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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554 节

第五百四十八章 鹿之介绝笔,尼子终章

我在日本当大名 · 乔尘墨 · 2,073 字

  武田臣服织田。

  南光坊天海的话,让筒井顺庆听了都微微一怔。

  身为穿越者的他细细想来,这或许是武田家眼下唯一的生路。

  说实话,武田与织田之间,并无不可调和的世仇。

  武田胜赖的正室夫人,是信长的养女。

  虽说夫人已于四年前病逝,但两人的结晶:武田信胜,是名正言顺的武田家继承人。

  仅凭这一点,双方就有对话的余地。

  再者,织田信长是什么人?

  他是志在天下的枭雄,不是逞一时之快的莽夫。

  若能兵不血刃地收服武田这样的百年名门,让其成为甲斐的屏障,牵制关东的北条、越后的上杉?

  这笔买卖,信长不会不接。

  要知道远征甲斐,山险路远,耗费钱粮无数。

  这也是织田这次没有乘胜追击的原因,因为没有做好深入甲斐的准备。

  而如果武田能主动献上人质,递上降表。

  对于信长而言,是最省力的解法。

  想到这里,筒井顺庆几乎要拍案而起。

  若胜赖以这一步换得喘息,熬到本能寺事变......

  那日后之事,谁又能说得准?

  可惜,这个念头刚起,他便暗自摇头。

  武田胜赖,终究不是穿越者。他没有能洞悉未来的“剧本”。

  而且就算是武田胜赖能放下执念与虚名,但武田家的那群家臣,可绝不会低头。

  在武田家,二十四将的名号固然响亮,实则派系林立,内部分歧不断。

  他们当中有武田亲族,有世代效忠的谱代。

  也有被征服的地方豪族,投降过来的外样势力。

  这样的家臣团,武田信玄在时,尚能以绝对的实力与手腕压住。

  如今武田胜赖新败,威信扫地之时,若他敢提出“臣服织田”......

  只怕织田军还没进甲斐,武田家内部就先杀起来了。

  所以这“最优解”......

  筒井顺庆收回思绪。

  终究只是说给能看见未来的人听的。

  “毛利那边,情况如何?”他开口问道,将话题从武田的败局中抽离出来。

  本多正信闻言,连忙取出一份文书:“回主公。”

  “上月二十二日,小早川隆景率军进攻备中松山城,同时分兵攻打常山城。当日攻克。”

  “本月二日,备中松山城落城。城主三村元亲……”

  他顿了顿,语气平静地吐出四个字:“自尽而亡。”

  评定间内,众人神色各异。

  三村元亲,那是备中一带颇有实力的国主,没想到这么轻易就被消灭了。

  这意味着备中一国,已经彻底落入毛利掌中。

  “备中既下,毛利便与备前的宇喜多家接壤。”本多正信继续道。

  “小早川隆景顺势东进,联合宇喜多直家侵入备前国,进攻天神山城。”

  天神山城,正是浦上宗景的居城。

  “若是浦上宗景败了……”

  森好之接过话头,眉头紧锁:“备前、美作两国,便会成为毛利与宇喜多的囊中之物。”

  “届时,毛利便可兵锋直指播磨......”

  他抬眼望向筒井顺庆。

  播磨与织田的摄津接壤,一旦有失,京畿西面便再无屏障。

  “信长公那边,怕是不会坐视。”白井胤治缓缓开口:“若毛利继续东进,双方必有一战。”

  筒井顺庆听着众人的议论,脑海中却浮现出另一段记忆。

  历史上羽柴秀吉的“西国征伐”,正是从这一刻开始逐渐升温。

  但现在不是考虑这件事的时候,他更挂念的,是另一件事。

  “因幡那边,鹿之介还没有消息吗?”

  他之前给山中鹿之介下过死命令:在因幡私部城,坚守两个月。

  意在牵制毛利方的吉川元春,为他筒井家争取讨伐丹后的时间。

  如今,丹后攻略已然完成,鹿之介的任务也该结束了。

  按理说,本月初他就该撤出因幡。

  可至今音讯全无。

  “回主公。”本多正信叹息着摇了摇头,神色复杂:“刚刚得到鹿之介的回复......”

  他取出一封皱巴巴的书信,双手呈上。

  筒井顺庆接过,展开细读。

  信中字迹潦草,墨迹深浅不一,显然是仓促间写就。

  但那一笔一划,仍透着山中鹿之介特有的刚劲。

  “筒井中将殿下钧鉴:

  自尼子势微以来,鹿之介漂泊四方,几经生死,所念者唯复兴二字。

  昔日向月祈誓,愿身受七难八苦,以求主家再兴。

  此誓在心,未尝敢忘。

  承蒙殿下不弃,不以鹿之介为孤穷之将,倾力相助,资助尼子。

  使尼子能再举旗号,重聚旧部。

  此恩此德,鹿之介虽肝脑涂地,无以为报。

  今丹后既平,殿下西进之势已成,鹿之介总算不负所托,亦可无愧于心。

  然鹿之介此生,本为报尼子氏恩义而活。

  殿下之大恩,鹿之介唯有来世,再行报答。

  伏惟珍重。

  山中鹿之介幸盛,顿首!”

  筒井顺庆持信的手,微微一顿。

  “这是什么意思?”他抬起头,眼中布满疑惑。

  很明显,这是一封诀别书。

  “主公......”本多正信艰难地开口。

  “上月二十日,毛利方的石见水军益田藤兼,与隐岐清家里应外合,袭杀了尼子胜久大人。”

  “什么?!”这完全出乎筒井顺庆的预料。

  “此事已经确认。”本多正信继续说道:

  “上月,隐岐清家见毛利在山阴、山阳两道同时发力,便暗中将质子甚五郎送往毛利方,以示降伏。”

  “随后配合益田藤兼,将城内毫无防备的尼子众,尽数斩杀。”

  “不仅是胜久大人,其子丰若丸,其弟通久,也一并遇害,尼子一门被灭。”

  筒井顺庆沉默了。

  他望着手中的信,心中五味杂陈。

  鹿之介自然是知道了尼子胜久已死,知道尼子再兴已成泡影。

  但他没有怨言,没有求援,甚至没有提及自己身陷重围的处境。

  他只是在信中说......

  能在最后时刻,报答了恩情。

  看来是打算追随尼子胜久而去了。

  “主公……要不要派人去救……”本多正信犹豫着问道。

  筒井顺庆抬手,制止了他的话。

  “不必了。”他的声音略有波动:“鹿之介既写此信,便已心存死志。”

  “派人去救,不过是让他再多背负一份愧疚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