠的婚事,届时也一并办了。”

  阿鹤羞涩地低下头,轻声道:“是。”

  她知道,这是政治联姻,是自己的使命。

  虽然心中有些不舍,但她没有抗拒,也不敢抗拒。

  作为武家的女儿,从出生那一刻起,她的命运就已经被决定了。

  筒井顺庆将阿鹤的神色看在眼里,心中微微一软。

  若是在后世,他断不会这样包办婚姻,但......

  “阿鹤。”他放缓了语气:“信忠那孩子,为父见过几次,是个不错的年轻人。”

  “他会......对你好的。”说道最后,他甚至更加自责了。

  他心知肚明,本能寺那场大火,不仅要烧死织田信长,更是必须要让织田信忠殒命。

  阿鹤嫁过去,年纪轻轻便要成为未亡人。

  这是他作为父亲,最对不起女儿的地方。

  而且这种事,他还要烂在肚子里。

  想到这里,筒井顺庆端起酒杯,仰头一饮而尽。

  为了筒井家的未来,他必须要这么做!

  甚至于......他还要成为本能寺事变的推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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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夫君,夫君?”织田市的呼唤,打断了他的思绪。

  筒井顺庆放下酒杯,疑惑地看向织田市。

  “听说过几日,大友家便要送公主过门了。”

  织田市的声音不大,却让众侧室们瞬间安静。

  她们齐齐看向筒井顺庆,显然都比较关心这件事。

  不是因为别的,而是因为这次的女子,比较特殊。

  筒井顺庆微微点头:“嗯,天海昨日同我说了,大友家那边希望赶在二月之前完婚。”

  “二月?”织田市柳眉微皱:“那岂不是不到一个月了?”

  “府中要准备的事还多着,新人的居所、服饰、礼数......样样都要安排。”

  “加之又是新年,本就繁忙,时间太紧了。”

  “所以,要辛苦你了。”筒井顺庆看着她,语气中带着几分歉意。

  织田市低首:“妾身不敢言苦,只是......”

  “只是什么?”

  “只是妾身听闻,大友家的那位,是......南蛮教徒,信奉的教义与佛祖不同。”

  “将来她入了府邸,饮食起居,日常礼法,可有什么特别要注意的?”织田市试探性地问道。

  “不必刻意迁就她,她嫁过来后,只允许在自己的居所内做祷告,不得传播教义。”筒井顺庆知道她在担心什么。

  南蛮教徒不拜佛祖,不敬神道,有些习惯甚至可能都与筒井家的规矩冲突。

  “她既然嫁入我筒井家,便要入乡随俗。本家的规矩,她都要遵守。”

  “大友家那边已经应允,不会有问题。”他早就约法三章,提前立下规矩了。

  织田市微微颔首,神色稍缓,却又突然问道:“那她......”

  “可会穿南蛮服饰?”

  “妾身听闻南蛮女子的穿着,袒胸露背,颇为不雅......”

  “若是在府内走动,只怕......”

  “不会。”筒井顺庆摇了摇头:“入乡随俗,她嫁过来便要穿吴服。”

  “这一点,大友家也答应了。”

  虽然筒井顺庆也很欣赏那种抹胸束腰裙,但对于这时期的人们来说......只会惹来非议。

  织田市听到丈夫的回答,这才彻底放下心来:“夫君思虑周全,妾身明白了。”

  “阿市。”筒井顺庆看着她,语气又温和了几分:“你是正室,府内的事,还是要你多费心。”

  “雷吉娜年轻,又是南蛮教徒,初来乍到难免不适应。”

  “你多担待些,多教教她本家的规矩,也好让她尽快融入。”

  织田市认真地点头:“夫君放心,妾身不会让她受委屈的。”

  众侧室从头到尾都只是默默听着,没有发言权。

  织田市是正室,也算是她们的领导。只要织田市无异议,她们自然也没有异议。

  这年头,哪个大名不是妻妾成群?

  “好了。雷吉娜的事,就这么定了。”筒井顺庆重新端起酒杯:“恭贺新年。”

  “恭贺新年。”众妻妾与子女们,也纷纷回应。

  大广间内的气氛再度活络起来,孩子们吃着可口的菜肴,侧室们低声交谈着。

  筒井顺庆则再度想到雷吉娜,弗朗西斯的女儿,南蛮教徒,精通南蛮语。

  这个女人,不仅是一枚棋子,也是一座桥梁。

  通过她,筒井家可以与大友家建立更紧密的联系,还可以接触到更多的南蛮商人。

  想到这里,筒井顺庆不由得心中一叹。

  为了家族,为了生存,谁都不能独善其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