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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562 节

第五百五十六章 信长划界,顺庆接招

我在日本当大名 · 乔尘墨 · 2,112 字

  “说起来......”

  织田信长语气轻描淡写,仿佛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丹波国的波多野家,近来有些不安分。”

  筒井顺庆面上不动声色,举杯饮了一口,目光却微微一凝。

  波多野家,丹波国的大名,盘踞八上城。

  当年三好长庆全盛之时,也未能将其收服。

  而如今,波多野家臣属织田家许久。

  从永禄11年(1568年)开始,波多野家就归顺了织田家。

  当时,波多野秀治还向信长赠送太刀与战马,让信长高兴不已。

  但今日“不安分”这三个字从信长口中说出,意味着什么,筒井顺庆再清楚不过。

  果然,信长继续说道:“我命他们出兵协助明智光秀攻略丹波,波多野秀治却称病不出,推三阻四,拖延至今。”

  他顿了顿,端起酒杯,目光却落在杯中的酒液上,似笑非笑。

  “顺庆,你说这算不算谋反?”

  这话问得随意,却锋芒暗藏。

  筒井顺庆放下酒杯,神色平和:“若确如兄长所言,那便是抗命不遵。”

  “抗命不遵,便是谋反。”信长将杯中酒一饮而尽,语气笃定。

  一旁的德川家康垂首不语,仿佛对面前的菜肴格外专注。

  织田信忠则端坐于父亲身侧,目光在筒井顺庆脸上飞快扫过,又迅速收回。

  殿中安静了一瞬。

  筒井顺庆知道,信长这番话,就是说给他听的。

  丹波国,地处山阴与畿内交接之处,北扼丹后,南接播磨,西连但马,东临山城。

  若织田要向西扩张,丹波是必经之路。

  若京都要防范西面来敌,丹波又是屏障。

  今日信长当着筒井顺庆的面提及波多野“谋反”,其意不言自明。

  这是在告诉筒井顺庆:丹波国,织田家要了。

  这是在给他划下红线:这一块,是织田家的蛋糕。

  就像历史上德国与苏联划分波兰,彼此心照不宣地确认各自的势力范围。

  筒井顺庆心中念头电转,丹波国他并不想插手。

  他想要的,是但马国。或者说,是但马国的生野银山。

  因此,他语气诚恳地客气道:“若平定丹波有用得着筒井家的地方,兄长尽管开口,毕竟......”

  “欸~~”织田信长摆摆手,语气随意:“波多野区区一国众,何劳顺庆费心?光秀一人足矣。”

  说罢,他的目光落向侍立在末的明智光秀。

  筒井顺庆顺着他的视线看去。

  今日担任“招待役”的明智光秀,正跪坐于末席之侧,身姿端正,神情恭谨。

  自宴席开始,他便一直默默操持着酒水的添减、菜肴的轮换,几乎不曾开口。

  此刻见信长提及自己,光秀微微垂首,并无半分得色,仿佛方才信长所说的“一人足矣”,与他并无关系。

  筒井顺庆看了他一眼,心中却是另外一番计较。

  明智光秀,是织田重臣中较晚加入的一批,却丝毫不影响他的晋升速度。

  若论升迁之快,他才是真正坐火箭的那个人,连羽柴秀吉都要逊色三分。

  这其中自有缘由。

  一来,光秀在朝廷中广有人脉,擅长斡旋。

  织田信长近年来的官位升迁,背后多有他的奔走之功。

  二来,他还有一个更深的身份:织田家主母浓姬的从兄弟。

  这份姻亲渊源,让信长对他另眼相看,信任有加。

  若说美浓众中能出一位方面军团长,那绝对是非他莫属。

  而今日信长让他担任招待役,亲自操持这场家督传承之宴,本就是一份明明白白的信重。

  筒井顺庆收回目光,微微一笑。

  这位光秀,日后怕是不止于伺候宴席的角色。

  他举起酒杯,向光秀遥遥一敬。

  明智光秀微微一怔,随即低首还礼,依旧是一副恭谨守礼的模样。

  织田信长似乎对这番“丹波话题”点到为止的效果,颇为满意。

  他接下来的谈笑,越发随意,又说起今年鹰狩的收获。

  鹰狩,是极尽奢华的贵族游戏。

  老鹰一天要吃掉10只麻雀和3只鸽子,若是食物不够,甚至还会喂狗。

  以前是皇族专属,现在是武家权力的象征。

  筒井顺庆也玩鹰,他身边的本多正信其实就是鹰匠出身。

  “说起来,今日宴上的鹤......”织田信忠难得开口,指向刚上的一道鹤肴:“便是主公鹰狩所得。”

  筒井顺庆闻言,目光落向面前的鹤肉。

  扬鹰之鹤,献上之最。这也是招待贵宾的至高礼遇与炫耀。

  “家臣们都说,‘上様’的鹰狩之术,天下无双。”

  织田信长听着儿子的话,嘴角微微上扬,却没有打断。

  “兄长鹰狩之名,顺庆早有耳闻。”筒井顺庆说着,拿起筷子去夹鹤肉:“今日得尝此鹤,倒是有口福了。”

  信长闻言,哈哈大笑。

  笑声在殿内回荡,显然十分受用。

  他今日让信忠与织田家的两位重要盟友见礼,也是在给儿子铺路。

  让信忠学会与这些人打交道,学会如何在谈笑间维系盟约,达成共识。

  而这些,光靠说话是不够的。

  织田信长只看向森兰丸一眼,后者会意,退出门外。

  这是他今年刚收的小姓,颇为贴心。

  片刻后,两人合力抬进一只巨大的鹰笼,紧随其后又是一只稍小的鹰笼。

  两只鹰笼并排置于殿中央。

  德川家康的目光落向笼中,神色微微一凝。

  筒井顺庆也放下筷子,静静看着。

  “顺庆,家康。”信长起身走到笼前,语气中带着几分自得:“你们来看看这个。”

  两人起身走近。

  第一只笼中,是一只雄鹰。

  羽色纯白,昂首挺立,睥睨四顾,是一只十分罕见的品种。

  第二只笼中,则是一只雌鹰。

  体型略小,羽色苍灰,但也是不俗的名品。

  “这是去岁从陆奥国得来的。”信长指向雄鹰:“陆奥的鹰,天下闻名,据说能搏山猪。”

  他又指向雌鹰:“这只出自出羽国,猎鹤猎雁,一击必中。”

  他说着,目光首先看向筒井顺庆。

  “顺庆,你我既是姻亲,又是知己。”

  “这只雄鹰,送你。”

  在武家之间,送鹰是最顶级的馈赠。

  它代表的是友谊,是盟约,是“我与你不分彼此”的最高礼遇。

  但若是拒绝或退鹰,即是宣战。

  这是武家心照不宣的规矩。

  筒井顺庆盯着鹰眼,鹰眼也盯着筒井顺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