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百二十四章 一群猪队友,只想着自家的一亩三分地
我在日本当大名 · 乔尘墨 · 2,097 字
当城门关闭的那一刻。
吉川经家看着城内如此众多的平民,甚至比守军都多时......
他便知道自己上当了,但他别无选择。
百姓涌入城中的喧嚣还未散去,他便召来奉行众,连夜清点人数、盘查粮仓。
翌日清晨,结果摆在案上。
城中总人数:六千八百四十二人。
其中守军三千一百,新入百姓三千七百余口。
而粮仓之中,全部存米只有两千余俵。
一俵折合四斗,两千俵总计不过八百石。
吉川经家盯着账册上的数字,手指微微发抖。
“两千俵……八百石?”他声音低沉,像是在自言自语:“城内近七千人……”
“每日人吃马喂,能撑几日?”
奉行低着头,小心翼翼地回答:“回大人,若按每人每日六合算……只够十九天。”
“十九天?”吉川经家眉头紧锁:“六合是足轻饱食的标准。”
“如今非常之时,岂能如此消耗?必须减量!”
“若按五合的话……可撑二十三天。”
“再压。”
奉行额头上渗出细汗:“四合……约二十九天。”
“三合!”
“三合……最多三十八天。”
三十八天。
吉川经家心中默默盘算:毛利援军从安艺过来,少说也要一个月。
若途中再被筒井拦截,或者有别的缘故,拖上四十天、五十天也是常事。
而且这三十八天,是全城饿着肚子守城的天花板。
过了这天……一粒米都不会有了。
他猛地将账册摔在地板上,霍然起身:“三十八天?!你们让我怎么守?!”
满屋寂静。
他目光如刀一般扫过众人,最终落在森下道与和中村春续身上。
“道与,春续。”
两人脸色微变,连忙俯身:“在。”
“你们从领地过来时,带的粮食呢?”
森下道与额头渗出细汗:“回……回大人。”
“我等领地本就不丰裕,去岁收成又差,实在……实在凑不出太多粮食。”
“凑不出太多?”吉川经家冷笑一声:“那就是多少也有?粮在哪?”
中村春续硬着头皮答道:“我等……是空手入城的。”
“空手?”
吉川经家脸上的笑容凝固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难以置信的怒意。
“两千人入城,一粒米都没带?”
森下道与伏在地上,声音发颤:“大人息怒……”
“并非我等不愿,实在是筹措不到。”
“即便是我等派人四处收购,却无人肯卖……”
“用钱买也买不到?”
“买不到。”中村春续连忙附和:“在下用尽了所有办法,当真是一粒米都收不上来。”
吉川经家死死盯着他们,沉默了片刻,忽然问道:“你们出多少钱买?”
森下道与一愣:“什么?”
“我问你们,收粮时出的什么价?”
“一……一石五百文。”森下道与的声音低了下去。
吉川经家闭上眼睛,深深吸了一口气。
再睁眼时,他的声音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一石五百文?”
“大人,这,这可是市价。”中村春续还想开口解释,却听见吉川经家怒斥一声:“市价?!”
“你们是瞎了还是聋了?!现在的粮价,一石已经涨到七百五十文了!”
“你们拿五百文去买,谁会卖给你们?!”
满堂噤声。
森下道与和中村春续伏在地上,一句话也不敢说了。
“一石一贯!”吉川经家厉声道:“你们为何不出一石一贯去买?”
继续沉默。
死一般的沉默。
两人面朝地板,虽然彼此看不见对方的表情,却都知道对方在想什么。
一贯一石,那是要自己贴钱的天价。
领地的税入本就不多,再高价买粮献上来,这仗打完无论输赢,自己都要倾家荡产。
所以他们都默契地选择了“尽力了”。
用五百文去收,收不到,那是天意,不是自己不尽力。
吉川经家看着他们低垂的头,心中已是彻骨之寒。
他不是不懂。
他太懂了。
这些因幡国众,嘴上说着效忠毛利,心里盘算的却是自家的田地。
但他们似乎忘了,田地、钱财都是属于胜者的。
城破了,一切都将不复存在。
吉川经家深吸一口气,强压下心中对这两个蠢货的怒火。
他无奈地挥了挥手,两人如蒙大赦,连滚带爬地退了出去。
骂也骂了,杀了也没用。
杀了,城中的粮食也不会多出一粒,甚至还会立刻崩溃。
可如今......
吉川经家眺望城外,筒井军已经合围,正在加紧修筑栅栏,打算将鸟取城团团包围。
他知道,刀已经架在脖子上了,时间不等人。
“来人。”
帐外值守武士应声而入:“在。”
“叫小三郎来。”
福光小三郎是他的谱代家臣,跟随他多年,办事稳妥,口风也紧。
片刻之后,一个三十余岁、面容精干的武士匆匆来到。
“主公。”福光小三郎大礼拜伏。
吉川经家没有寒暄,直接开口:“小三郎,你立刻动身,回石见。”
福光小三郎一愣:“回石见?”
吉川经家拿出他刚刚写好的书信,递了过去:“这是向毛利家求援的书状。”
“你亲自送到吉川元春大人手中,不可假手于人。”
“是。”福光小三郎接过书信,小心收入怀中。
“还有这个。”吉川经家从袖中又取出一张纸,上面盖着他的花押。
“这是我的私财支取文书。你回到领内,从常安那里取一百贯出来。”
“一百贯?”福光小三郎吃了一惊,这可是笔巨款。
吉川经家点头继续说道:“拿着这些钱,即刻购买军粮。”
“记住!”他语气郑重:“不要武器,只需要米!而且要尽快运来。”
“遵命!”福光小三郎伏身一拜,起身快步离去。
殿内重新安静下来。
吉川经家望着他消失的方向,忽然觉得有些可笑。
那些因幡国众,到了要命的时候,竟然抠搜地连一个铜板都不肯多出。
到头来,能靠得住的,还是只有自己。
与此同时。
森好之也在教导松千代:“能靠得住的,只有自己。”
他已然安排大军合围鸟取城。
除了栅栏围困外,每隔一段距离又建造一座能容纳百人的屋子,日夜交替监视着鸟取城。
即便是晚上,也满布火把,照亮鸟取城周围的一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