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百四十一章 德姬告密,信长让家康自己看着办
我在日本当大名 · 乔尘墨 · 2,297 字
天正七年(1579年),新春。
近江国,安土城。
历时三年,这座号称“天下第一”的巨城,终于在新年前夕抢工完成了。
新建的天守阁“五重七阶”,比多闻山城天守阁多出一个地下一层。
结构外层图案雕有升龙、祥龙形象,屋顶使用金箔瓦片,内部装修也是气势恢宏,金碧辉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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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这里向外远眺,琵琶湖尽收眼底,城下町熙熙攘攘,周围风光更是一览无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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织田信长非常、非常、非常高兴。
他站在天守阁的最高处,俯瞰着自己的城、自己的国、自己一步步打下来的天下。
“好!”他只说了一个字,但眼中的光芒,比天守阁上的金瓦还要耀眼。
为了庆祝安土城正式落成,信长决定将新年宴会就在这里举办。
四方臣属、家臣齐聚,安土城张灯结彩,热闹非凡。
就连远在三河的德姬也回来了,被安排在茶室叙旧。
她是信长的女儿,生母是侧室生驹吉乃,信忠是她亲哥哥,她在九岁时就嫁给了德川家康的嫡子德川信康。
按照惯例,新年省亲是常事,但这一次,信长特意召她回来,也是想让她看看这座新落成的巨城。
然而,德姬的脸上,却没有半点喜色。
相反,大过年的一直哭哭啼啼的:“父亲大人,女儿实在是受不了了……”
惹得织田信长脸色不悦,没有说话。
德姬却仍在那里哭诉着,诉说她这些年在德川家受到的不公正遭遇。
“筑山殿……筑山殿她,对女儿百般刁难,刻薄至极!”
“平日里,女儿对她恭敬有加,她却总是冷言冷语。甚至女儿稍有不慎,她便破口大骂!”
“父亲大人。女儿可是织田家的公主。不是她的奴婢!”
织田信长的脸色阴沉下来。
筑山殿,德川家康的正室,今川义元的侄女,德川信康的母亲。
当年桶狭间之战后,由于德川家康无视今川氏真的命令,擅自回到三河的冈崎城,等于是脱离了今川家的支配。
所以身为人质的筑山殿,信康(1岁)和龟姬(刚出生),都受到了最严厉的软禁惩罚,乃至随行的家臣亲属尽遭杀戮。
再加上后来家康与信长正式同盟,算是彻底断绝了与今川家的关系。
今川氏真得知后大怒,筑山殿的父亲和母亲因此被迫自杀,向今川家谢罪。
从此,这个女人便恨上了这个不顾她母子三人死活的狠心丈夫。
即便是后来人质交换,得以回到三河国。
但她也拒绝以正室的身份进入冈崎城,开始在菅生川过着形同幽闭的生活。
再后来德姬嫁给信康,这种政略婚姻虽然是家常便饭。
但对于筑山殿来说,等于是让儿子娶了个仇敌之女过门,内心自然十分排斥。
之后,德姬和信康之间接连生下两个女儿,却一直没有儿子。
身为婆婆身份的筑山殿,便以德川家无后的理由,找到一个原武田家家臣、现德川家家臣的女儿,让她成为了信康侧室。
但这些事,织田信长都知道。
这本来就是巩固两家同盟的政治婚姻,所以他从来也不会去介入干涉。
可今天,德姬的哭诉,显然不止于此。
“父亲大人。”德姬抹了把眼泪,从袖中取出一张纸,双手呈上。
“女儿在德川家这些年,亲眼所见、亲耳所闻,桩桩件件,都写在这上面了。”
“请父亲大人为女儿做主!”
织田信长接过纸张,展开一看。
上面密密麻麻写着十二条罪状。
每一条,都指向筑山殿和德川信康。
“筑山殿与甲斐武田氏暗中勾结,书信往来不断……”
“信康殿下对父亲不敬,屡次口出狂言,意图逼迫德川家主退位……”
“筑山殿唆使信康殿下,联络武田家,意图以武田之力夺取德川家……”
“信康殿下沉迷女色,荒废政务,德川家臣多有不满……”
织田信长的脸色越来越难看。
十二条罪状,条条诛心。
尤其是“勾结武田”这一条,德川家若是倒向武田,织田家的东边就会再添强敌。
如今织田家西边在与毛利缠斗,北边柴田胜家刚刚稳住阵脚,若是东边再出事……
他不敢想。
“来人。”信长沉声说道:“去把酒井忠次叫来!”
酒井忠次,德川家的重臣,德川四天王之首。
此次德姬回安土城省亲,德川家康特意派他陪同,以示对织田家的尊重。
片刻之后,酒井忠次匆匆入内,伏身行礼。
“忠次。”信长将那张纸扔到他面前:“你自己看看。”
酒井忠次双手拾起纸张,逐字逐句地看完,额头上渗出了细密的汗珠。
他跟随德川家康多年,历经风雨,什么场面没见过?
可此刻,他竟不知该如何开口。
因为他不知道这些罪状,究竟从何而来,不明所以的他有些发懵。
“这些事,你知不知道?”信长的声音冷得像冰。
酒井忠次张了张嘴,想说“不知道”,可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说不知道,信长会信吗?
这上面的内容,细致的令人发指,甚至都知道筑山殿身边的“私人医生”叫什么名字。
说知道,那更是死路一条。
干脆便默不作声,一句话也不说。
但他的沉默,在信长眼中,便是默认。
“好。”信长冷笑一声,站起身走到窗前,背对着他:“好得很。”
酒井忠次伏在地上,额头紧紧贴着地板,后背已经被冷汗浸透。
他想要辩解,却发现自己根本不知道从何说起。
他确实不知道这些事,还在心中咒骂是哪个混蛋这么无中生有、搬弄是非。
“你回去吧。”信长的声音从窗前传来,听不出喜怒。
“回去告诉家康,德川家的家事,我不便插手。让他自己看着办。”
酒井忠次伏身再拜,缓缓退出。
他知道,“自己看着办”这几个字,从织田信长嘴里说出来,可不是那么容易糊弄过去的。
德川家,必须要为此付出代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