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百二十六章 别所长治反了!播磨风云突变
我在日本当大名 · 乔尘墨 · 2,174 字
天正六年(1578年),三月中旬。
多闻山城。
筒井顺庆坐在天守阁的茶室里,手中捧着一份刚从越后送来的急报。
纸上的字迹潦草,显然是在极度仓乱中写就的。
“上杉谦信,三月九日中风倒于厕中,十三日亥时,薨。”
他盯着这行字,沉默了片刻。
一旁奉茶的蒲生赋秀,很自觉地停下续茶的动作。
他精通茶道,为“利休七哲”之首,时常伺候家主喝茶。
良久,筒井顺庆轻轻叹了口气:“果然如此。”
语气平淡,既无惊愕,也无狂喜,仿佛只是在确认一件早已注定的事情。
“主公?”
跪坐在对面的慈明寺顺国抬起头,有些疑惑地看着家主。
自从他升官后,干劲儿愈发卖力,现在一天爬两趟天守阁,也不觉得累了。
“没什么。”筒井顺庆摇了摇头:“只是……有些感慨罢了。”
“上杉谦信一死,越后必乱。”
慈明寺顺国试探性地问道:“主公是说,上杉家将要爆发内乱?”
“内乱?”筒井顺庆嘴角微微上扬,语气意味深长:“何止是内乱。”
“上杉景虎和上杉景胜,必有一场争夺家主之位的争斗......御馆之乱……怕是要上演了。”
慈明寺顺国不知道“御馆之乱”这三个字意味着什么,但他从家主的语气中听出了笃定。
那是一种近乎预言般的笃定。
在他的印象中,已经有好几次都验证了。
所以他没有多问,只是恭敬地伏了伏身。
正在这时,楼梯口传来大谷吉继的通报声:
“主公,本多正信大人求见。”
“进来。”
楼梯蹬蹬响,本多正信穿着一身素净的直垂,快步上来,大礼参拜。
“主公,越后的消息......”
“我已经看到了。”筒井顺庆抬手指了指面前的书信:“正信,你来得正好。说说近况吧。”
本多正信微微一愣,随即会意。
主公显然不想在上杉谦信的话题上多纠缠。
他直起身,从袖中取出几份文书,开始例行汇报。
“首先,是因幡方面的战况。”
“森好之大人已将鸟取城团团围困,海陆两道尽数封锁。”
“前两日,已经出现有城内之人试图出城逃窜,但均被我方用铁炮逼回城中。”
“哦?”慈明寺顺国略感意外:“才一个月,就出现了外逃?”
“正是。”本多正信面向慈明寺顺国回答:“这明显就是城中缺粮的现象。”
“吉川经家呢?有什么动作?”
“仍在固守。”
筒井顺庆听了,微微点头:“森好之做得不错。”
他对此并不感到意外。
围城绝粮,本就是最稳妥的战术。
时间,站在筒井家这边。
“第二件事。”本多正信翻开第二份文书,语气则凝重了几分:“是关于播磨的。”
“羽柴秀吉上月攻克了上月城,在重整播磨众的时候......”
他深吸一口气说道:“三木城的别所长治,反了。”
“别所长治?”慈明寺顺国皱眉:“那个播磨的国人?”
“正是。”本多正信点头:“他公开宣布背离织田家,投向毛利一方。”
“理由呢?”
“表面上的理由,是不满羽柴秀吉让播磨众担任进攻毛利的先锋,认为是在拿他们当炮灰。”
“但参谋部的意见,认为其原因要复杂得多。”
筒井顺庆端起茶碗,抿了一口茶:“说说看。”
“是。”本多正信恭敬回答:“除了上述原因外,别所长治还是波多野秀治的女婿。”
“而波多野家,早已背离织田家,眼下明智光秀正在进攻其居城八上城。”
他顿了顿,继续说道:“再者,别所长治与毛利家只怕早有暗通款曲。”
“这次反叛,不过是时机成熟了而已。”
三木城,位于播磨国美囊郡,是畿内进入山阳道的门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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筒井顺庆听完,轻轻放下茶碗。
“所以,卡住了这里,在织田没有水军的支持下,就等于是断了羽柴秀吉的后路。”
“主公明鉴。”本多正信低首回道:“织田家已经做出反应。”
“派遣织田信忠、泷川一益、荒木村重前往播磨,进攻三木城,救援羽柴秀吉。”
“同时派遣细川藤孝和丹羽长秀增援明智光秀,加强对八上城的进攻。”
“羽柴秀吉作何反应?”慈明寺顺国问道。
“羽柴秀吉留下宫部继润驻守上月城,自己带兵回撤。”
宫部继润,原先是浅井长政麾下支城主,姊川合战后接受羽柴秀吉劝降,转投织田信长。
这次在羽柴秀吉被任命为军团长后,北近江的国人、豪族也都一并划归秀吉旗下。
“其实......据说原本留守上月城的人选,是矶野员昌。”
“矶野员昌可是一员猛将。”慈明寺顺国不由得称赞道。
矶野员昌在姊川合战中的表现,可谓是有目共睹。
“但他拒绝了羽柴秀吉的命令。”
“拒绝了?”慈明寺顺国惊讶道,拒绝军团长的命令,回去后必然会被弹劾。
“正是。”本多正信点点头:“最后一件大事。”
“信长右府被升叙为正二位。”
这件事,筒井顺庆反倒是不以为意。
与此同时。
因幡国,鸟取港外。
海天一色,波涛汹涌。
山阴水军的一百五十艘战船,面对毛利家方向,密密麻麻地铺在海面上。
船上的水军足轻百无聊赖地嚼着干粮,抬眼望天。
围城已经一个月了,日子枯燥得让人发疯。
“你说,毛利水军会不会来?”
一名年轻的足轻转过头,问身边的老足轻。
“谁知道呢,不来才好呢。”老足轻打了个哈欠,吃饱了就想睡。
正当他们闲聊的时候,对面的海平面上,一排黑线缓缓浮现。
“有情况!”
瞭望手连忙高声示警,很快就传到了水军大将逸见昌经那里。
“终于来了吗?”他眼中还略带期待,早就想与毛利水军来场硬仗了。
只见远处那支船队越来越近,黑线逐渐化为一个个船影。
船帆上,绘着一文字三星的纹章。
毛利水军,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