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3章：驯服

　　他伸手，指尖在她嘴角轻轻抹了一下，擦掉最后一丝白色的痕迹。

　　“做得很好。”

　　李秀敏的心脏猛地跳了一下。

　　她低着头，不敢看姜东旭。

　　不是因为害怕，是因为她的眼眶又开始发酸了。

　　他夸我了，他说我做得很好。

　　她不想让姜东旭看到自己感动的哭。

　　没有一点委屈，全是因为高兴。

　　姜东旭的手指从她嘴角移开，落在她的脸颊上，指尖轻轻摩挲着她之前被扇肿、现在已经恢复如初的皮肤。

　　“你的脸已经好了，不用担心。”

　　李秀敏抬起手，摸了摸自己的脸。

　　皮肤光滑，没有一丝肿胀，没有一丝裂口。

　　她对着旁边玻璃窗的反光看了看自己，除了狼狈一些，完好无损。

　　她的手指在脸上停留了很久。

　　然后她抬起头，看着姜东旭，嘴唇动了动，欲言又止。

　　她太想问了，想问姜东旭是怎么做到的？这是什么能力！他是人还是神还是魔鬼？

　　她太想知道了。

　　但她的骄傲不允许她开口。

　　刚才已经跪了，已经舔了，已经咽了。

　　那些事已经做过了，可以假装没有发生。

　　但如果她开口问他，那就是真的在示弱，真的在低头，真的承认了姜东旭比她强，是她要仰望姜东旭。

　　她不想承认。

　　但她想知道。

　　姜东旭低头看着她纠结的表情，差点笑出来。

　　“想问什么就问。”他说。

　　李秀敏咬了咬嘴唇。

　　然后她激动地开口了，声音很小，小到几乎听不见。

　　“你是……神吗？”

　　姜东旭差点没忍住笑喷出来。

　　他看着李秀敏那双红肿的、带着泪痕和血丝的、充满敬畏和好奇的眼睛，忍住了笑意，维持着那副高深莫测的表情。

　　“如果你想知道答案，”他声音低沉而平稳，“以后乖乖听话。”

　　李秀敏的呼吸停滞了一瞬。

　　“如果表现得好，让我满意……”姜东旭俯下身，手指勾起她的下巴，让她仰起头看着自己。

　　“我可以教你一些东西。”

　　李秀敏的瞳孔剧烈地收缩了。

　　教自己能力？这种超出常理的、打破规则的、像神话一样的能力？可以教？

　　她的心脏狂跳，血液沸腾，大脑一片空白。

　　她想说“好”。想说“我愿意”。想说“我什么都可以做，只要你教我”。

　　但她的嘴唇动了动，没有发出声音。

　　她的骄傲在最后一刻拉住了她。

　　不能表现得太急切，不能让姜东旭看出自己有多想要。

　　她还要维持一点尊严，一点体面，一点李家大小姐的矜持。

　　她低下头，没有回答。

　　但她的沉默本身就是回答。

　　姜东旭看穿了她的心思，嘴角微微勾起，没有拆穿。

　　他从口袋里掏出手机，打开通讯录，递给她。

　　“输入你的号码。”

　　李秀敏接过手机，手指还在微微发抖，她输入了自己的号码，保存。

　　然后又加上聊天工具，她把手机递回去。

　　姜东旭看了一眼，拨了出去，她的手机在包里响了。

　　他挂断，将手机收进口袋，低头看着她。

　　“以后，随叫随到。”

　　不是询问，不是请求，是命令。

　　李秀敏跪在地上，仰着头，看着他的眼睛。

　　她想说“凭什么”，想说“你以为你是谁”，想说“我是李家大小姐，不是你的奴隶”。

　　但她的嘴张开了，又闭上了。

　　什么都没有说。

　　因为她说不出“不”字。

　　不是因为害怕。

　　是因为她不想说，甚至内心渴望姜东旭下次对她的无耻指令。

　　姜东旭潇洒转身，根本不与她废话一个字，走到门口，敲了敲门。

　　门外传来乔敏善的声音。

　　“老板。”

　　“开门。”

　　门从外面被推开，乔敏善站在门口，表情平静，像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姜东旭走了出去。

　　乔敏善跟在他身后，关上了门。

　　脚步声在走廊里渐渐远去。

　　李秀敏跪在房间里，一动不动。

　　她跪了很久。

　　久到膝盖从疼变麻，从麻变没有知觉。

　　然后她慢慢站起来。

　　腿软了，站不稳，扶住了墙壁。

　　她低头看着自己，裙子皱成一团，膝盖之前已经磨破了皮，但不知什么时候已经好了，肯定是姜东旭随手治愈的。

　　大腿内侧全是干涸的水渍，裙子的衬里湿透了，黏糊糊地贴在皮肤上。

　　她的嘴角还残留着白色的痕迹。

　　她用手指擦了一下，放在眼前看了看。

　　然后她把手指放进嘴里，吸干净了。

　　做完这个动作，她才意识到自己做了什么，脸一下子烧了起来。

　　但她没有后悔。

　　她走到洗手间，打开水龙头，洗了脸，整理了头发。镜子里的人，脸已经好了，看不出任何痕迹，红肿的嘴唇好了，红红的眼睛好了，根本看不出哭过，吃过，她的妆没有了。

　　她干脆洗了个澡，然后才从包里拿出粉饼和口红，开始化妆。

　　等做完一切，她对着镜子仔细检查了一遍，确认看不出任何破绽，才走出洗手间。

　　这时，躺在地上的两个人终于醒了。

　　李俊赫先睁开眼睛，茫然地看着天花板，然后猛地坐起来。

　　他看到站在窗前的李秀敏，脸色瞬间变得煞白。

　　“李……李小姐！”

　　他爬起来，膝盖一软，差点又摔倒。

　　他踉跄着走到李秀敏面前，深深鞠躬，额头几乎碰到了膝盖。

　　“对不起！李小姐！我无能！我……”

　　他的声音在发抖。

　　那个女保镖也醒了，她的反应比李俊赫更快，一个翻身站起来，单膝跪地，低着头。

　　“属下失职，请小姐责罚。”

　　李秀敏看着这两个人，心中五味杂陈。

　　但她的目光冷冷的，带着那种与生俱来的、高高在上的傲慢。

　　“废物。”她说了两个字，语气平淡，却带着无上的威严。

　　两个人的身体同时一颤。

　　半晌，李秀敏才叹息一声，“也罢，不全是你们无能，只怪对方太强了，我可以给你们一个将功补过的机会。”

　　李俊赫猛地抬起头，眼睛里全是感激。

　　“谢李小姐！谢谢李小姐！我一定……”

　　“闭嘴。”李秀敏打断他。

　　李俊赫立刻闭上嘴。

　　她看着窗外。

　　不知何时天都已经黑了，高尔夫球场的草坪在月光下泛着银白色的光。

　　远处一辆球场的巡逻车驶过，两盏红色的尾灯正在远去，越来越小，越来越模糊。

　　她的目光追着那两盏灯，直到它们消失在拐弯后的夜色深处。

　　“继续做事。”她说，“如果不想被家族责罚，今天的事就烂在肚子里。”

　　“是！”两个人异口同声，心中更加感激。

　　李秀敏没有再说话。

　　这样的废物必须继续用，下次姜东旭还可以让手下打晕他们。

　　她站在窗前，手指无意识地摸了摸自己的嘴唇。

　　似乎还有残留的味道。

　　她的舌尖轻轻舔了一下上唇，尝到了口红里蜂蜡的味道。

　　同时，还有一种错觉，那一丝残留的、不属于口红的、让她心跳加速的回味。

　　她的嘴角微微翘了一下。

　　只是一下。

　　然后她恢复了那种冷冷的、高高在上的表情，转身走出了房间。

　　高跟鞋踩在大理石地面上，发出清脆的声响。

　　踢踏踢踏，像某种倒计时。

　　但不是倒计时。

　　是正计时。

　　不知下一次见面是什么时候？他又会对自己做什么？

　　她不想承认，但她知道，她的内心在期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