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零二章 佛敌!织田信长
我在日本当大名 · 乔尘墨 · 2,369 字
黎明时分,比叡山延历寺已成一片焦土。
明智光秀登上山时,所见之处尽是残垣断壁和烧焦的尸骸,空气中都弥漫着刺鼻的气味。
佐久间信盛站在根本中堂的废墟前,一动不动,仿佛一尊石像。
“佐久间大人。”明智光秀轻声唤道。
信盛缓缓转头,眼中布满血丝:“光秀啊。你看,烧得真干净。”
明智光秀顺着他指的方向望去,延历寺的核心建筑群均已全部化为灰烬,只有少数石质基座还残留着原本的形状。
僧众的尸体在废墟中随处可见,有的保持着跪姿,有的相拥而死。
“据初步清点,死者超过三千人。”佐久间信盛的声音麻木:“包括僧兵、僧侣、学僧,还有山上的一些杂役、妇孺。”
明智光秀没有说话,他将坂本町也是屠戮一空。
两人就这么并排站着,一动不动......
良久。
突然身后传来木下秀吉的声音:“主公上山了。”
佐久间信盛与明智光秀转身,就看见织田信长在近侍的簇拥下,沿着烧焦的山道缓步而上。
织田信长停在根本中堂的废墟前,环视四周。
他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既无胜利的喜悦,也无杀戮后的沉重,平静得仿佛只是日常巡视一样。
“都清理干净了?”织田信长开口问道。
“是。”佐久间信盛单膝跪地:“所有主要堂舍均已焚毁,寺内众人......已按主公吩咐处置完毕。”
织田信长点点头,目光落在明智光秀身上:“十兵卫,坂本那边呢?”
“町内关联者已全部清除,山道封锁完整,无人逃脱。”明智光秀的声音平稳,听不出情绪。
“很好。”织田信长走到一处较高的废墟上,面向众人:“从今日起,天下人会叫我‘佛敌’!”
“你们怕吗?”
无人回答。
织田信长笑了:“那就让他们叫。怕我,恨我,咒我……都无妨。”
他的声音并不高亢,却每一个字让人听得都带着某种穿透力。
“我要让他们怕到不敢与我为敌,怕到连神佛都不敢再庇护我的敌人。”
他的视线缓缓扫过众人:“但你们,不必怕!”
“跟随我,踏过这片焦土,前方便是新的天下。”
他不再多言,只缓缓抽刀高举。
众将也纷纷举刀。
“Ei,Ei,OH!”
“Ei,Ei,OH!”
“Ei,Ei,OH!”
-----------------
-----------------
最先得知火烧比睿山的是足利义昭。
他在二条御所获知消息时,手中的茶碗“哐当”一声掉落在地,热茶溅了一地板。
“全……全烧了?”他的声音发颤,脸色比纸还白:“延历寺……根本中堂、东塔、西塔……三千多人?”
跪在下面的细川藤孝,也是面色惨白:“是。比叡山已成焦土。”
“火......火烧了一夜,在京都都能望见那边的天是红的。”
足利义昭听了冷汗直冒:“他,他怎么敢的?”
他深知比叡山在天下人心中的分量,那是佛门圣地,是连历代天皇和幕府将军都要礼敬三分的存在。
织田信长竟敢……竟敢一把火烧光?
“疯子……那个尾张的乡下大名,是个彻头彻尾的疯子!”足利义昭攥紧了拳头,他不敢再说下去,一种冰冷的恐惧从脚底窜上脊背。
“不过......这样也好,也好......”
“佛敌......”足利义昭喃喃自语:“若天下皆视他为佛敌,那讨伐他......便是大义所在。”
或许,这是上天赐给自己的机会!
“主公,您说什么?”细川藤孝没有听清这喃喃低语。
“没,没什么。”足利义昭深吸一口气,压抑着内心的激动。
‘烧吧。烧吧!织田信长。
你烧得越狠,恨你的人就越多。
而恨你的人越多......我这个征夷大将军......
才能名正言顺的,讨伐你这等悖逆人伦、亵渎神佛的恶徒!’
-----------------
-----------------
安艺国,吉田郡山城。
年近七旬的毛利元就,裹着厚重的衣服,坐在炉火边。
此时毛利家也接到了比叡山一夜焚尽、僧众尽屠的消息。
“祖父。”年轻的毛利辉元坐在下首,声音平稳。
他是毛利元就的孙子,未来毛利家的继承人。
毛利元就抬眼看向自己的宠孙:“辉元,你怎么看?”
毛利辉元略一沉吟:“织田信长自绝于天下,如今近畿人心惶惶,正是本家介入的好时机。但......”
“需要一面‘大义’的旗帜。”
如今毛利家坐拥西国,尼子、大内复兴军刚刚被剿灭,正是实力最强劲的时候。
“哦?”毛利元就的目光锐利起来,考教的问道:“谁可为旗?”
“足利将军。”毛利辉元答道,思路清晰。
“他如今形同傀儡,但仍想复兴幕府,此前也多有向本家示好之意。”
“我毛利家若以‘尊奉将军、讨伐佛敌’之名东进,便可名正言顺的,插手近畿事务。”
毛利元就沉默地看着孙子,满意的点点头:“不错。”
随即又将目光缓缓扫过次子吉川元春与三子小早川隆景。
“我老了。”他的声音干涩但清晰:“辉元是毛利家的未来。”
他停顿片刻:“元春,隆景。你们要像辅佐我一样,辅佐他。”
吉川元春和小早川隆景立刻伏身,额头触地。
“父亲大人放心,元春(隆景)谨记三矢之训,绝不敢忘。”
三矢之训,是毛利元就以前教导三个儿子,要像三支箭矢一样团结。
毛利元就最后看向孙子:“辉元,遇事多问两位叔父。但该断之时……你就是当主。”
“孙儿明白。”毛利辉元垂首,声音平稳:“必不负祖父,不负毛利。”
-----------------
-----------------
石山本愿寺。
巨大的讲堂内,莲台座上,本愿寺显如手持念珠,面沉如水。
下方坐着本愿寺家的“下间三坊官”:下间赖廉、下间赖照、下间仲孝。以及一众神情激愤的坊官、门徒。
“消息确凿无疑。”下间赖廉的声音在肃穆的大殿内回荡:“延历寺全山焚毁,死者逾三千。”
殿内顿时响起阵阵惊呼声。
净土真宗(一向宗)与天台宗虽同属佛门,但教义有别,两家也是互相敌对。
甚至以前彼此都发生过流血冲突,所以对于比叡山被焚,说实话本愿寺还是喜闻乐见的。
“机不可失。”显如缓缓开口:“传令诸国门徒、信徒。”
“织田信长,焚毁圣山,屠戮僧众,亵渎佛法,已堕魔道!”
“自今日起,石山本愿寺,与佛敌织田信长,势不两立!”
他打算借机向织田信长发难,继续壮大他的一向一揆,甚至是建立真正的佛国。
“遵法主谕令!”众人齐声应诺,一场大战即将再次席卷畿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