目录
第 421 节

第四百一十六章 对复叛者,绝不容情

我在日本当大名 · 乔尘墨 · 2,333 字

  山中鹿之介率领的八百先手役,在攻下瓜生城后稍作休整,便马不停蹄地赶往松宫家的居城:膳部山城。

  黄昏时分,队伍抵达城下。

  膳部山城坐落于膳部山之上,虽不算雄伟,却也依山而建。

  有橹楼、栅栏,周围挖有简易壕沟。

  比起之前的两座小城,这已是松宫家最后的依仗。

  鹿之介勒马观察,见城头旗帜低垂,守军稀稀拉拉,士气似乎不高。

  正待部署围城,城上忽然传来喊声:

  “山下可是山中大人?请暂缓攻城,我家主公有书信呈上!”

  一支无头箭射下,上面绑着一封书信。

  鹿之介的副将汤国纲上前拾起,他今年刚满14岁,这次出阵是他的初阵。

  他祖上就是尼子家臣,在1565年的第二次月山富田城之战,尼子家主尼子义久投降毛利家后,也被迫随主家一起降伏。

  待尼子胜久复归出云后,其家族是第一批起兵响应,老一辈的随家主胜久困守隐岐岛,新一辈的如他则跟随鹿之介外出“打工”。

  另外,山中鹿之介很看好他。正巧鹿之介的岳父龟井家绝嗣,计划着让他娶龟井家之女,入嗣龟井家。

  因为龟井氏是汤氏分支,也不算外人。再加上亲上加亲,以后叫他龟井茲矩。

  -----------------

  -----------------

  山中鹿之介展开书信,信中松宫家主松宫清长言辞恳切:

  “山中大人明鉴:此前背弃筒井殿下,实为朝仓家威逼所致,非我本意。”

  “今朝仓家已退,我愿开城归降,重归筒井殿下麾下。”

  “城中金银粮草,尽数奉上,唯求保全一族性命。”

  “望大人代为转达,恳请殿下宽恕。”

  鹿之介皱眉。他虽初入筒井家,但也知晓松宫家曾是筒井家臣,后倒向朝仓家。

  如今见势不妙又想归附,实属反复无常。

  但此事他不敢擅专,立刻命人快马将信送往后方本阵。

  此刻岛清兴率领的筒井军主力,已在数里外扎营。

  接到鹿之介送来的降书,他面色冷峻。

  “反复小人,何足信之?”岛清兴将信纸置于烛火上,看着它化为灰烬:“主公有令:对复叛者,绝不容情。”

  他召来山冈景宗,声音斩钉截铁:“传令给鹿之介:松宫家反复无常,不可信!命他攻城!”

  “城破之后,松宫一族尽斩。以此警示:背主者,终无善果。”

  “是。”山冈景宗正待离去,又被岛清兴补充一令:“但若松宫清长愿切腹谢罪,可留其家眷性命,仅流放边地。”

  这算是格外开恩了。武士有个不成文的规定:家主战败,若选择切腹谢罪,其家眷往往能得到保全。

  岛清兴的这一令,既维持了惩戒叛臣的威严,也展现了筒井家的气度。

  这背后,是战国乱世一套复杂的行事逻辑。

  松宫清长若切腹,便是一场所谓的“名誉死”仪式。

  武士借此维护最后的尊严,胜利者则展现认可与气度。

  放过家眷,其实是将其作为潜在的人质,来吸纳旧臣,牵制当地的势力不敢轻易作乱。

  命令传至膳部山城,松宫清长明白,这已是他能为家族争取到的最好结局。

  他望向妻儿,手中的刀,重如千钧,却也轻如羽。

  因为这是一场交易。

  他将用他的性命和尊严,换家族名号不灭,换妻儿一线生机,换旧部不被清算。

  “父亲……”年幼的女儿怯生生地唤他,小手紧紧攥着母亲的衣袖。

  松宫清长望向妻儿,妻子的眼神平静如水,她早已明白这乱世中武家女子的命运。

  “左马亮。”松宫清长看向长子:“照顾好你母亲和弟妹。从此以后,松宫之名……暂且放下。”

  “活下去,比什么都重要。”

  左马亮嘴唇颤抖,重重叩首,额头触地:“孩儿……明白。”

  松宫清长深吸一口气,转向老家臣:“待我死后,按约定开城。剩下的……就拜托你了。”

  “主公放心。”老家臣老泪纵横:“老臣以性命担保,必护夫人与公子公主周全。”

  所有该交代的,都已交代。所有能安排的,都已安排。

  松宫清长再次握紧短刀。这一次,他的手很稳。

  他解开衣襟,露出腹部。

  烛光在刀刃上流淌,仿佛一条微缩的星河。

  “松宫清长,就此谢罪!”

  刀尖抵上肌肤的刹那,时间仿佛凝滞。

  他看见妻子闭目垂泪,看见孩子们惊恐的眼神,看见这座祖辈经营了数代的城池,看见若狭的群山与海......

  然后,用力刺入。

  剧痛如烈火燎原,但他咬紧牙关,完成了一字切,又艰难地横拉。

  鲜血涌出,染红白衣。

  意识开始模糊时,他听见孩子们的哭声,听见妻子的低泣,听见老家臣的悲喊“抱歉!”。

  这一刀,斩断了松宫家的过去。

  也或许……为松宫家保留了未来。

  -----------------

  -----------------

  -----------------

  黎明时分,膳部山城城门大开。

  家臣捧着松宫清长的首级与遗物,率众出降。

  山中鹿之介见到了松宫清长的首级,以及跪在一旁的松宫家眷。

  松宫夫人抬起头,眼神空洞,却仍维持着武家正室的仪态:“罪臣之妻,携子女听候发落。”

  鹿之介沉默片刻,挥手:“押下,等候岛清兴大人发落。”

  “松宫家主尸身……好生收敛,与首级缝合,按武士礼下葬。”

  “是。”

  队伍中,松宫左马亮紧紧牵着弟妹的手,指甲深深掐入掌心。

  他记住了父亲最后的话,记住了这座城陷落的样子,记住了这些胜利者的面孔。

  但他也记住了另一件事:活下去。

  -----------------

  -----------------

  筒井家两日攻灭松宫家的消息,很快就传遍若狭国。

  那些复叛筒井的豪族得知后,均惶惶不可终日。

  尤其是武藤友益。

  他反叛筒井家时,已经献祭了自己的人质母亲。

  如今他手中,就只有一个女儿了。

  本意是想再献给筒井,祈求归降。

  可是听闻松宫家的结局,他又犹豫了。

  “来人。”他唤来一名心腹家臣。

  “朝仓家的援军还没到吗?”

  他早在得知筒井家要出征若狭国的时候,就向朝仓家求援了。

  可是过了这么久,却迟迟不见消息。

  “回,回主公。尚无消息。”家臣怯怯回应。

  这种局面,若是没有外援,任谁看了也是绝难守住的。

  “再去催!”武藤友益暴怒的吼叫,家臣连滚带爬的退下。

  他颓然的坐下,望向窗外。

  他知道,朝仓家大概率是不会来了。他武藤家,已是一枚弃子。

  在这战国乱世,就连所谓的和平盟约,都不过是暂时休整的借口。

  更不用说他这个夹缝中的小小豪族,更是两边大名倾轧的对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