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百六十二章 藤原朝臣顺庆
我在日本当大名 · 乔尘墨 · 2,145 字
近卫前久指着这份家谱,语气中带着几分自得:
“本卿让家中文士,翻阅古籍,考证数年,才编成此谱。”
“藤原秀乡公乃平定平将门之乱的栋梁,以此为源,筒井氏不仅门第清贵,更能彰显武勇传承,正合武家本色。”
“有这份家谱在手,右中将大人请叙从三位,更能顺理成章。”
筒井顺庆看着这份家谱,心中感慨。
藤原氏流·筒井氏系图
始祖一栏,赫然写着:藤原顺武(藤原秀乡流)
注文写道:神护景云二年(768年),藤原顺武随春日社迁宫,供奉神事。
后定居大和国添下郡筒井庄,遂以地名为苗字。
再往下,一代一代,清清楚楚,直至筒井顺庆之名。
这份家谱编得如此严谨,如此考究,足以以假乱真。
更重要的是......
有了这份家谱,筒井氏便不再是个出身不明的官符众徒(武装僧侣集团)。
而是藤原氏的后裔,是名门之后。
日后在朝廷中,在武家社会里,说话的分量,也都不一样了。
自此,筒井顺庆在朝中的名称便成了“藤原朝臣顺庆”。
而织田信长的则是“平朝臣信长”。
德川家康是“源朝臣家康”。
三个人的苗字,正好分属藤原氏、平氏、源氏......
筒井顺庆抬起头,看向近卫前久,满意地一笑:
“近卫大人费心了。”
近卫前久摆摆手,笑道:
“右中将大人客气了。”
“你我既是姻亲,这些不过是分内之事。”
他顿了顿,语气郑重了几分:“不过大人要记住,这份家谱,既是助力,也是枷锁。”
“藤原氏的后人,行事须有分寸,不可失了体面。”
因为近卫氏,就是藤原北家本流中的摄关家流。
平安后期的摄政关白·藤原忠通,分出四子近卫基实和六子九条兼实。
然后近卫分出鹰司,九条再分出一条、二条。
这就是“五摄家”的由来,也因此近卫氏、九条氏比鹰司氏、二条氏、一条氏还要尊贵。
他们五摄家是可以经由大纳言、右大臣、左大臣等职位晋升,最终成为摄政·关白等最高位的家格。
所以,这等于是近卫前久把自己的老祖宗借给了筒井顺庆,自然是不想被辱没。
筒井顺庆肃然点头:“在下谨记。”
近卫前久这才满意地笑了。
“好,既然如此,那请叙之事,便简单了。”
“我这便替大人拟表,明日一早送入宫中。”
“若无意外,三五日内,便有回音。”
筒井顺庆谢礼:“有劳近卫大人。”
-----------------
-----------------
三日后,果如近卫前久所言,朝廷的批复下达。
筒井顺庆正式叙任从三位·权中纳言,兼右近卫中将。
自此位列公卿,从“殿上人”之列成为最高等的“贵”族。
消息传开,前来道贺的使者络绎不绝。
而紧随其后,织田信忠的叙任文书也正式下发:从四位下·秋田城介。
筒井顺庆自然要设宴庆贺,主要就是庆祝自己晋升。
而织田信长、信忠父子,则被邀为最尊贵的客人。
另外德川家康也在邀请行列,虽然筒井与德川并无白纸黑字的盟约,但同属一个阵营。
宴席当日。
德川家康照例是提前到达,而织田信长则是如约而至,只是织田信忠没来。
筒井顺庆也没有多问,他自然明白这其中深意。正如自己去本能寺赴宴,也从不带松千代一样。
筒井与织田虽说是联姻同盟,但终究是两家。
父子同赴宴席,万一触发鸿门宴,必将是追悔莫及。
在这战国乱世,宴席灭门的实例可着实不少。
今日的宴席,设在清水寺的客殿。
众人依序落座。
这次与本能寺的会面,正好颠倒过来。
筒井顺庆独自坐在主位,与客席的织田信长、德川家康对坐。
信长居于上首客位,家康在其身侧下首。
这席次的安排,也明确了今日是筒井顺庆的主场。
织田信长似乎并不介怀,反而环顾四周,谈笑风生:
“顺庆好雅兴,这清水寺的景致,我可是久闻其名。”
筒井顺庆微微一笑:“清水寺香火冷清,不如本能寺那般红火。”
末尾的慈明寺顺国,则抬手示意侍从走菜,他是本次的“招待役”。
“今日备了些粗茶淡饭,还望兄长开怀。”筒井顺庆嘴上说得谦逊,但这次的宴席却是实打实地下了功夫。
他特意命人准备了一道“琵琶湖八珍”之一的条虾,用天妇罗的做法精心烹制。
也就是后世所称的炸虾。
信长和家康的目光,不约而同落在这道色泽金黄、香气扑鼻的菜肴上。
“哦?琵琶湖的条虾?”信长还略感意外,夹起一只,端详片刻。
这种虾捕捞并不麻烦,麻烦的是能运到京中仍保持鲜活。
信长将这只炸虾放入口中,细细咀嚼,随即点头赞道:
“不错,外酥内嫩,虾肉甘甜。这天妇罗的做法,倒是比寻常蒸煮更有滋味。”
德川家康也夹起一只,尝过后更是眼神一亮:
“确实鲜美。琵琶湖八珍之名,在下早有耳闻,今日得尝,确是名不虚传。”
三人就着这难得的食材,又活络了一下席间的气氛。
很快,织田信长便端起酒盏,遥遥向筒井顺庆示意:“顺庆。”
“恭贺你荣升从三位·权中纳言。”
德川家康也连忙端起酒盏,一同敬酒。
筒井顺庆则举杯还礼,坦然一笑:“同喜,同喜。”
三人共饮。
织田信长自然明白这同喜的含义,信忠也顺势晋升了位阶。
宴席继续。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
谈笑风生的基本上就是筒井顺庆与织田信长。
德川家康一直都沉默寡言,只在必要时举杯应和,并不多言。
“对了。”筒井顺庆似乎是突然想起什么。
他放下手中的筷子,目光看向织田信长,语气中带着几分随意。
“兄长麾下的毛利秀赖,近日突然找上顺庆。”
织田信长一听,眉头不自觉地一挑。
毛利秀赖前脚被逐出织田家,后脚便跑到清水寺的事,早已被他得知。
收留被逐之臣,本是武家之大忌。
如果是其他大名,收留了他信长逐出的家臣,只怕这会儿他就发兵问罪了。
所以......
当德川家康听闻后,顿时一副只对眼前的炸虾,颇感兴趣的样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