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零三章 第六天魔王降临!
我在日本当大名 · 乔尘墨 · 2,411 字
甲斐国,踯躅崎馆。
今日的武田信玄格外独特,他竟然身披袈裟,仿佛高僧一般坐在主位。
“信长……真把比叡山烧了。”他还手中摩挲着念珠,嘴角微微上扬。
“主公。”重臣山县昌景的声音在门外响起:“觉恕法亲王来了。”
“快请。”武田信玄是知道今天有贵客上门,所以这身僧服打扮。
只见身穿大红袈裟,肩披金缕莲带的觉恕,快步迈入室内。
虽然尽量维持着法主威仪,但眼中的急迫表露无遗。
“信玄公!”觉恕双手合十:“织田信长,毁吾千年根本道场!屠戮无辜僧俗无数!”
他一上来就细数织田信长的恶行,言辞激烈,悲愤异常。
武田信玄耐心听完,面露出震惊之色,也合十回礼:“佛门罹此大难,实乃千古未闻之大劫。”
觉恕见状,连忙语气恳切的说道:“贫僧此来,是恳请信玄公,以武家之威、护法之心,为我延历寺重续正道之光!”
“法亲王安心。”武田信玄声调平稳,指间念珠轻转,答应得毫不犹豫:“佛法绝不会断绝。”
“您且在甲斐住下,本家自当护持,日后亦可在甲斐重建延历寺。”
这不止是答应一位逃难僧侣的请求,更是接过了对方亲手递来的、凝聚着“大义”与“世仇”的旗帜。
虽然武田信玄笃信佛法不假,但比叡山之劫,于他而言,早已远超一场宗教灾难。
如今武田家已经完全压制了骏河国,他的下一个目标,就是西进远江、三河国,乃至上洛。
所以,他担心织田信长这样一个无视神佛之人雄踞近畿,对于志在西进、欲图天下的武田家来说,无疑是心腹大患。
收留觉恕,就是将“讨伐佛敌”的大义名分,便握在了他自己的手中。
这步棋,走得值。
…………
…………
…………
数日后,一封盖有武田家朱印、并以天台宗特殊印鉴副署的书信。
从甲斐发出,径直送往织田信长处。
信中,武田信玄以极其正式,且极具讽刺的口吻,说织田信长是“天魔之变也。”
并援引觉恕法亲王的陈述,痛斥信长焚烧圣山、屠戮僧众的暴行,是“获罪于天,人神共弃”。
而在信末的落款处,赫然写道:
天台座主沙门信玄
“天台座主”,本是比叡山延历寺最高住持的称号。
这是信玄借觉恕的名义,以“佛法代言人”的自称,意喻武田家占据“护法”的大义高地。
“天台座主?沙门信玄?”织田信长念到此处,忽然笑了起来。
笑声起初很低,后来越来越高,最后是肆意的狂笑不止。
在场的众人先是一愣,而后像是被传染了一般,一同嘲笑了起来。
“武田信玄这老家伙。”织田信长直接将书信揉碎,扔到一旁。
“收留了个和尚,就真把自己当佛门护法了?”
“拿笔来。”他决定反击。
近侍立刻奉上笔墨。
织田信长提笔蘸墨,在纸上飞快地写下一行字“若自恃为佛,便来近江一战。”
回信的内容也极其简短,没有任何辩解,也懒得争论是非。
更惊人的是落款:
第六天魔王信长
“送回去。”信长将笔一掷,脸色阴寒。
“第六天魔王”,是佛经中阻碍修行、诱惑世人的魔道之主。
事实上,织田信长也是名信奉佛教的信徒。
他并不喜欢这个贬义外号。
但面对外界声势浩大的舆论攻击,不得不用“第六天魔王”来进行舆论反击。
所以当这个称号,传到大和国多闻山城时......
虽然筒井家众臣议论纷纷,但筒井顺庆并不感到意外。
“主公!织田竟行此等焚寺灭佛的暴行!”身着浅色僧衣的天海,已然气愤的脸色通红。
他是延历寺出身,虽然鄙视那些骄奢淫逸、败坏佛门的蛀虫,但圣寺被烧,自然令他痛彻心扉。
因此天海极力反对道:“此乃天魔行径!我筒井家若继续与之同盟,岂非与魔共舞?!”
“天海法师言重了。”松仓重信连忙开口说道:“比叡山僧兵屡次助浅井、朝仓袭扰织田,已非单纯的佛门净土。只是……”
他顿了顿:“焚山之举,的确是过火了。”
耿直的岛清兴却持不同看法:“乱世当用重典!信长公不过是以雷霆手段,震慑所有心怀二心者,此乃稳固根本之道。”
“稳固?”慈明寺顺国冷笑着:“今日他火烧比叡山,明日若觉我筒井家碍事,又当如何?”
“‘第六天魔王’。听听这称号!与这般人物为盟,无异与虎谋皮!”
“难道要背盟不成?”岛清兴反问道:“织田家军势正盛,近在咫尺!”
“此时划清界限,两家争斗岂不两败俱伤?”
“两败俱伤?”慈明寺顺国闻言噗嗤一笑:“只怕未必。”
“恐怕此时诸国势力都会孤立织田家,甚至会共同举兵讨伐他织田家。”
“届时,就算他是魔王,又能挡得住几面围攻?”
他是兴福寺信徒,虽然和延历寺不是一宗,但对火烧比叡山的行径同样厌恶。
慈明寺顺国还看向森好之,希望得到应援。
但森好之始终沉默不语,他素来谨慎,在这等重大抉择前,更不愿轻易表态。
其他家臣也纷纷发表意见,殿内争论不休,分为数派:
有主张立即与织田家划清界限,以免污名的;
有认为当坚定支持,借势扩张的;
更多人则是忧心忡忡,进退两难。
最终,众人的目光齐齐投向主位,静候家主筒井顺庆的决断。
筒井顺庆端坐其上,面色平静。
殿内众人的发言,他尽数听在耳中,了然于心。
但身为穿越者,他看见的,是更深层的东西:实力为尊!
这是他对这个时代最清醒的认知。
织田信长纵被千夫所指,骂作佛敌、魔王、幕府掘墓人。
但他织田家的版图,却在实实在在的扩张,军力也一日日壮大。
在绝对的实力面前,所谓大义、名声,往往苍白无力。
同理。
筒井家与织田家是平等盟友。
但这盟约的牢固程度,从不取决于仁慈或道德,而是取决于自身的实力。
只要筒井家够强,强到让织田家不敢忽视,强到背叛所需付出的代价高到无法承受。
那么,信长便“不敢”背盟。
不是不会,是不敢。
在这乱世之中,利益与力量,才是连结彼此唯一可靠的纽带。
想到此处,筒井顺庆决心已定。
他眼神坚定的扫过众人:“信长公此举,虽显霸道,却也自绝于诸多势力。”
“因此。天下忌恨者必增,可信赖者必减。”
“此时,一个稳固、有力且站在他这边的盟友,价值何止倍增。”
“我筒井家要做的,便是成为这样的盟友。让他离不开,也不敢背弃。”
他在此停顿,语气转沉:
“但这‘离不开’,靠的不是顺从,而是实力。”
“诸卿。乱世之中,惧意无用。”
“唯有自身强大,才能掌控自己的命运。”
“我意已决,维持与织田家的同盟关系,共同对抗外来诸敌。”
话音落下,殿内寂静片刻。
而后众臣齐齐伏身行礼,高声应诺:“谨遵主公之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