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一十五章 国崩如何能用

　　扎比的语塞只持续了一瞬，脸上便堆起苦涩的表情：“尊贵的殿下，您说笑了。”

　　“实不相瞒，船只的活动范围和贸易，都受到官方和教会的严格管制。”

　　他压低声音，目光下意识地观察四周，仿佛担心“隔墙有耳”。

　　“船队的数量、吨位、货物乃至船员，都需在总督府详细登记造册。”

　　“每年仅组织一次贸易航行，就连特许经营权都是需要竞拍的，以及向王室缴纳高额的税款。”

　　言外之意，不是谁想来就能来的。

　　“就算是航行至此，船只也只能停靠在平户，不得入内海。”

　　“而且还要受教会统一管理，并检查有无违禁品。”

　　不允许深入内海，这是不成文的规定。

　　商业与传教紧密结合，也是葡萄牙的殖民特色。

　　他无奈地摊手：“即便是这次交易，也费了不少周折。”

　　“若不是鄙人为您作保，这几门国崩，恐怕根本就入不了港。”

　　“至于船只买卖......”他摇了摇头。

　　“若是违背了教会和总督府的意愿，不仅会失去未来的贸易资格，更是会被通缉。”

　　这对于一个远航商人而言，教会与总督的追缉，其威胁远超任何海怪或大名。

　　“殿下。”扎比微微躬身，语气诚恳：“您或许认为这只是生意上的限制。”

　　“但在我们看来，这是生存的秩序。”

　　“总督府掌管着世俗的航线与货舱，教会则掌管着灵魂的航线与归宿。”

　　“失去了前者，我们不过是破产的商人；但若同时触怒了后者……”

　　“我们的船，只将找不到愿意提供补给的港口。”

　　“我们的水手，在临死前将得不到忏悔与救赎。”

　　“我们的名字，将在同胞中成为亵渎的代名词。”

　　“明白了。”筒井顺庆不再强求，最终只挥了挥手，示意将火炮卸下。

　　今日试炮的结果，其实并不是很理想。

　　国崩在这时代受限太多，人力、物力、财力、后勤等等，似乎都跟不上它的节奏。

　　“今日到此为止。”

　　他转身离去，扎比嘴唇微动，似乎还想再说什么，却终究没敢再上前。

　　回到鸟羽本丸的筒井顺庆，站在平台上眺望大海。

　　本多正信站在其身后，静候片刻，方才开口：“主公仍在思量国崩之事？”

　　“嗯。”筒井顺庆没有回头：“正信，依你之见，此物是否可用？”

　　本多正信低首行礼，谨慎地回答：“属下认为国崩有三利：射程远、威力巨、震慑强。”

　　他略作停顿，见家主并无不悦，才继续说道。

　　“主公若想用，当选战局相对固定、地势平缓、且敌阵密集之处。”

　　他看出家主对这件新式兵器，存着不肯轻易放弃的念头。

　　所以话术从“是否该用”，转为“如何能用”。

　　“譬如山城攻坚，确非其所长。但若是……平城呢？”

　　“近畿平原上，多有城池建于平野。”本多正信目光沉静。

　　“可将国崩运至城外二、三百间处，架设稳固，日夜轰击......”

　　“不仅能破城防，更能打击守军士气。”

　　筒井顺庆点点头，示意他继续说。

　　“再者。”本多正信得到肯定，思路愈发清晰：“两军平原对阵，若先以国崩遥击敌阵，或可取得先机。”

　　“至于海战嘛......”他还没想出如何避免“杀敌一千、自损八百”的战术。

　　筒井顺庆沉默片刻，忽然说道：“诏令奉行所召集工匠，为国崩量身订做可移动炮架。”

　　“可移动炮架？”本多正信微微一怔。

　　“不错。”筒井顺庆转过身来：“不管是双轮、三轮还是四轮，任由他们去试。”

　　“都做出来看看，哪个更适用。”

　　其实筒井顺庆也不知道，哪种更优。

　　他见过战列舰上的四轮炮车，也见过拿破仑的两轮炮车。

　　“对了，还有运输，也可以试着用驮马牵引。”

　　他又想到了拿破仑的四轮马车运输，那是每门炮另有一个放置弹药箱的前车，也是两轮。

　　运输时，炮架和前车连到一起，就组成一个四轮马车，方便驮马拖曳，机动性很强。

　　不过那都是已经有很成熟的炮术了，而且炮车的技术锻造能力也比现在高出许多。

　　“不必拘泥于形式，十种样式能有一样合用，便是成功。”

　　这是完全让工匠们去发挥，毕竟自己也不是专业的。

　　“属下明白。”本多正信应声。

　　“另外，满荣，继续大力发展水军。”筒井顺庆又看向鸟屋尾满荣。

　　这次他来，也是顺道视察水军事务。

　　如今的筒井水军，已经有安宅船三艘，关船五艘，小早船八十余艘。

　　再建的有安宅船一艘，关船五艘。

　　虽然规模初具，但筒井顺庆深知，再即将到来的海战中，这还远不足以争霸。

　　“我意，日后以关船为主战船只。”筒井顺庆打算改变海战模式：“同时配备相应的铁炮。”

　　这又是一大开支。

　　鸟屋尾满荣深吸一口气，伏身领命，目光坚定。

　　与此同时。

　　若狭国战役开启。

　　筒井军进攻松宫家。

　　松宫家本是若狭武田家臣，是远敷郡东部的代官。

　　名下掌控着膳部山、瓜生、井口等地，是从熊川深入若狭国的必经之路。

　　山中鹿之介，率领八百先手役，进攻井口。

　　这是一个仅有五十余户的村庄，城防也几乎没有，只有代官所，有一圈木制栅栏。

　　山中鹿之介等人挥舞着武器，冲进村庄。

　　村民们惊慌失措的跑回家里，闭门不出。

　　鹿之介没有理会这些村民，而是径直冲向代官所。

　　守将不战而逃，代官所被轻易拿下。

　　整个冲锋，不过半刻钟。

　　这一仗太小，甚至都不值得记入战报。

　　但这是山中鹿之介入仕筒井家的第一战，还是值得一报的。

　　“整队，去下一个村子！”

　　他继续领军，前往下一个目标：瓜生城。

　　此城也只是比代官所大一点儿的阵屋，守军不过三十余人。

　　在筒井军的猛攻下，坚持了不到半个时辰，就被攻破。

　　守军十死，九伤，剩下的都跑了。

　　“继续！目标：膳部山城。”

　　这是松宫家的居城，最后的据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