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一十四章 这个真没有
我在日本当大名 · 乔尘墨 · 2,434 字
随着炮声的回音,在海湾间渐渐消散,只留下刺鼻的硝烟味弥漫在空气中。
筒井顺庆望着远处海面上渐趋平静的波纹,神色凝重。
扎比快步上前,脸上带着商人特有的笑容,但眼神中却有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
“尊贵的殿下,如您所见,这威力确实惊人。”
“虽然这一发未能命中,但若是用于轰击城池或密集军阵,效果将截然不同。”
他如此解释,是怕筒井顺庆再不买这“国崩”了。
事实上,这“国崩”属于早期的铁铸佛朗机,目前正逐渐被铜铸佛朗机替代。
筒井顺庆没有立即回应,他缓步走向火炮,再次仔细审视这耗费巨资购得的武器。
本多正信与鸟屋尾满荣紧随其后,两人交换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
“你们觉得,这‘国崩’,优劣何在?”筒井顺庆终于开口,目光仍停留在炮身上。
扎比精神一振,赶紧吹嘘起来:“殿下,请允许我详细说明。”
他走到火炮旁,轻拍炮身:“国崩射程,远超铁炮。”
“铁炮有效射程不过六十间(约100米),而国崩可轻易达到两百间(约320米)以上。若仰角射击,甚至可达一里之遥。”
一间1.6米。
“威力也不可同日而语。”扎比拿起一颗弹丸:“这足以击穿任何的现有城墙。若是换成散弹,一发便可横扫数十人。”
“还有震慑力。”扎比继续说道:“战场上,炮声如雷霆。”
“可使马匹受惊,足轻丧胆。且在攻城战中尤为有效,守军士气往往在炮击下迅速崩溃。”
筒井顺庆微微颔首,但随即问道:“那么缺点呢?”
“缺点……”扎比的笑容略显尴尬:“精准度确实略差一些。”
“但是殿下,任何武器都有缺陷。”
“就像铁炮刚出现时,一开始不也说不如弓箭精准?”
“关键在于数量与战术。”
他向前一步,声音中充满蛊惑:“若您能配置十门,不。二十门国崩。”
“届时一齐发射,弹丸如雨般覆盖目标区域,那么单门火炮的偏差又有何妨?”
“铁炮作战不也是如此么?单支铁炮命中率有限,但百铳齐发,总能击中目标。”
筒井顺庆听了眉头一皱,二十门,那得多少钱啊!
而且,据他所知,这国崩的子铳,可是实实在在的耗材。
用个20几次,就会出现裂纹、鼓包、漏气等质量缺陷,只能报废。
所以,若真养一个炮兵队,那不仅是买炮的一次性支出,更是持续不断的金钱投入。
想到这里,筒井顺庆再看奸商模样的扎比,这家伙算计的是后面源源不断的配件利润。
因为子铳可不是轻易能仿制出来的,关键在于要跟母铳配套,是钥匙跟锁的关系。
正当筒井顺庆思索的时候,本多正信轻咳一声,平静开口。
“扎比大人所言有其道理,但恐怕未言尽国崩的全部局限。”
他转向筒井顺庆,行礼说道:“主公,属下认为,尚有数点值得忧虑。”
“讲。”
“其一,运输之难超乎想象。”本多正信指向那沉重的炮身:“国崩繁重,陆路运输困难,山路几乎无法通行。”
“若用于远征,行军速度将被拖累数倍。而这炮队的补给,远比寻常军势庞大。”
“其二,天候制约极大。”
“本国四季多雨,尤其五月梅雨、秋季台风雨,国崩的应用和防潮也是难点。”
“其三,作战地形受限。”
“诸国城池多建于山丘之上,道路崎岖。”
“不说国崩难以企及山丘高度,就算勉强运至城下,仰角射击也很难命中城防要害。”
这点,是本多正信最不看好的一点。
辛辛苦苦拉到前线,却只能发挥十之一二的效用。
扎比脸色微变,连忙说道:“还可以海战,国崩之威,在海上可尽展所能。或者作为城防炮。”
“大友家的国崩,就部署在了臼杵城。”
“海战吗?”筒井顺庆倒是对海战感兴趣。
因为这国崩,其实就是人家葡萄牙的船炮。
南蛮人的大船,正是依靠侧舷排炮,才能横行远洋,威慑南亚。
“将一门国崩,装上那艘安宅船试试。”他指向水砦内停泊的一艘大型安宅船。
“是!”鸟屋尾满荣早就跃跃欲试了。
心想这要是用好了,筒井水军将会是第一批运用这新武器。
命令下达,水夫们费了九牛二虎之力,用粗木与绳索将一门国崩吊运上甲板。
葡萄牙炮手则指挥着,在船艏位置用厚木板制作了简易固定炮架,将火炮牢牢捆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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国崩没有四轮式炮架,筒井顺庆是皱着眉,看着他们完成这一切。
不是扎比不肯卖给他,而是这个真没有。
此时的西方欧洲,大部分战船的火炮,仍局限于甲板上。
例如西班牙无敌舰队,作战模式依旧是传统的西班牙式风帆海战。
船上是挤满甲板的水兵,在象征性的开几炮后,便快速接近敌人,进行接舷战。
而改写他们历史的英国舰队,其中最重要的两项发明:加盖的舷侧炮门和四轮炮架。
这极大的增加了火炮的作战能力,最后用猛烈的炮击战,告诉对方时代变了。
再之后的英荷战争,英国再创战列舰的“线式战术”,使得舷侧火炮的威力达到顶峰。
半个时辰后,一切准备就绪。
筒井顺庆站在码头上,下令:“试射三发,目标仍是海上木筏。”
第一发,炮声轰鸣,安宅船明显横向晃动了一下,炮弹偏左落入海中,距目标约二十间。
第二发,船身晃动加剧,甚至都被后坐力猛然横移一挫。弹丸这次飞得更远,却偏右甚多。
当准备第三发时,葡萄牙炮手脸色突然变了。
他用母语急促地向码头上的扎比叽叽喳喳。
扎比听后,额头渗出冷汗。
“怎么回事?”筒井顺庆问。
“殿下……炮手说,炮架与甲板的连接处……出现了裂痕。”扎比艰难说道:“这船的构造……似乎承受不住连续后坐力。”
话音未落,第三发已准备完毕。
炮手犹豫地看向筒井顺庆,见主公点头,只得点燃引信。
轰!!!
这一声响似乎比前两次更加沉闷。
白烟尚未散尽,船上便传来惊叫与水夫奔跑的脚步声。
只见固定炮架的厚木板已彻底开裂,绳索挣断。
更严重的是,火炮后坐力传导至甲板,竟使船舷部位的船板接缝处崩开了数寸宽的缝隙,海水正汩汩渗入!
“快堵漏!”船头急令水夫们紧急修补。
筒井顺庆面沉如水,显然很不满意。
扎比慌忙上前解释:“殿下,这……这只是因为临时固定不牢。”
“若是有专门设计的炮舰,像我们商船那样……”
“那样的船,你们卖吗?”筒井顺庆反问道。
扎比顿时语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