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百四十章 不患寡而患不均,又有人反了
我在日本当大名 · 乔尘墨 · 2,509 字
天正六年(1578年),年底。
数月来,筒井家上下都在为伊予攻略做准备。
水军的整合最是瞩目,按照日本七道的划分,筒井水军被重新编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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若狭水军、丹后水军依旧是山阴水军。
直辖水军、伊势水军、志摩水军,统合为东海水军。
熊野水军、杂贺水军、淡路水军、土佐水军,统合为南海水军。
调略工作也在稳步推进,一切都在按部就班地进行。
筒井顺庆不急。
他从来都不急。
但有些人,已经开始急了。
比如......
十二月十二日,本多正信匆匆入内,手中捧着一叠急报,神色凝重。
“主公,信长公严令各处,加快攻略。”
“拖延贻误军机者,将严惩不贷,削封改易,绝不姑息。”
筒井顺庆接过文书,扫了一眼,嘴角微微上扬。
“信长这是急了。”
本多正信点头,继续说道:“目前织田家有三大军团长,分路并进。”
“北陆道,柴田胜家。”
“他趁上杉家御馆之乱的契机,已经攻占了加贺国北部,正在巩固新领。”
“估计明年开春后,会继续北上,直逼能登、越中。”
“畿内道,佐久间信盛。”
“围困石山本愿寺多年,但迟迟未能攻克。”
“信长公已经对此极为不满,多次斥责佐久间信盛‘迁延不进’。”
“山阳道,羽柴秀吉。”
“正在围困三木城,别所长治坚守不出,秀吉采取兵粮攻,但进展缓慢。”
“信长公亦多次催促,令其尽快拿下三木,打通西进通道。”
筒井顺庆听完,端起茶碗抿了一口。
他现在开始喝茶养生了。
这时期的人们,喝水都是直饮生水,没有饮用开水的习惯。
这就极为容易感染疾病,所以他开始在自家推行开水饮用。
自己则以茶代水,每日必饮数盏。
松千代也坐在一旁,参与朝政,若有所思。
“父亲,舅父未免太心急了。”他明显能感觉到,这些命令中的焦躁与压迫感。
“对。他觉得自己老了。”筒井顺庆的语气中带着几分复杂:“他怕自己死之前,统一不了天下。”
这让他想到织田信长最有名的唱句:人生五十年。
“所以他要快。快攻、快打、快胜。”
“谁慢了,他就换谁。”
松千代皱起眉头:“可打仗这种事,有时候快不了啊。”
他亲身经历过因幡攻略,所以知道攻城略地并非一蹴而就,更不是纸上谈兵。
而是需要耐心,需要时机,更需要时间。
“所以才说,信长急了。”筒井顺庆看着手中的茶碗“蚂蝗绊”,这是前些天角仓了以进献的。
因为含有少量铁而略显绿青,又有六处补碗的碗钉状类似蝗虫眼,所以得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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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仅开始急躁,脾气也越发暴虐。”
“信长以为,天下人都该怕他。”
“可有些人怕着怕着,就反了,比如荒木村重。”
他说的是今年十月,荒木村重突然反叛的事件。
起因是有流言说,包围石山本愿寺的荒木军中,有人偷偷向城中的敌军贩卖兵粮。
这引起了信长的怀疑,便让他单身前往安土城解释。
但荒木村重害怕不敢去,最终在恐惧与怨愤的双重逼迫下,举起了反旗。
“主公所言极是。”本多正信低首附和道:“荒木村重从摄津起家,跟随信长公多年,每年都有战功,算是织田家臣中的佼佼者。”
“据说今年初的安土城朝会上,他的坐次排在第七位,比羽柴秀吉、丹羽长秀都靠前,可见其地位不一般。”
“可今年的军团长一职,信长公却给了羽柴秀吉,没有给他。”
“要知道,往年都是他在参与播磨方面的战事。”
筒井顺庆微微点头:“所以,他心里不平衡。”
“主公英明。”本多正信深以为然地说道:“不患寡而患不均。”
“他觉得自己的功劳不比秀吉小,凭什么秀吉能当军团长,他不能?”
“再加上信长公近年来性格愈发暴戾,荒木村重看在眼里,心里早就发毛了。”
“所以,荒木村重害怕......去了就回不来了。”松千代听着谈话中的分析,让他明白了一个道理:
当政者不能太过宽纵,失了威严。但也不能太过严苛,让人心生恐惧。
“还有佐久间信盛。”筒井顺庆冷笑一声:“如果他今年还拿不下本愿寺,信长迟早要放逐他。”
这句话就连本多正信听了,当场也是一脸“这不能吧”的惊讶表情。
要知道佐久间信盛,可是侍奉了织田两代的重臣,若是再算上织田信忠,便是三代元老。
但他对家主的判断却深信不疑,不仅没有反驳,反而是默默地反思分析。
筒井顺庆的御下手段,是恩威并施,让人又敬又畏。
“明智光秀那边什么情况?”他又问起另一个重要人物。
“回主公……”本多正信脑中思索了一会儿,说道:“明智光秀今年颇为奔波,几乎不得闲。”
“六月,他被派往播磨,作为援军支援羽柴秀吉,参与了神吉城之战。”
“但进入九月后,丹波的国人众爆发大规模叛乱。”
“他又急忙从播磨赶回丹波,亲自坐镇龟山城,迅速夺回了失陷的城池。”
筒井顺庆微微点头,没有说话。
本多正信继续说道:“十月下旬,荒木村重反叛,光秀又被调去摄津,参与有冈城之战。”
“结果丹波又出事了,波多野军趁光秀不在,对正在围攻八上城的明智军发起反攻。”
“光秀只得再回军丹波,疲于奔命。”
筒井顺庆的嘴角微微上扬:“信长这是把光秀当驴使。”
本多正信不敢接这话,只是继续说道:“还有一件事。”
“十一月,光秀的三女儿玉子,与细川忠兴在胜龙寺城成婚了。”
“哦?”筒井顺庆眉头微挑:“细川忠兴?细川藤孝的儿子?”
“正是。”
“这场婚姻,只怕不是光秀自己的意思吧?”
本多正信沉声道:“主公英明。据说这是信长公下达的命令式联姻。”
“细川家与明智家联姻,意在巩固畿内的势力布局。”
筒井顺庆端起茶碗,抿了一口,没有说话。
家中重臣的联姻,若是没有家主许可,是万万不可擅自行事的。
这点,筒井家也是如此。
这自然是为了防止利益捆绑的权臣做大,威胁主家。
“继续关注光秀的动向。”筒井顺庆放下茶碗,语气平静:“尤其是他和细川家的关系。”
“是。”本多正信伏身领命。
松千代听了,心中却有些疑惑。
父亲为何对明智光秀如此关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