目录
第 566 节

第五百六十章 今日种下一颗闲棋,来日未必无用

我在日本当大名 · 乔尘墨 · 2,092 字

  筒井顺庆闻言,目光更是惊讶。

  他上下打量着毛利秀赖,仿佛在看一个……

  “你想回织田家?”

  毛利秀赖重重点头,神色坚定:“是!”

  “在下自幼追随我家主公,忠心耿耿,绝无二心。”

  他父亲被杀后,被毛利十郎收养、庇护,因此改苗字“毛利”。

  “此次被逐,实在是糊涂所致,恳请右中将大人相助,替在下向主公美言几句!”

  筒井顺庆听完,不由得笑出声来,笑声中带着几分无奈。

  “那到我这来干嘛?”

  他指了指自己,又指了指毛利秀赖,摇头道:

  “糊涂了吧你?”

  “你应该是去拜托你的同僚,替你说好话,而不是来找我这个外人。”

  “你那些赤母衣众的同僚,朝夕相处,生死与共,他们的话,信长公肯定会考虑。”

  毛利秀赖被问得哑口无言,张了张嘴,却不知如何作答。

  筒井顺庆见他这副模样,越发觉得可笑又可叹。

  他转头看向斯波义银,心想:义银啊义银,你这个弟弟,当真是糊涂透顶。

  不会送礼也就罢了,看来情商也堪忧。

  筒井顺庆不知道的是,一开始毛利秀赖的确是这么办的。

  只是不巧,遇到了跟随筒井顺庆一同来上洛的哥哥。

  所以斯波义银接收到筒井顺庆的目光,脸上的尴尬更甚。

  他深吸一口气,伏身行礼,苦笑道:

  “右中将大人容禀,其实……”

  “秀赖一开始,的确是按大人所说,去求了同僚。”

  “哦?”筒井顺庆挑了挑眉:“那后来呢?”

  毛利秀赖失落地摇了摇头:“主公只回了一句‘不懂事’,便让我回去好好想想。”

  斯波义银叹了口气,直起身子,看向身旁的弟弟。

  “在下得知此事后,立刻说他糊涂。”

  筒井顺庆目光一动,似乎想到了什么。

  斯波义银继续说道:

  “在下便向他……列举当年前田利家被放逐之事。”

  筒井顺庆闻言,心中猜测了个大概。

  前田利家……

  那可是织田信长麾下的猛将,素有“枪之又左”之称。

  曾将信长异母弟同朋众爱智十阿弥斩杀,被信长一怒之下逐出织田家。

  那时,不管是谁为他求情,哪怕是柴田胜家,都被信长怒斥驳回。

  后来前田利家在野武士中厮混数年,吃尽苦头,为织田家无偿参战了多年,包括桶狭间之战。

  直到后来信长气消,加之战事吃紧需要人才,这才得以回归。

  但……筒井顺庆很想说,这完全是两码事!

  前田利家那是杀害同僚,家中行凶的大罪!被放逐不冤。

  可秀赖你呢?不就是新年没送礼这点“职场”小事吗?

  这点小事,跟杀人能比?

  筒井顺庆心里嘀咕:信长要是真想赶你走,就不是说你“不懂事”,让你回去想想了。

  这不明摆着给你台阶,等你来“负筋请罪”吗?

  结果还让你又遇到个更糊涂的哥哥,你俩真是“金糊涂”和“银糊涂”组合。

  而斯波义银仍不自知,还在那里说着:“信长公此人,向来是金口玉言。”

  “一旦下了决断,便极少更改。秀赖若是只求同僚说情,只怕是……白白耗费人情罢了。”

  筒井顺庆沉默不语。

  斯波义银见筒井顺庆沉吟不语,连忙趁热打铁:

  “右中将大人,义银斗胆,这才带着秀赖来求大人。”

  他目光恳切地看着筒井顺庆:

  “大人与信长公交厚。”

  “当初就是您的一句话,让信长公开恩,允我归乡祭祖,了却在下十数年的夙愿。”

  “这份恩情,义银至今未报。”

  “如今秀赖遭此大难,义银思来想去,唯有大人您,能帮得上这个忙。”

  “恳请大人,再施援手!”

  说罢,斯波义银深深伏身,额头触地,久久不起。

  “恳请大人!”毛利秀赖也跟着伏身,语气中满是恳切与期盼。

  和室之中,一时寂静无声。

  筒井顺庆看着面前这两个伏地不起的人,心中思索。

  毛利秀赖这副模样,到底是真糊涂,还是装糊涂。

  他更在想这件事,对自己究竟有没有用处。

  替毛利秀赖说情?

  对他来说,不过是举手之劳。

  织田信长既然只是让秀赖“回去想想”,那就说明他根本没把这事当真。

  他只是在等。

  等秀赖自己想明白,然后乖乖地捧着礼物,登门请罪。

  若是自己这个时候开口,替秀赖递上这个台阶,信长会驳自己的面子吗?

  大概率不会。

  一则,这本就是顺水推舟的人情。

  二则,今日宴席之上,两人刚刚盟誓,正是关系最热络的时候。

  这个时候开口,信长没有理由拒绝。

  可问题是……为什么要帮?

  筒井顺庆的目光落在毛利秀赖身上,眼神渐渐变得深邃起来。

  这个糊涂蛋,是信长的赤母衣众。

  赤母衣众是什么人?

  是信长的心腹,是信长的眼睛,是信长的耳朵,是信长最信任的近卫。

  他们每日跟随信长左右,听到的、看到的,都是寻常武士无法触及的东西。

  信长的喜怒哀乐,信长的部署调动,信长对某个臣子的真实看法……

  这些,毛利秀赖都知道。

  筒井顺庆在想:若是自己能在信长身边,安一个不被察觉的眼睛……

  他抬起头,目光在毛利秀赖脸上停留片刻。

  这个糊涂蛋,看起来确实不像是能演戏的人,不像是信长派来试探自己的饵。

  但……

  毛利秀赖对信长的忠心,也是实打实的,这点毋庸置疑。

  所以,即便筒井顺庆真想策反他,眼下也绝不是时候,甚至想都不要想,提都不能提。

  不过就算是这样,也无妨。

  筒井顺庆嘴角微微扬起。

  自己需要的,不过是一个能借着这件事,在信长身边埋下一颗种子的机会。

  至于这颗种子,会不会按他的意愿发芽?

  那不重要。有,总比没有强。

  而且以后,自己也要多多留意这种人,多多利用这种人。

  随着织田信长性情愈发暴虐,猜忌日深,这样的人,只会越来越多。

  筒井顺庆记得历史上被放逐的人有笔头家老林秀贞,军团长佐久间信盛。

  值得一提的是,接替信盛担任畿内方面军军团长的是明智光秀。

  也就是说,原佐久间军团,是后来成为本能寺之变的实际执行部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