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章毕业照与伏笔

午后的阳光透过窗帘的缝隙洒进来，在地板上拖出一道倾斜的光柱。成豪下午有课，菲菲一个人待在房间里收拾他桌面上散落的杂物……讲义，edc的小玩具，几支没盖帽的笔，还有一本压在一叠文件下面的旧相册。

封面是深蓝色的，边角已经磨得发白。她随手翻开。

第一页就是一张大合照：XX市第一中学2022届高三（7）班毕业留念。

她的目光在人群中搜寻。找到了……成豪站在第二排左起第三个位置，白衬衫，头发比现在短一些，对着镜头笑得阳光灿烂。然后是站在他右边的人。吕妙颜。隔了一个人的距离。她穿着白衬衫和百褶裙，头发比现在长，披在肩上，嘴边挂着一抹浅浅的，生硬的笑。

两张年轻的脸。隔了一个人的距离。

（高中同学……就站在相邻的位置。隔了一个人的距离……为什么隔了一个人？是因为老师安排的站位？还是他们刻意保持了距离？如果是刻意保持距离……那说明……他们两个之间，确实有过什么。）

她把照片从塑封袋里抽出来，翻到背面。用铅笔写的字迹已经模糊了，但还能辨认出来："妙颜，毕业快乐……以后可能再也见不到了。"署名是尹成豪。

菲菲没有说话，把相册合上，想了想，然后把照片放进了自己的背包里。

第二天下午。

热舞社的休息室里只有一个人。吕妙颜正对着镜子压腿，一条修长的腿搭在把杆上，身体慢慢前倾，表情漠然得像是在做一件与自己无关的事。

菲菲推门进来，走到妙颜旁边的椅子上坐下，从口袋里掏出那张照片，放在她旁边的座位上。

"妙颜学姐。这是我在他房间里找到的。"

妙颜低头看了一眼，动作停住了。

只有两秒的停顿，但她收回腿站直的动作明显慢了半拍。

"你翻到了。"她的声音没有意外的成分。

"你们以前关系很好吧？"菲菲的语气很平和。

沉默。

林菲菲也不清楚为什么一定要直面问妙颜这件事。

妙颜看着镜子里的自己，也看着镜子里坐在身后的菲菲。过了很久，她才开口，声音很轻："他追过我。我拒绝了。"

"为什么？"

妙颜的目光落在照片上，那个站在成豪身边的自己。穿着校服，生硬地笑着。

"因为我不能被人碰。"她说，"我有病，碰了会痒。如果他知道我碰他会痒，他就不会喜欢我了。"

这是吕妙颜又一次主动提起自己的病。

但只有她自己不知道……或许她不愿知道……她们所有人，早就都知道这个秘密了。

菲菲没有说话，把照片收起来，放进口袋。

（原来她确实是喜欢成豪的……不是因为不喜欢才拒绝的……是因为怕……怕她的病……。）

菲菲站起来，走到妙颜身边，伸出手，握住妙颜的手，然后突然意识到不对，触电似的收回来，尽管已经碰到了一下。

妙颜没有躲，即使在皮肤下那股熟悉的痒感开始翻涌蠕动，她也只是绷紧了肩背的肌肉，但身体没有缩开，那一刻她惊觉，治疗好像真的有效果。

"谢谢。"菲菲说，"谢谢你能告诉我。"

妙颜没有说话，继续压着腿，目光落在镜子里自己那张面无表情的脸上，心中却是狂喜般的波澜。

（我告诉了她。我为什么会告诉她？是希望她对我放下戒心？还是希望她帮我转达………我不知道…但是我没痒，我真的好了很多…我可以…我可以吗？…）

菲菲把门轻轻带上。走廊里空荡荡的，靠在墙上，把那张照片拿出来又看了一遍。成豪的字迹，写在毕业照的背面。"以后可能再也见不到了。"

但现在，她又见到了，而且住进了他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