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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565 节

第五百五十九章 糊涂的毛利秀赖

我在日本当大名 · 乔尘墨 · 2,089 字

  筒井顺庆眼神疑惑地看着他俩。

  按正统来说,这个斯波义银,以前还当过织田信长的主公呢。

  斯波氏衰落之后,尾张守护斯波义统(义银父)被家臣织田信友架空。

  最终在天文二十三年(1554年),被下克上袭杀。

  而义银本人,因为在外打猎,侥幸逃得性命。

  后来被织田信长收留,奉为家主。

  与其说是收留,实则软禁。

  信长需要一个名分,一个能够名正言顺继承斯波氏旧领的名分。

  义银的存在,就是那个名分。

  信长掌控尾张后,便不再需要义银这个名义上的主君了。

  信长不愿杀他,因为弑主名声太恶,却也不能留他。

  于是,义银被放逐出尾张,流落纪伊国,被高野山收留。

  后来高野山被筒井攻占,里面被庇护的“牛鬼蛇神”,也跟着落入筒井顺庆的手中。

  这些人当中,就有斯波义银。

  筒井顺庆养着他们,倒不是出于什么仁义之心。

  战国乱世,养着一群失势的旧贵族、落魄的武家子弟,就如同孟尝君豢养“食客三千”一般,总有用得上的鸡鸣狗盗之徒。

  这种事,不止他一人在做。

  历史上,丰臣秀吉、德川家康都私下庇护了不少没落武士,以及覆灭之族的遗脉。

  这些人,后来在关键时刻都派上了用场。

  “右中将大人,我弟弟他……”斯波义银欲言又止,面露难色。

  终于还是咬牙开口:“他实在是走投无路,遇到了过不去的坎,这才厚颜来求大人。”

  话未说完,他自己先红了脸。

  自从他被赶出尾张国,已经十多年没法回乡了。

  后来得蒙筒井顺庆相助,替他向织田信长递话,说是让他回尾张祭拜父祖。

  信长看在顺庆的面子上,难得开恩,允他归乡祭祖,了却了他十数年的夙愿。

  此事之后,斯波义银便对筒井顺庆感恩戴德。

  那份恩情,他尚未来得及报答,如今却又来添麻烦。

  还带着他的弟弟毛利秀赖,想必是又遇上了什么难处。

  筒井顺庆心中转了几转,面上却不显分毫,只是淡淡说道:

  “既是故人,便入内叙话吧。”

  说罢,转身向寺内走去。

  清水寺的寝殿虽然比不得多闻山城的恢宏,却也清幽雅致。

  住持引着众人穿过回廊,来到一间宽敞的和室。

  室内已点起油灯,矮几上摆着清水。

  筒井顺庆在上首落座,示意二人入座。

  斯波义银低首谢过,与毛利秀赖在末座跪坐下来。

  马廻众静坐两旁,均是新阴流剑派的剑豪级别,有柳生严胜,宝藏院胤荣,疋田景兼,神后宗治。

  虽然斯波义银是出了名的战五渣,即便是对顺庆行刺,他自己也能轻松解决。

  但小心行得万年船,何况毛利胜赖还是织田信长的赤母衣众成员。

  “母衣众”,是织田信长从“马廻”中,选拔而出的精英传令与亲卫。

  黑母衣众有10人,赤母衣众有9人,这19人可以说是信长的心腹。

  因此,对于毛利胜赖的到来,筒井顺庆也略显诧异。

  只见他抿了一口水,不紧不慢地开口:“义银,你今日带秀赖来见我,所为何事?”

  斯波义银闻言,伏身行礼,语气中带着几分恳切:

  “回右中将大人,义银此来,实在是走投无路,恳请大人再次相助。”

  “哦?”筒井顺庆放下茶盏:“说来听听。”

  斯波义银抬起头,看了身旁的毛利秀赖一眼,叹了口气:

  “大人容禀。秀赖他……被信长公逐出了织田家。”

  筒井顺庆眉头一挑,目光落在毛利秀赖身上。

  这个斯波义银的弟弟,此时正低着头,满脸郁闷之色,似乎还有些不服气。

  “逐出?”筒井顺庆饶有兴趣地问道:“秀赖因何事触怒了信长公?”

  毛利秀赖抬起头,张了张嘴,却又不知从何说起。

  斯波义银连忙接过话头:

  “回大人,此事说来……有些荒唐。”

  “荒唐?”筒井顺庆笑了:“信长公行事向来出人意料,但逐出麾下武士,总得有个由头吧?”

  斯波义银苦笑道:

  “由头是有的。只是……只是秀赖他,因为新年未向信长公献上贺礼。”

  筒井顺庆闻言,先是一愣,随即哈哈大笑起来。

  毛利秀赖的脸色更加难看了,低着头,一言不发。

  斯波义银则是满脸尴尬,却又不敢出声打断。

  笑了好一阵,筒井顺庆才止住笑声:“就因为这个?”

  “就因为这个。”斯波义银无奈地点头。

  筒井顺庆看向毛利秀赖,眼中带着几分玩味:

  “秀赖,我问你,往年你可送过礼?”

  毛利秀赖抬起头,闷声道:

  “往年……往年也没有这个规矩啊!”

  这恰是他不服气的原因,往年没这个规矩,为何今年就有了?

  他这么多年了一贯如此,只知道忠心付出,从不曾想过要讨巧卖乖。

  可谁能想到,一夜之间,这往日的本分,便成了错处。

  筒井顺庆笑骂道:“秀赖啊秀赖,你让我说你什么好?”

  “往年是往年,今年是今年。你也不看看,今年是什么年份?”

  毛利秀赖仍是一脸茫然。心想今年不就是天正四年(1576)吗?

  筒井顺庆看着他这副模样,不由得摇头叹息。

  “今年是信长公退隐,成为‘上様’,真正坐稳天下的第一年。”

  筒井顺庆慢悠悠地说道:“这个时候,信长公最需要的是什么?”

  “是臣子的忠心,是臣子的拥戴,是臣子的……敬畏。”

  “送贺礼,不在于送多送少,而在于臣子向‘上様’示好,表明自己愿意继续追随的态度。”

  “这就好比大婚之日送礼钱一样,是礼节,是祝福。”

  “结果你偏偏在这个时候装糊涂,那就别怪信长公拿你开刀。”

  “我......我......”毛利秀赖听得冷汗直冒,恨不得抽自己两大嘴巴:“我是真糊涂啊!”

  “行了。”筒井顺庆摆摆手:“既然被逐出了,那你今后有何打算?”

  斯波义银见状,连忙伏身请求:“右中将大人,义银斗胆,恳请大人收留秀赖!”

  话音未落,毛利秀赖忽然高声打断:“不!”

  “在下斗胆,恳请右中将大人,帮助在下重回织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