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八十五章 两种军制的对撞
我在日本当大名 · 乔尘墨 · 2,404 字
土佐国,冈丰城内。
5000土佐军集结待发。
长宗我部元亲站在高橹上,环视着他倾注心血组建的这支军队。
这些人是农民,也是战兵。
他们虽然身穿具足,但也是只有身甲的简易“二枚胴”,没有护手护腿之类的防具。
此刻,他们每个人的脸上,表现出极度的愤怒。
这不是为家主效死的表情,而是因为自家田地被筒井破坏。
“看那边!”长宗我部元亲指向筒井军大营的方向。
“那些混蛋烧了我们的田,毁了我们的稻!”
“那是我们辛苦一年,等着养活妻儿老小的粮食!”
足轻们握紧了武器,眼中开始燃起火焰。
“他们不让我们回家收粮,还要把我们困死在这里!断了我们的活路!”
他的声音愈发激昂。
“今天,你们不是为我而战,是为你们自己而战!”
“是为了家里的父母、妻子和孩子而战!”
他猛地拔出腰间打刀,刀锋在空中划过一道寒光:
“要么在这里杀出一条血路,夺回我们的生路!”
“要么,就一起饿死在这个冬天!”
“土佐的勇士们!”他用尽全力的吼出最后一句:
“随我杀过去!夺回我们的粮食!夺回我们的活路!”
“喔~~!!!”
震天的怒吼声,从数千人的胸腔中爆发出来。
…………
…………
…………
城外。
筒井军阵早已严阵以待。
与长宗我部军的“兵农一体”不同,筒井军是纯粹的职业军队。
足轻统一穿戴具足,有护手护腿,腰间有短刀。
筒井采用标准的鹤翼阵,展开阵列。
铁炮前置,长枪列后。
铁炮足轻分为三排站立,右手甩着火绳,避免熄灭。
身后十米,是持三间半的枪足轻,组成了密集枪阵。
阵后,是骑马武士队静立,战马轻踏地面。
本阵中,筒井顺庆,身着漆黑南蛮胴,胯下名马“百里黑”。
“终于肯出来了。”他淡淡笑着,仿佛早有预料。
长宗我部军如潮水般涌来。
他们采用锋矢阵,意图中央突破,进行“斩首”作战。
“铁炮队,预备~~”铁炮大将柘植清广,高举打刀命令。
第一排百支铁炮按上火绳,同时抬起,打开火盖儿。
黑洞洞的枪口,对准了冲锋而来的土佐军。
八十步......
五十步……
柘植清广冷眼看着进入最佳射程的敌军,手中的打刀依旧没有挥下。
铁炮组头山上徹也,也举枪瞄准。他的小组居于第一排。
四十步!
这个距离,铁炮的准头和威力,足以击穿大多数具足,包括对面简陋的身甲!
“射击!”
伴随着震耳欲聋的齐射炸响,刺鼻的白烟腾空而起。
冲锋的前排土佐足轻,如镰刀割草般倒下。弹丸轻易的穿透身甲,带出血肉和惨叫。
但土佐军并没有停下。
后面的人踏过同伴的尸体,继续冲锋,他们已经无路可退。
“二番队,上前!”
在柘植清广的命令下,第一排铁炮足轻迅速后撤,第二排上前补位。
“射击!”
又是一轮齐射,更多的土佐足轻倒下,冲锋的步伐明显迟滞。
不少人的脸上已经露出惧色,脚步不自觉的放缓。
“三番队,上前!”
筒井开始按新的战法,实施铁炮“三段击”。
“射击!”
这一轮齐射过后,不仅足轻懵了,就连土佐武士也懵了。
看着周围躺了一地的同伴,茫然不知所措。
“怎......怎么可能?!”一名土佐武士惊惧的望着对面军阵,手中打刀微微颤抖。
在他的认知里,铁炮施放一次,便需要漫长的装填,己方便可以趁机冲阵。
可眼前的筒井军,为什么能连续施放?
“枪阵,预备!”
筒井铁炮撤下后,就露出了筒井枪衾阵。
“进!”侍大将柳生宗严,向前狠狠一挥采配。
筒井枪衾阵踏着有节奏的步伐,缓缓逼近。
此时的土佐军,因为铁炮连击带来的震撼与伤亡,顿时士气大跌。
面对步步紧逼的枪衾阵,前排足轻本能地开始后退,与后方挤成一团。
“不要乱!不要退!”久武昌源嘶声大喊,试图重整队形。
“击!”
当进入攻击距离时,筒井枪衾阵骤然发难。
筒井足轻抬枪挥击,用枪杆前端猛力拍打。
“啪!啪!啪!”
沉重的拍击,砸得对手身形摇晃、脚步踉跄。
有人被砸中手臂,长枪脱手,向后退却。
有人被砸中脑袋,骨裂流血,瞬间失去战斗力。
筒井枪衾阵依靠着紧密队形,如同海浪一般,一波接一波地拍打已经混乱的土佐阵线。
每一次拍击,都能拍倒数人,制造出痛苦的哀嚎,以及骨头断裂的脆响。
“顶住!给我顶住!”久武昌源还在嘶声怒吼。
眼见阵线摇摇欲坠,他双目赤红,亲自率部反冲:“随我破阵!”
他举刀前冲,奋力拨开一记沉重的拍击,想要从枪杆的缝隙中突入。
结果另一杆长枪也紧接着挥下,重重砸在他的肩头。
“咔嚓!”甲片凹陷,骨骼碎裂的声响。
他整个人被砸得半跪在地,还未及起身,又是一杆落下,正砸在他的兜帽上。
顿时耳鸣目眩,晕死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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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砰砰砰!”“砰砰砰!”
铁炮齐鸣,硝烟再起。
筒井军两翼如同巨钳,枪足轻向中间包抄而来。
本就因正面枪阵冲击而混乱的土佐军,此刻侧翼受敌,三面接敌。
“骑马武士队,突其后阵!”筒井本阵传出命令。
顿时六百骑兵,自本阵侧翼猛然窜出。
分兵两路,从两侧掠过战场边缘,精准插向土佐军的后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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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兄长小心!”香宗我部亲泰格开一支冷箭,护在长宗我部元亲身侧。
他们已经被包围了。
“不要乱!稳住阵型!”长宗我部元亲声嘶力竭地呼喊,但战场已陷入混乱。
筒井军的职业性在此刻展现得淋漓尽致。
各备队在武士的指挥下灵活调动,相互支援。
反观没有军事素养的土佐军,基本是各自为战,然后逐渐被分割、包围。
大批的逃亡......
波川清宗率两百死士试图反扑筒井本阵,却在三十步外被铁炮队齐射全歼。
吉田贞重身中数箭,仍挥刀向前,最终另一只眼也被射瞎。
完全失去视野的他,被一名筒井武士讨取。
当正午时分,战场已成地狱。
长宗我部军的尸体堆积如山,鲜血渗入秋日的土地。
残存的土佐足轻被分割成数个小块,虽然仍在做困兽之斗,但败局已定。
长宗我部元亲头盔已失,长发散乱,具足上遍布刀痕箭孔。
他环顾四周,看到的尽是倒下的家臣与足轻。
“主公……快走……”香宗我部亲泰护卫他撤退。
“土佐……不能没有您……”但很快就被筒井骑马武士队淹没。
当长宗我部元亲狼狈的逃回城中,他握刀的手仍在剧烈颤抖。
不是恐惧,而是绝望。
他倾尽心血建立的兵农一体,在纯粹的职业军队面前,竟然如此不堪一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