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章 农家小寡妇（三十二）非常安心

马车出了府城地界，走的却不是官道往京城的方向，叶娇娇有些纳闷，撩起车帘问道：“夫君，这不是去京城的路吧？”

陆霄正低头逗弄淮清，闻言抬起头：“先回村里一趟。”

“回村？”

叶娇娇心里咯噔一下，脸上的笑意淡了几分。

她与陆老太那点子过节，陆霄岂能不知道，怎的这时候倒要往村里去。

陆霄见她神色，便知道她想岔了，握住她的手安抚道：“不是让你去受气，就是有件事得办妥当了才能安心上京。”

“什么事？”

“我娘一个人在村里，先前虽说雇了张大嫂日日过去照看，可到底不是自家人，做事难免有个疏漏。”

陆霄语气平缓。

“如今我要带你和淮清进京，一去怕是三五年不得回乡，我娘年纪也大了，身边总得留个贴身伺候的人才放心，这次回去，就是想寻个牙婆买个丫鬟，留在村里伺候她。”

叶娇娇这才明白过来，心里那点子别扭也散了大半。

她虽厌烦陆老太那张嘴，可到底也没盼着人受苦，况且陆霄能想到这一层，倒也算是全了孝道，往后旁人问起，也说不出他半点不是来。

“那倒是该当的。”叶娇娇点点头，又有些迟疑，“只是……我这一路跟着回去，你娘见了我，怕是又要闹腾。”

“不会带你进老宅门。”

陆霄想得周全。

“咱们先在镇上寻个客栈住下，我自己进村去办这事，你和淮清在镇上等着便是，用不了两三日的功夫。”

叶娇娇闻言松了口气，这才安下心来，靠在陆霄肩头，看着窗外飞快掠过的田野，心里想着，这男人待她果然是处处上心。

马车走了小半日，到了陆家村外的镇子上，寻了家还算干净的客栈住下。

陆霄安顿好娇娇母子，自己换了身寻常衣裳，租了辆牛车，独自往村里去了。

到了村口，早有相熟的乡亲瞧见他，一叠声地打招呼，如今他是探花郎，村里人瞧他的眼神都带着几分敬畏，先前那些个爱嚼舌根的婆子娘们儿，见了他也是笑脸相迎，哪还敢像从前那般拿捏脸色。

陆霄没在村口多耽搁，径直往老宅去。

陆老太正坐在院子里择菜，一见儿子进门，先是一愣，随即扔下手里的活计，笑得满脸是褶子迎上来：“哎哟，我的儿，你可算回来了！听说你中了探花，娘可高兴坏了，天天跟人念叨，说我儿子是探花郎……”

陆霄面上淡淡地应了两句，也不多寒暄，径直说明来意：“娘，我这次进京做官，一时半会儿回不来，怕是要三五年光景，你一个人在村里，我不放心，寻思着买个丫鬟留在你身边伺候，衣食起居有人照应着，我也能安心些。”

陆老太一听这话，脸上笑意更浓了：“好好好，我儿想得周到！那丫鬟得多买几个才好，一个不够使唤……”

“一个足够。”陆霄打断她的话，“月钱我出，往后每月张大嫂照旧过来搭把手，你若是苛待了丫鬟，传到我耳朵里，我便把人领走，往后你自个儿过日子。”

陆老太脸上的笑僵了僵，讪讪地应了：“晓得晓得，我不会苛待她的。”

陆霄也不多留，当下便托了村里相熟的牙婆帮着物色人选。

这牙婆姓王，专做这买卖丫鬟小厮的营生，人面广，当天下午便领了三四个年岁不等的丫头过来给陆老太挑。

陆老太左看右看，挑挑拣拣，最后相中了一个约莫十四五岁的姑娘，生得不算顶俊俏，却是眉眼老实，手脚也麻利，据王婆子说，是前几年家里遭了灾荒，爹娘没了，才被卖到人牙子手里的，姓春，唤作春杏。

陆霄细细问了春杏几句话，见她答话条理清楚，不卑不亢，倒是个懂事的，心里便有了几分满意，当下与王婆子谈定了价钱，又立了文书画了押，将春杏买了下来。

“往后你便留在这院里伺候老太太。”

陆霄对春杏道，语气不算严厉，却自有一股威仪。

“老太太的饮食起居，你都要用心照料，若是她身子有个不好，你须得及时寻大夫医治，费用我自会另外出，不必操心银钱的事。”

春杏低眉顺眼地应了：“奴婢晓得，一定用心伺候老太太。”

陆霄又想起一事，从怀里取出一小锭银子交给春杏：“这是你的月钱，先支给你三个月的，往后每月我让人送来，你且收好。”

春杏没想到这新主子出手竟这样大方，又惊又喜，忙不迭地道谢。

安排妥当了这些，陆霄又特意寻了村长和族里几位长辈，言明了此事，请他们往后多照看着些，若是陆老太有什么不妥当的地方，也请他们看在情面上提点一二。

村长和几位长辈自然是满口应承，族里出了探花郎，他们与有荣焉，哪还敢怠慢。

诸事办妥，天色已经擦黑，陆霄本想连夜赶回镇上，陆老太却拉着他不放，非要留他吃顿饭再走，说是许久没见着儿子，好容易团聚一回。

陆霄拗不过，只得应了。

一顿饭吃得倒也算平和，陆老太许是被儿子先前那番话镇住了，又或是新添了个丫鬟伺候，心里熨帖，一时倒也没提叶娇娇半个字，只絮絮叨叨地问些京城的事，问陆霄往后是不是要做大官，问什么时候能接她进京享福。

“娘，你在村里安心住着，往后我在京城站稳了脚跟，会常寄银钱回来。”

陆霄耐着性子应付，却没提接她进京的事。

他心里门儿清，若真让陆老太进了京城，往后娇娇的日子还有安生的时候？

用过饭，陆霄便告辞离去，陆老太送到院门口，还在絮絮叨叨地嘱咐着路上小心之类的话。

陆霄应了两声，坐上牛车，总算是松了口气。

回到镇上客栈时，已是月上中天。

叶娇娇还没睡，正抱着淮清坐在灯下等他，一见他进门，忙起身相迎：“可算回来了，事情都办妥了？”

“妥了。”

陆霄接过孩子，在她额上落下一吻，一身的疲惫倒是散了大半。

“买了个丫鬟留在我娘身边伺候，往后咱们也能安心些。”

叶娇娇听他细细说了经过，心里也松快了不少：“这样也好，你娘身边总得有个人照应，咱们在京城也能少些牵挂。”

“嗯。”

陆霄搂着她坐下，望着灯下妻儿的脸庞，心里一片安稳。

“事情都办完了，咱们明日便启程，直奔京城去。”

叶娇娇靠在他肩头，轻声道：“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