目录
第 377 节

第375章 过分了啊

原来我才是妖魔啊 · 极品豆芽 · 4,069 字

  柏香和楚灵竹刚走到厨房门口,便觉一阵疾风从身侧卷过。

  “东家?”

  楚灵竹吓了一大跳。

  只见姜暮双眼火红火红的,仿佛一头失去理智的狂暴禽兽,一把将懵逼的楚灵竹拦腰扛起,然后直奔主屋方向而去。

  只留下柏香愣在原地,玉容错愕。

  她走进厨房,将酱罐和两根新鲜黄瓜放在桌上,转头看向还傻杵在灶台前的墨怀素,狐疑地问道:

  “墨掌门,他这是怎么了?”

  墨怀素手持锅铲,沉默了好一阵才回过神来。

  她将锅中炒好的菜颠进瓷碟里,淡淡说道:“不晓得,可能是中毒了吧。”

  “毒?”

  柏香眼神变得古怪起来。

  这世上有什么毒能让一个八境大修急成那副德行?

  从男人刚才那风风火火,连眼睛都冒着绿光的表现来看,明显是阳气过剩燥热焚身了。

  这厨房里方才只有姜暮和墨怀素两个人。

  难不成发生了什么她不知道的事?

  柏香心里顿时有些不舒服,开始后悔引狼入室了。

  她微微凑近墨怀素的身子,小巧的鼻翼轻轻翕动,在空气中仔细嗅了嗅。

  除却灶火余温与出锅的菜香,并无其他可疑的气味。

  “怎么了?”

  墨怀素一头雾水的看着她。

  柏香收回思绪,抓起那两根黄瓜递给墨怀素,随口道:“帮忙切了,剩下的菜我来炒。”

  “好。”

  墨怀素木然接过黄瓜,转身走到案板前。

  举起菜刀刚要切下,冰山道姑的动作却忽然僵住了。

  她望着手中翠绿的瓜条,目光渐渐变得飘忽起来,脑海中不自觉又闪过一些画面。

  竟然能把裤子都给破裂。

  离谱。

  柏香正在往灶膛里添柴,一回头见她傻站着不动,不由蹙起秀眉:

  “咋了?切个黄瓜还要布阵啊?”

  “公主殿下。”

  墨怀素朱唇轻启,眼里透着一丝迷惘,“您有没有见过……”

  “见过什么?”柏香看着她。

  “……没什么。”

  墨怀素皙白的脸颊上隐隐掠过一抹不自然的薄红。

  她闭上眼,再次深深吸了一口气,将胸腔中那缕莫名的躁动一寸一寸地压下去。

  同时,在心底默念起道家清心诀:

  “万变犹定,神怡气静。虚空甯宓,浑然无物……”

  一遍法诀念罢,再睁开眼时,女人清眸中已经重新恢复了澄澈明净。

  似乎刚才什么都没发生过。

  墨怀素手起刀落,低头切起了黄瓜。

  柏香在一旁将她前后种种尽收眼底,若有所思地挑了挑眉。

  不对劲。

  看来以后要注意着点了。

  墨怀素切完最后一刀,淡淡说了句“厨房里有些热,我出去透透气”,便搁下菜刀出了门。

  她径直来到僻静的后院,立于一棵老树下。

  女人双手迅速结出一道法印。

  霎时间,天地气机变幻。

  一滴滴澄净剔透的雨珠凭空而落,方圆十丈内的空间褪去了色彩,化为黑白两色。

  宛若一幅水墨长卷。

  细雨穿梭在水墨画般的静谧空间里,将她一袭道袍勾勒得仙气飘飘,美轮美奂。

  好似遗世独立的画中仙。

  身处自己的本命道场内,墨怀素良久才微微张开檀口,吐出一口温热的玄气。

  方才在厨房里,不知怎么的,她的心跳得异常厉害。

  那种感觉,就像是心尖儿被强行绑在了一叶孤舟上,被推入汪洋大海。

  浪头一重接一重地打来……

  飘飘荡荡,毫无着落。

  这种感觉很不好受。

  是因为看到了姜暮隐秘法器的缘故?

  虽说她一心向道,清心寡欲,生平从未真正见过男子的裸赤躯体。

  但修道之人涉猎繁杂,一些旁门左道的杂书插画,她也并非没有翻阅过。

  按理说皮囊不过红粉骷髅,不至于引起如此大的心绪波动。

  唯一的解释,是她的道心出现了裂痕。

  她脑海中又浮现出那个算命老瞎子曾对她说过的话。

  “未曾入欲,何谈禁欲”。

  以及不久前在浴桶中,柏香对她那番调侃的警告。

  “禁欲之道固然是天道正途。但我自身若如一张白纸,从未领略过欲望,那我一直以来禁的,到底是什么?是空无一物的幻影吗?”

  墨怀素喃喃自语。

  大道五十,天衍四九。

  唯有真正踏入红尘欲海,被万丈红尘洗练过后仍能抽身而退,方能做到真正的太上忘情。

  鬼使神差之下,墨怀素来到了姜暮居住的主屋外。

  还没走近,她便后悔了。

  以她的听觉,房间里的动静隔着一道墙也清晰得如同咫尺。

  尤其是楚灵竹那丫头。

  平日里在院子里叽叽喳喳,像只清脆的百灵鸟。

  嘴皮子快,笑起来嗓门也大。

  此刻更是毫无顾忌。

  墨怀素美目飘忽,静立于窗外的阴影中,眼中透着深深的迷惘。

  人间欢爱,真就如此令人沉沦,叫人无法自拔吗?

  她定定望着紧闭的房门,内心挣扎纠结了良久,心中的犹疑却终究被一股更深的执念压了下去。

  墨怀素双手再次结印。

  纤细莹白的十指如青葱般柔韧交错,根根玉指次第相扣,结出一个玄妙的“莲华子午印”。

  “临!”

  下一刻,一道透明的虚影从她身体中分离出来。

  轮廓与她本人一般无二,身形纤秀曼妙。

  周身散发着如皎月般柔和的微光,宛若灵魂出窍。

  此乃道宗秘传绝学——

  【道灵】。

  道灵无形无质。

  不仅能无视寻常物理与阵法阻碍,更能将所见、所听、所感,百分之百同步反馈给本体。

  且只要不主动散发星力,即便是同境大修也难察觉。

  墨怀素操纵着道灵,悄无声息地穿透了木窗,飘入房间内。

  随后,荒唐的画面撞入着道灵的视野。

  道灵静静地悬浮在床的正上方,俯视着一切。

  墨怀素的心跳又开始加速。

  但她没有将道灵撤走,而是咬紧牙关,强行命令自己继续看下去。同时默念静心功法,一遍又一遍地把翻涌上来的杂念压回识海深处。

  试图将眼前这幅足以让人走火入魔的图,当做磨砺自己道心的无上熔炉。

  一炷香过去了。

  半个时辰过去了……

  就这样,道灵足足悬浮着观察了一个多时辰,墨怀素才终于因神魂消耗过大,将其收回体内。

  但屋内,依旧如海潮般连绵不绝。

  收回道灵后,墨怀素靠在墙壁上微微喘息着。

  倒不是说她磨练失败了。

  事实上,在强行凝神观察了这么长时间之后,她的心境已经重新平稳了下来。

  真正做到了波澜不惊。

  可她的道心稳了,她的身体却背离了她的意愿。

  天上落下的雨珠依旧一颗颗地下坠。

  墨怀素低下头,目光掠过衣襟下被雨水湿开的布料,感受着小腿凉意,静默了许久。

  最终,她轻叹一声幽幽道:

  “道心不与体唯一,褪去凡胎方入玄。这具皮囊……终究是个拖累。”

  想要真正入大道,唯有摒弃皮囊。

  ……

  ……

  姜暮没吃晚饭,楚灵竹自然也没有吃。

  完全没有时间。

  不放心的兰柔儿生怕闺蜜出事,进去想要帮忙。

  结果这个软弱的人参果体质,在论道的过程中没撑一盏茶的工夫,就直接两眼一闭晕死过去了。

  无奈之下,楚灵竹只能含泪继续嗑药。

  到了后半夜,恢复了一丝理智的姜暮意识到再这样下去怕是要闹出人命。

  于是便硬撑着掠向了水妙筝的住处。

  ……

  次日,天蒙蒙亮。

  修行了一整夜的姜暮惬意地泡在洒满花瓣的浴桶内,安静地闭目养神。

  温热的水流舒缓着肌肉,他的精气神也恢复了鼎盛。

  水妙筝还睡着。

  女人蜷在榻上,薄薄的锦被搭在弧起的腰际,露出半截满是红印的香背。

  美艳的脸颊上挂着两道未干的泪痕,看着楚楚可怜。

  平日以耐受著称的水姨,昨晚也终究感动的哭了,甚至精神恍惚,称呼男人为父辈。

  姜暮双手用力搓了搓脸颊,暗暗无奈道:

  “真是被灵竹那丫头新配的药给坑惨了。早不说那药丸后劲这么猛,差点真变成禽兽了。这要是换个体质差点的,恐怕明年的今天就得给我上坟了。”

  他从浴桶中起身,擦净了身上的水珠,披了件外袍坐到床沿上,轻手轻脚地将美妇搂进怀里。

  女人身子柔若无骨,让人都不敢用力。

  被姜暮这一抱,她幽幽转醒。

  睁眼看到姜暮的瞬间,她本能地打了个哆嗦,身子往后一缩。

  待反应过来男人只是搂着她,并没有其他举动时,才长松了口气。

  随即用粉拳软绵绵地锤了一下他的胸口,嗔怪道:

  “你这小疯子,真是要把姨的命给要了啊。”

  姜暮一脸无辜,叹息道:“我这也是个受害者啊。”

  看着男人那副得了便宜还卖乖的模样,水妙筝气不打一处来,恨不能真咬他一口解恨。

  但她终究没舍得下口,只是冷哼一声,转了个话头:

  “说正事。昨儿朱苌他们回来,把幻境里的事都说了一遍。你觉得,真是有妖物伪装成内鬼来骗他们?”

  姜暮眼眸微眯,反问道:

  “你是沄州掌司,你手下的人,你怎么看?”

  水妙筝秀眉微蹙,分析道:

  “我也不好断言。朱苌就不必说了,他是唐姨一手带出来的心腹,唐姐死后我便提拔他为堂主,他对斩魔司的忠心毋庸置疑。

  而孟震和李尧,也都是司里摸爬滚打多年的老人了,立下过不少汗马功劳。

  从情感上,我不愿相信他们中有人是红伞教安插进来的内鬼。”

  姜暮沉默了片刻,声音转冷:

  “那个村子,和红伞教的牵连极深。内鬼之所以暴露身份,多半是因为体内的生死符或是红伞禁制,进了幻境后跟那地方产生了感应。

  所以不是什么妖物伪装。

  至于内鬼究竟是他们三个人中的哪一个,或者是其他隐藏更深的成员,我心里已有了大致的推断。

  我准备再抛个饵,钓一下,看能不能钓出条大鱼来。”

  “钓鱼?”

  水妙筝仰起头,面露疑惑。

  姜暮勾起唇角:

  “眼下姜朝夕的机缘现世在即,我不信红伞教那帮人会乖乖待在家里不凑这个热闹。

  但这次他们不会再大张旗鼓地联合妖军来攻城,肯定会暗中潜入。

  敌暗我明,硬揪很难。

  既然咱们手里已经有了一个现成的鱼饵,不妨松一松线,让这鱼饵在水里继续漂一会儿。”

  水妙筝点头应道:

  “好,我听你的安排。司里的人手你随时调遣。”

  “对了。”

  姜暮想起另一茬事,

  “以前关家村有个叫关海千的村民,听说是为了攀高枝入赘到了城里的商户家。你动用司内的情报网,帮我查一查这个人,看他现在住在哪里。”

  “好。”

  水妙筝也不多问,当即披衣起身,安排心腹去查办。

  斩魔司的效率极高。

  不过半日工夫,一份详尽的情报卷宗便送到了水妙筝的案头。

  水妙筝翻看着卷宗,对姜暮说道:

  “这个关海千曾经并不是关家村的人。他原名叫赵海千,父辈是从外地逃荒搬迁过来的,为了融入当地改了关姓,一直住在关家村。

  后来他贪图富贵,入赘了城内一家富商,便又改回了原本的赵姓。

  他妻子五年前病故,娘家的产业全落到了赵海千手里。膝下有一儿一女,儿子叫赵大堂,是个纨绔子弟,成天吃喝嫖赌,不学无术。

  倒是他那个女儿赵鸢鸢,颇有些天赋。

  很早以前就被送出去学艺修习,据说最近还得了些不错的机缘。刚好,这几日她回家探亲,住在了府上。”

  “修行学艺?”

  姜暮皱眉问道:“她去哪儿学的艺?”

  水妙筝道:“是琉璃禅心宗。不过她并没有剃度出家,只是作为带发修行的外门俗家弟子。”

  琉璃禅心宗?

  姜暮一怔,也是无语了。

  兜兜转转,又听到了这个恶心的宗门名字。

  不过转念一想,倒也是解释了什么当初去问临潭企图杀花娘的会是一个和尚了。

  而石妖临死前之所以不让他叫花娘去报仇,担心的恐怕不是赵海千,而是赵鸢鸢背后的宗门。

  花娘不过区区六阶水鬼。

  若真撞上了琉璃禅心宗,十死无生。

  他心中暗暗思忖:

  “也不知花娘有没有自己查到赵海千家。不管怎样,还是先去探一探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