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百五十八章 本能寺内暗流涌动
我在日本当大名 · 乔尘墨 · 2,347 字
后面的美食，筒井顺庆也没心情吃了。
一边与织田信长曲意应酬，一边思考着近年来织田家的部署。
柴田胜家在越前，主要是镇压余孽，震慑加贺一向宗。
但其他人的位置，就略显微妙。
泷川一益在北伊势，佐久间信盛在南尾张。
塙直政、细川藤孝在北山城，若江三人众在北河内。
明智光秀在西近江，羽柴秀吉在北近江，丹羽长秀在南近江。
整个织田家如同一张巨网，既把京畿要地牢牢控制在手中，又保护着居中的安土、岐阜。
织田家还形成了一个半包围大和国、筒井家的态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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筒井顺庆明白。
筒井在防备织田的同时，织田何尝不在防备着筒井。
之前的所谓赠鹰盟誓，其实都是表面文章，是在共同利益下的暂时平衡。
若是真正触碰到了核心利益，开战是不可避免的。
甚至......筒井顺庆抬头看了看这本能寺的内殿。
然后他的目光，又从织田信长那张志得意满的脸上扫过，再掠过恭谨侍立的明智光秀。
若是再发展下去，本能寺事变到底能否发生？
又如何发生？
他不禁开始心中盘算。
历史上，本能寺之变是因为信长将重臣尽数外派，身边仅留百余亲随，才给了光秀可乘之机。
可如今呢？
筒井顺庆在心中，将织田家目前的格局重新梳理了一遍。
不说别的，光是自家身处这大和要地，本身就是对明智光秀最直接的震撼与制衡。
那么......
筒井顺庆目光一凝，看来必要时......得上点儿手段了。
再不济，也要做好正面开战的准备。
想到这里。
筒井顺庆端起酒盏，饮了一口。
席间，织田信长仍在高谈阔论，说起安土城的营造构想，说起要在内部用金箔装饰，要让狩野永德亲自绘制壁画。
要让这座城，成为天下第一城。
德川家康垂首倾听，不时点头附和。
织田信忠正襟危坐，目光中满是憧憬。
明智光秀恭谨侍立，添酒布菜，一丝不苟。
一切都显得那样和谐，那样平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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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快，日已西斜，暮色将至。
这场宴席，也到了曲终人散的时候。
筒井顺庆起身辞别信长，迈步走出本能寺大门。
门外，德川家康正立于自己的马前，似乎也是在等待随从备马。
见筒井顺庆出来，他微微低首行礼，语气一如既往地谦卑恭谨：
“右中将大人，今日一晤，受益良多。”
筒井顺庆还礼，目光落在这位三河之主脸上。
德川家康年长他六岁，却总是一副不显山不露水的模样。
方才宴席上从头到尾，除了必要的应答，几乎不曾主动开口。
即便是在织田信长送鹰、盟誓这等荣耀时刻，家康也是那副低眉顺眼的姿态，仿佛这一切与他并无多大关系。
可筒井顺庆知道，这世上哪有真正与己无关的武家？
越是谦卑，越是隐忍，便越是不可不防。
“侍从大人客气了。”筒井顺庆微微一笑：“今日同席，方知德川家沉稳之风，名不虚传。”
德川家康垂首说道：“右中将大人过誉。家康能追随信长公左右，已是幸事。”
这话说得滴水不漏，不露半分锋芒。
筒井顺庆心中暗笑，若不是知道你能忍，能等，能藏，还真就忽视你了。
两人又寒暄几句，无非是些“改日再叙”“路上保重”之类的客套话。
德川家康始终保持着那副恭谨有礼的模样，直到筒井顺庆翻身上马，甚至还目送顺庆离去。
清水寺，是筒井顺庆今夜的下榻之处。
这座寺庙坐落于京都东山的半山腰，俯瞰着整个京都盆地。
它不是寻常的寺院，而是兴福寺在京都的末寺。
所谓“末寺”，便是本寺的下属寺院，受本寺管辖，奉本寺的宗派。
而兴福寺，现在已经完全是筒井家的从属寺庙。“别当”的任命，完全归筒井家指定。
筒井顺庆策马沿着斜坡缓缓而上，清水寺是标准的山寺，其防御能力堪比山城，比那本能寺强太多。
若是真遇到危险，不仅可以据守，大津城方向的甲贺郡，也能立刻派出援军解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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寺门之前，早有僧侣等候，为首的是本寺住持。
见筒井顺庆到来，立即上前合十行礼：“右中将大人，寝殿已安排妥当。”
筒井顺庆点点头，翻身下马，将缰绳交给藤松丸，就准备迈步走入寺内。
忽然，他看见不远处的角落里，正有两人在轻声交谈。
“谁在那里？”筒井顺庆脚步一顿，目光微凝。
此时天色已暗，那两人所处的位置又是阴影之中，只能隐约看见两道人影。
随行的护卫武士立即警觉，手按刀柄。
马廻众笔头柳生严胜（柳生宗严长子），向身后的宝藏院胤荣使了个眼色。
两人带着几名武士，快步向那处角落跑去。
不过没有想象中的进行打斗，反而是发生了交谈。
显然，他们彼此都认识。
也是，周围早已被筒井家清场，不可能有无关人员逗留，而且还真么明显。
片刻后，柳生严胜快步返回，身后跟着两人。
来到近前，柳生严胜单膝跪地：“主公，是斯波义银大人与其弟毛利秀赖大人。”
筒井顺庆闻言，眉头微微一挑。
借着寺门前的灯火，他看清了来人。
当先一人，年约三十出头，虽然面容清瘦，但眉宇间仍能看出昔日的世家风范。
正是斯波义银。
而他身侧之人，年龄与他相仿，是他的弟弟毛利秀赖。
斯波氏，本是足利将军家的一门众。
世代担任管领职，与细川、畠山并称“三管领”，权倾一时。
应仁之乱后，斯波氏日渐衰微，领地纷争不断，最终被家臣朝仓、织田两家蚕食殆尽。
此刻二人并肩而立，向筒井顺庆深深一礼。
“义银（秀赖），拜见右中将大人。”
“你们在那里干什么？”筒井顺庆开口问道：“还有......”
“秀赖，你不好好地跟在信长公身边，跑到我这里作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