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章苏桐保护下的日常

客厅的窗帘还没透进光，沙发上的毯子已经叠成了豆腐块，四角整齐地压在扶手上。苏桐穿着黑色运动背心和深灰压缩裤，正撑在地毯上做平板支撑。前臂贴地，肘关节正对肩膀下方，身体从头顶到脚跟绷成一条直线……没有一丝晃动。

卧室门把手转动的声音很轻，但苏桐的视线已经移了过去。

佳媚从门缝里钻出来，头发炸成一团，眼睛还没完全睁开，脚上只穿了一只拖鞋，另一只脚光着踩在地板上。她拖着步子往厕所走，路过客厅时停下，低头看着地毯上那个纹丝不动的身体。

苏桐的肩胛骨在背心下轮廓分明，三角肌圆润的弧线一路延伸到肩膀，手臂上的肌肉线条不是夸张的块状，而是细长紧绷的，像钢丝拧在一起的力量感。

"苏桐姐，你这一身……得练多久啊？"佳媚的声音还朦朦胧胧。

"十五年。"

"……我才十八。你练的时间比我年龄还大。"

"你平时又不练。"

"有道理。"佳媚钻进厕所，门半掩着，声音透过缝隙飘出来，"苏桐姐，你今天能教我几招防身的吗？"

苏桐的视线落在厕所门上，停了两秒："你先从早起开始。"

佳媚"哼"笑了一声混着水声从里面传出来。

走廊尽头另一间卧室的门开了，菲菲穿着白色的睡裙走出来，揉着眼睛，看到正在做平板支撑的苏桐，轻声说："早安。"

"早。"苏桐没有移开视线，依旧盯着地板上的某一点。

菲菲往厕所走，路过时脚步顿了一下，看了看苏桐手臂上凸起的血管，没说什么，轻轻敲了敲厕所门。

里面的佳媚应了一声："马上！"

水声停了，门打开，佳媚和菲菲交换了一下位置。

苏桐开始做第二组平板支撑，时间在沉默中流过。

去教学楼的路大概七百米，穿过宿舍区，经过操场边，再绕过食堂。

菲菲走在最中间，黑长直在晨光里泛着柔光，佳媚和莉娜一左一右夹着她，三个人并排，迈着统一的步伐走，偶尔肩膀碰肩膀。

苏桐在后面保持大约三米的距离，双手插在外套口袋里，目光缓慢地从左扫到右……没有固定的落点，但每一个经过的人都在她的视野里被标记了一遍。

"走慢一点。"苏桐的声音不大，但三个人都听见了，脚步同时放慢。"走太快容易忽略跟踪。"

佳媚回头笑了一下："有你在谁敢跟踪啊。"

"不要放松警惕。"

操场上有人在踢球，一个男生大脚开球，足球划出一道弧线飞过跑道，滚到路边。另一个男生跑过来捡球，步子跑得很快，在靠近三位女生的时候明显慢了半拍……目光在菲菲和佳媚的脸上停了一下。

苏桐没有动。她只是站在原地，侧过身，不紧不慢地看了那个男生一眼。

那一眼不凶，但很冷，像是刀背在脖颈的皮肤上轻轻压了一下。

男生立刻收回视线，弯腰捡了球，转身跑回操场，步子比来的时候快多了。

"你看。"莉娜用手肘碰了碰佳媚，压低声音，"苏桐姐一个眼神就能解决问题。"

"这叫不战而屈人之兵。"佳媚笑。

"这叫他们见得太少了。"苏桐的声音从后面传来，没有任何情绪起伏"尹成豪就不会这样……至少比他强一点"。

食堂人很多，中央空调的冷气混着饭菜的蒸汽，空气里是调料和热油的味道。

菲菲，佳媚，莉娜端着餐盘找了一张四人桌坐下。苏桐端着餐盘走过来，把盘子放在桌子的空位上，胯和腿微微朝外，给人一种随时都会站起来的感觉。

"苏桐姐，你不用这么紧张吧，这里是食堂，好多人。"莉娜说着往嘴里塞了一块肉，油汁沾在嘴角。

"人多才容易出事。"苏桐用叉子叉起一块西兰花，动作很稳，没有发出任何碰撞的声音。"而且我现在工作是24小时保护你们，所以每一秒都不能松懈。"

"那你吃饭怎么办？"菲菲问。

"咽得下去就行，况且，这很健康。"苏桐面无表情地嚼着西兰花，喉结动了一下，把食物吞了下去。"不需要多好吃。"

莉娜皱了皱眉，夹了一块鸡腿放到她的盘子里，鸡腿上的酱汁在米饭上洇开一小片油渍。

"那吃点好的总可以吧？"

苏桐低头看着盘子里的鸡腿，沉默了一会儿，虽然自己的盘子里也有鸡肉沙拉。

"谢谢。"

她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但叉子伸向了那块鸡腿，咬了一口，慢慢嚼着。

莉娜满意地笑了，又给自己夹了一块排骨。

阶梯教室第二排，菲菲坐在靠过道的位置，佳媚在中间，莉娜在靠窗。苏桐坐在她们后面的位置，没有学生愿意和这位浑身杀气的女生坐在一起，尽管她看起来很酷很漂亮。

苏桐把笔记本摊开放在桌上，但没有翻开，只是盯着教室前方，假装自己也是个正经的大学生。

讲台上的老师在讲艺术史，粉笔在黑板上划出白色的时间线。

佳媚偏过头，小声对菲菲说："苏桐姐好像不听课。"

"她可能不感兴趣吧。"菲菲没有转头，视线落在笔记本上，笔尖在纸上轻轻画着。

"毕竟不是这个专业的，她要蹭课也应该是去成豪那边"

"我觉得她是在观察有没有人一直在看我们。"佳媚小声说。

莉娜挠挠头"多少有点过度紧张了，风声鹤唳草木皆兵的……"

"莉娜你的文化水平是不是上帝掷色子？"

佳媚放下笔，装作活动脖子，目光不动声色地扫了一圈教室。第二排到第五排之间，确实有几个男生的视线不是落在黑板上，而是落在她们这一排。

但那都是正常的…她们这样的美女很难不被注视………就像路上看到好看的花多看了两眼一样，没有什么黏腻感，没有让人不舒服的注视。

"好像没什么特别的。"佳媚说。

"那就说明今天安全。"

后一排的苏桐，目光像扫描仪一样缓缓移过每一张脸。她的瞳孔微缩，记住了三个在课堂上视线一直没有从菲菲她们身上移开的男生……一个是坐在第三排靠窗的眼镜男，目光每隔三十秒就会瞟过来一次。

一个是第五排中间的寸头，视线落在菲菲的后颈上停了很久。

还有一个是最后一排角落的卫衣男，从进教室开始就没看过黑板，一直在低头看手机，但手机屏幕的亮度显示的不是内容页……他在拍照。

苏桐的右手从口袋里掏出手机，不动声色地解锁，打开相机，调整焦距，对着那个卫衣男拍了一张照片。然后她又拍了眼镜男和寸头。

照片自动存入一个备注名为"观察对象"的文件夹。

做完这一切，她把手机放回口袋，继续面无表情地看着前方。

下课铃响的时候，阳光刚好从窗户斜射进来，在桌面上铺了一层暖色。

四个人走出教学楼，空气里是青草和泥土的气味，凌晨的雨让一切都变得潮湿而新鲜。

"今天天气好好啊，想出去走走。"佳媚伸了个懒腰，外套下摆被拉起来，露出一截纤腰。

"去哪？"菲菲问。

"随便逛逛，买杯奶茶。"

苏桐在她身后说："我跟着。保持在视线范围内就行。"

佳媚转过身，倒退着走了几步，笑着说："苏桐姐你也喝一杯吧！我请你！"

苏桐的脚步顿了一下，然后点了点头。

"柠檬水就好，不加糖。"

"好嘞。"

佳媚转身跑回去，一手挽住菲菲，一手挽住莉娜，三个人挤在一起走在前面，佳媚的头发在阳光下跳动着，莉娜的笑声清脆地散开。

阳光照在四个人身上。

走在前面的是三个青春正盛的女孩，笑着，闹着，肩膀撞着肩膀。

走在后面的女人端着柠檬水，面无表情，喝了一口……确实一点糖都没有。

她抬头看了看前方的三个人影，脚步不急不慢，始终保持着三米的距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