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百二十五章 军神陨落
我在日本当大名 · 乔尘墨 · 2,178 字
围城是残酷的,也是枯燥的。
就在围困鸟取城的时间一天天过去,越后国的春日山城下,上杉军也一点点地聚集。
上杉家计划三月十五日,正式出征上洛。
因此从八日傍晚开始,上杉谦信便召集了甘粕景持、直江信纲等重臣议事,商议具体的出阵计划。
但议事的后半段,话题渐渐从军略转到了酒上。
这是谦信的习惯。
他饮酒,从来不是为了助兴,而是为了尽兴。
一杯接一杯,酒液顺着喉咙灌下去。
他的脸越来越红,开始酒劲儿上头了。
直江信纲曾多次劝谏:“主公,酒多伤身……”
可上杉谦信却是哈哈大笑:“信纲,你懂什么!”
“酒是百药之长!若无酒,这世间还有何乐趣可言?”
说罢,又是一杯。
这一夜,他喝了多少?
没有人去数,也没有人敢去数。
只记得酒宴散场时,已是子时过后,连空气中都弥漫着令人眩晕的酒气。
他被侍从搀扶着回了寝殿,倒在榻上便沉沉睡去。
没有人觉得奇怪。
因为这就是上杉谦信,他总是以梅干作下酒菜,并大量饮酒。
日日夜夜,皆是如此。
甚至,他就连骑在马上,也要时不时的饮酒,还发明了一种名为“马上杯”的酒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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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月九日,清晨。
天色微明。
侍从们已经开始了一天的忙碌,打扫庭院、准备早饭、整理文书。
一切如常。
辰时刚过,上杉谦信醒了。
他睁开眼,只觉得头重脚轻,太阳穴处隐隐作痛。
这是宿醉常有的事,他早已习惯。
“来人。”谦信唤了一声,声音有些沙哑。
侍从连忙拉开障子门,跪在门外:“主公。”
“水。”
侍从端来一碗凉水,谦信接过,一饮而尽。
冰凉的液体顺着喉咙流下,却没有缓解他头部的胀痛。
反而,那种疼痛似乎在加剧。
谦信皱了皱眉,揉了揉太阳穴,没有太在意。
他起身,穿好衣物,走出寝殿。
倒春寒的清晨,空气清冷。
谦信深吸一口气,却觉得胸口有些发闷。
他没有多想,径直朝殿后的厕所走去。
这是他每日清晨的习惯:蹲坑。
厕所在本丸御殿的后方,是一间独立的木造小屋,周围种着几株梅树。
梅花已经开了,淡淡的香气混杂在晨风中。
谦信走进厕所,关上了门。
外面,两名侍从守在远处,等候主公出来。
时间一点一点过去。
一刻钟过去了。
两刻钟过去了。
厕所内,没有任何动静。
一名年轻的侍从低声说道:“主公今日似乎格外久……”
年长的侍从摇了摇头:“昨夜喝了那么多,今日身子不适也是常事。再等等。”
又过了一刻钟。
依旧没有动静。
年长的侍从终于坐不住了,他站起身,朝厕所的方向走去。
“主公?”他在门外轻声唤道。
没有回应。
“主公,您还好吗?”
依旧没有回应。
一种不祥的预感猛地涌上心头。
年长的侍从咬了咬牙,伸手拉开了厕所的门。
然后,他整个人僵住了。
上杉谦信倒在厕所里,裤子退了一半,露着半拉腚。
他的脸色潮红,双眼紧闭,嘴角似乎有些歪斜,双手微微抽搐。
“主公!”侍从失声惊叫:“来人!快来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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经过医师的奋力抢救,上杉谦信虽然暂时活了下来,但一直昏迷不醒。
在他昏迷的这几天里。
春日山城笼罩在一片压抑的气氛中。
虽然对外宣称谦信只是偶然风寒,但流言还是像野火一样蔓延开来。
有人说谦信中风了,醒不过来了。
有人说谦信是被织田家的忍者下毒暗害的,因为他是昏倒在厕所里的,那地方最容易下毒。
甚至有人说谦信死于大虫病(痛经引发血崩),甘粕景持等人在隐瞒谦信是女人的真相。
各种各样的说法,不一而足。
人心,已经开始动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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议事殿内,气氛凝重得几乎让人窒息。
甘粕景持、直江信纲、斋藤朝信、本庄繁长、北条高广……上杉家的重臣们齐聚一堂。
所有人的脸上,都写满了忧虑。
“诸位。”甘粕景持率先开口:“如今出征在即,主公病倒之事,恐怕已经瞒不住了。”
他是唯一在世的上杉四天王之一。
“在下建议先收缩兵力,固守春日山城。只要能撑到主公醒来,一切都不是问题。”
“若是主公醒不来呢?”本庄繁长忽然开口。
满堂寂静。
所有人都看向他,目露不善,他可是有反叛前科的。
本庄繁长却面色如常,继续说道:“在下不是在咒主公。”
“但我们必须做最坏的打算。若是主公醒不来,谁来统领越后?”
这个问题,十分尖锐。
在场之人不少人想过。
上杉谦信一生不近女色,没有娶妻,没有子女,更没有立嗣的明确表示。
这在战国大名中几乎是不可想象的。
因此他一旦殒命,上杉家内部很有可能爆发致命的纷争。
此时没有人说话,心中都开始盘算着支持哪位公子。
上杉谦信目前有四个养子:畠山义春,山浦景国,上杉景虎,上杉景胜。
畠山义春是上杉家打下七尾城之后,谦信刚收下的养子,意在加强上杉对能登国的统治。
山浦景国是村上义清的儿子,拜领了谦信的赐字“景”,继承了山浦上杉家。
上杉景虎是北条氏康的七子,拜领了谦信的赐字“景虎”,还娶了谦信的侄女为妻,也就是上杉景胜的亲姐姐。
上杉景胜是上杉谦信的亲侄子,拜领了谦信的赐字“景”,并给予了超过所有一门众的地位。
按理说,上杉景胜不管是血脉还是地位,都应该是日后当之无愧的上杉家主。
但是......
直到上杉谦信咽气的那一刻,他都并没有留下任何指定继承的遗言。
这就给了上杉景虎机会。
因为不管上杉景胜的身份有多超然,血脉有多亲近,说破了天,他也不是谦信的亲儿子。
养子的身份,让他与其他养子的本质并无区别。
更何况,他上田长尾家的出身是改变不了的,他的班底也都是出自于上田长尾家。
这就意味着在上杉家内部,注定是有一部分人,永远也不可能支持他上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