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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437 节

第四百三十一章 伊纪国众的决定

我在日本当大名 · 乔尘墨 · 2,293 字

  “锵啷”一声,两道寒光在室内骤然亮起。

  汤川直春身后的两名亲信,打刀已出鞘,刀锋直指神森出云。

  烛火在刀身上跳动,映出他们眼中的怒火。

  铃木重意面色急变,立刻双手微抬:“且慢!汤川大人,这是误会……”

  还没等他说完,汤川直春的声音响起:“退下。”

  直春的语气并不高,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压。

  两名亲信闻言,动作一僵,虽仍怒视着神森出云,刀却缓缓收回鞘中。

  只是手仍按在刀柄上,保持着随时可以拔刀的姿势。

  汤川直春的目光,始终落在神森出云的脸上,对方自始至终都毫无惧意。

  “神森大人。”他缓缓开口,声音平静:“您这句话……是在替顺庆公问,还是在替您自己问?”

  这句话问得极有分量。

  若答是替筒井顺庆问,那便是将筒井家的猜忌赤裸裸摆上台面。

  若答是替自己问,那便是使者个人失仪,后果自负。

  神森出云面色不变,微微欠身:“是在下失言了。”

  “只是汤川大人所言‘自决’二字,分量太重,出云不得不问个明白。”

  他顿了顿,抬眼直视汤川:“如今乱世,人心易变。”

  “今日之盟,明日之敌,屡见不鲜。”

  “游佐信教昔日亦是畠山重臣,一朝弑主,便成逆贼。”

  “因此,在下认为,话当说到明处,究竟是携手并进,还是各怀异心?”

  这番话将方才的诛心之言,巧妙转化为“开诚布公”的试探。

  既承认了自己言语过激,又将话题拉回到最核心的信任问题上。

  汤川直春沉默片刻,忽然轻笑一声。

  那笑声很轻,却带着几分苍凉。

  “神森大人倒是直接。”他缓缓道:“不错,乱世之中,忠诚最是廉价。”

  “先父为畠山家战死教兴寺,不过数年,主公便死于家臣之手。”

  “呵……这世间,还有什么忠义可言?”

  他话锋一转,眼神陡然锐利:“但我汤川家世代居于纪伊,所求无非是保全家名、安守乡土。”

  “至于‘下克上’……”汤川直春的声音冷了下来:“在下若真有此心,何必等到今日?”

  “游佐信教根基未稳时,在下便可联合纪伊国人起事。”

  “之所以隐忍至今,一是不愿纪伊内乱再起,生灵涂炭;二是……”

  他顿了顿,一字一句道:“在下不愿成为第二个游佐信教。”

  屋内一片寂静。

  这番话,已是将立场剖白得再清楚不过。

  他不是不想反抗,而是不愿用弑主的方式反抗。

  他不是没有野心,但他的野心是保全乡土,而非以下犯上。

  神森出云心中暗松一口气。他知道,最关键的时刻来了。

  “汤川大人高义,出云钦佩。”他郑重行礼:“既如此,何不与我家主公携手?”

  “铲除逆贼,还纪伊清明。”

  “战后,家族内部政务可由汤川大人等自治,我家主公绝不强推异地之法。”

  “唯有军权、外交、法度根本,须归于筒井一元裁断。”

  “此举非出猜忌之心,实为天下大势所驱,亦是为维系纪伊长治久安之根本所系。”

  汤川直春没有立刻接言。

  他看了看神森出云,又看了看铃木重意,最后目光落在那封密信上。

  思量许久后……

  “神森大人。”他沉声开口:“在下可以答应与顺庆公里应外合。但有一事,须得明确。”

  “请讲。”

  “城破之后,游佐信教须交由纪伊旧臣公议处置。”

  “弑主之罪,当由我等亲手了断,以正纪伊武家之名。”

  “这是自然。”神森出云颔首应承:“逆贼伏诛,本就当在公议之地。”

  这本就是顺水人情,当场答应了他的要求。

  …………

  …………

  片刻后,密议已定。

  神森出云与铃木重意如来时一般,悄然离去。

  汤川直春在屋内静坐片刻,烛火在他沉静的脸上跃动。

  “去请保田知宗、玉置直和、隅田光行三位大人前来。”他终于开口,对身后的亲信吩咐。

  “就说……西之丸防务有变,需紧急商议。”

  亲信迟疑:“主公,夜深至此,同时召集三位,恐引人注目……”

  “正是要夜深。”汤川直春目光沉静:“游佐信教此刻应在本丸与阿波众饮宴,无暇细察。速去,从侧廊走。”

  “是!”

  亲信匆匆离去。

  汤川直春缓缓展开膝前那封密信,指尖抚过“领地安堵”四字。

  一盏茶的功夫,脚步声在廊下轻轻响起。

  玉置直和,最先踏入。

  他是汤川直春的女婿,纪伊国手取城城主。

  “岳父大人,何事如此紧急?”他压低声音,目光警惕地扫过四周。

  隅田光行与保田知宗随后赶到。

  二人皆是纪伊本地豪族,昔日的畠山家臣,对游佐信教早有不满,此刻深夜被召,心中已猜到七八分。

  汤川直春示意三人围坐,将方才与筒井家密使的会谈,简要说罢。

  屋内一片沉寂。

  隅田光行眉头紧锁:“筒井顺庆的使者……可信么?若是圈套,我等皆成瓮中之鳖。”

  “铃木重意作保。”汤川直春说道:“且城外筒井军势大,若真要强攻,何必多此一举?”

  保田知宗沉吟:“即便不是圈套,战后纪伊恐也将受制于筒井……”

  “受制于筒井,好过受辱于阿波!”玉置直和冷哼一声:“这几日阿波众在城中何等嚣张?”

  “我麾下武士已有数人被无故折辱,粮草调配更是处处刁难。再这般下去,不等城破,我等先要忍出内伤!”

  这话说出了几人心中的愤懑。

  阿波众以援军自居,颐指气使,纪伊武士早就积了一肚子火。

  隅田光行长叹一声:“直和所言不虚。只是……此事若败,你我皆成反贼,家名尽毁。”

  “反贼?”汤川直春眉头一挑:“究竟谁才是反贼?”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在座三人的脸:

  “是那个在饭盛山城上,弑杀主君、引外兵践踏纪伊之人。”

  屋内烛火也猛地一跳,映出隅田光行骤然苍白的脸色。

  良久,保田知宗缓缓抬头:“直春,你已决意了?”

  “是。”汤川直春斩钉截铁:“明日丑时,举火为号,开西之丸之门,迎筒井军入城。”

  他顿了顿,声音压低如耳语:“此事须绝对机密。”

  “三位回去后,只可告知最亲信的家臣,布置人手控制关键位置。”

  “其余之人,不到最后一刻,不得透露半分。”

  玉置直和率先点头:“粮仓就交给在下。”

  隅田光保说道:“南侧橹门及哨岗,在下来处理。”

  田知宗行沉吟片刻:“二之丸内游佐信教的亲信巡逻队,由在下来清除。”

  “确保道路畅通,让筒井军能直插本丸腹地。”

  “好。”汤川直春向三人深施一礼:“成败在此一举,拜托诸位了。”

  三人皆郑重还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