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8章 剑仙真名
原来我才是妖魔啊 · 极品豆芽 · 5,021 字
“又来?”
姜暮脸色有些发黑,盯着墨怀素语气不善,
“墨掌门,就不能换个词?你若是觉得我这人俗不可耐,行事荒唐,那你刚才闭上眼睛别看就是了。
整天端着个架子管别人红尘里的那点破事,不累吗?”
姜暮对这道姑很不满。
这女人修的太上忘情,自己清心寡欲也就罢了,还总喜欢时不时地来敲打他几句。
搞得他像个随时会堕入魔道的采花贼。
墨怀素将目光从姜暮身上移开,投向车窗外那片湛蓝如洗的天空,秋水长眸中闪过一丝迷惘。
沉默了许久,她呢喃道:
“也许……”
话到嘴边,她却没有继续说下去,眉宇间锁着一抹淡淡的愁绪,不再言语了。
“……”
姜暮被她这欲言又止的模样搞得一脸莫名其妙。
高高在上的道宗掌门,今天怎么跟个多愁善感的怀春少女似的?
发什么神经?
“唰!”
车帘被人从外面掀开,一阵清香的微风涌入。
柏香弯着腰钻进了车厢。
“祭拜完了?”
姜暮连忙收起脸上的异色,开口问道。
柏香看了眼倚在角落里睡得正沉的元阿晴,然后挨着墨怀素坐下,冲着姜暮比划着手语:“已经祭拜完了。阿晴怎么了?”
“刚才跟人打了一架,有点累脱力了。”
姜暮含糊其辞地敷衍了一句。
随后他扯过缰绳,指挥着拉车的妖马调转车头,顺着官道朝沄州城的方向疾驰而去。
马车跑了起来。
墨怀素重新合上眼帘,双手捏着太极子午诀搁在膝头,进入了入定状态。
她本就气质清冷,这一入定更是如同庙里供着的一尊玉观音,明明近在咫尺,却让人觉得隔了千里烟波,冷冷清清,不落凡尘。
柏香正要比划着问话,挺翘的琼鼻忽然微微翕动了两下。
她像是嗅到了什么,眼神慢慢变得古怪起来,目光落在姜暮身上,盯了几秒,然后便什么都没再问了。
若是放在从前,她还真不一定能分辨出车厢里那暧昧味道。
可自从跟在姜暮身边久了,闻多了他与别的女人欢爱后残留下的那丝特殊气息,就再也不会认错了。
柏香目光微斜,一缕神识轻轻递向墨怀素,用的是传音入密:
“谁?”
正在闭目入定的墨怀素传音回道:“不晓得。”
没看到?骗鬼呢!
柏香心中冷哼。
既然对方有意包庇,柏香也懒得再追问。
马车晃晃悠悠地驶出城池。
姜暮眼见气氛有些微妙,做贼心虚地干咳了一声,将车窗帘子全部卷起。
美其名曰“通通风”,实则想尽快散去车里的味道。
他偷眼望向柏香,见她俏脸绷得紧紧的,一副“莫挨老娘”的模样,只好把到了嘴边的几句俏皮话咽回去,尴尬地沉默着。
过了一阵,元阿晴揉着眼睛醒了过来。
姜暮总算找到了活跃气氛的对象,从身旁摸出一个纸袋,递过去几个从街上买的糕点:“饿了吧?先吃点东西垫垫肚子。”
“谢谢老爷。”
元阿晴乖巧地坐起身,双手接过糕点,“啊呜啊呜”地小口吃了起来。
姜暮顺势又从纸袋里拿出一块糕点,递到了柏香的嘴边:
“你也折腾一上午了,吃点儿甜的?”
柏香瞥了他一眼,干脆利落地别过脸去,留给他一个高冷的侧影。
好吧,这醋坛子今天是彻底打翻了……
姜暮讪讪地收回手,转而又递到墨怀素面前:“墨掌门,你要不要来一块?”
墨怀素轻轻摇了摇螓首,正欲拒绝,却像是忽然想到了什么,弯翘的睫毛一颤,缓缓张开了檀口,轻轻在糕点上咬下了一小口。
在那一瞬。
墨怀素微凉且带着一抹淡淡幽香的唇瓣,轻轻擦过了姜暮捏着糕点边缘的食指与中指。
姜暮愣住了。
他傻傻地举着剩下的大半块糕点,愕然看着女人。
却见女人轻蹙着眉头,慢慢咀嚼着糕点。
随后她看向姜暮,眼里带着一丝困惑,嘴唇微微动了动,似乎想说什么,但终究什么也没说。
只是重新垂下眼帘,又回到了那副入定的模样。
冷冷清清的,像方才什么都没发生过。
???
啥玩意啊这是?
姜暮懵了。
他本能地转头看向柏香,
却见后者唇角挂着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正意味深长地睨着他。
然后她合上眼睛,靠在车壁上假寐去了。
姜暮更无语了。
这下可好,墨大掌门不知抽了什么风,当着他的面来了这么一手暧昧。
还打了一个让人猜不透的哑谜。
而柏香那醋坛子本就晃荡得厉害,被她这么一搅和,直接翻了底朝天。
姜暮低头看着手里剩下的半块糕点,上面还留着浅浅的月牙形咬痕,心里暗骂一声“莫名其妙”,张嘴便把它塞了进去。
吃完后,他才后知后觉地意识到这是墨怀素咬过的,下意识瞥了一眼对方的粉唇。
这一细细打量,姜暮才发现这女人的唇形生得极好看。
唇线分明,上唇薄而精致,下唇微微丰润。
色泽是浅淡的樱粉,覆着一层薄薄的润泽。这样一双唇,天生就适合接吻。
正出着神,一道软糯糯的声音忽然响起。
“老爷。”
姜暮回过神来,干咳了一声坐直身体:“怎么了?”
元阿晴将手中的纸袋递了过来,有些不好意思道:“老爷,阿晴吃饱了,剩下的吃不下了。”
“哦……好,给我吧。”
姜暮接过纸袋放在一旁,又忍不住用余光扫了一眼墨怀素的唇瓣,这才闭目养神。
同时放出魔影运转功法,一同吐纳天地灵气。
伴随着灵气的滋养,姜暮的心神逐渐沉寂,开始在识海中清点起自己目前的星位底蕴。
【亢金龙】体系下,共有七个伴生星位。
目前,他已经成功猎取并融合了【亢】、【阳门】以及【大角】这三颗星丹。
距离大圆满,还剩下四个星丹。
分别是【左摄提】、【右摄提】、【顿顽】和【折威】。
而从荀晓橦给的那份情报中,他已经掌握了持有【折威】星位的那个叫“周尧”的散修信息。
只要回到沄州城守株待兔,这颗星丹大概率能稳稳落入囊中。
至于剩下的三颗,就只能靠运气和时间慢慢去碰了。
而【箕水豹】体系下共有三个星位。
他在水府反杀阳菲菲时获得了【杵】,又拿到了荀晓橦的【糠】。就差最后的【箕】星丹,便能完成这一体系的大满贯。
相比之下,【箕水豹】的进度比【亢金龙】快上许多。
这也是他目前隐藏得最深的一张底牌。
杀死荀晓橦后,他取走了对方的星丹,但那枚【糠】星位的星丹,他至今没敢去证取,生怕被朝廷的钦天监察觉到端倪。
修行不易,大道更难啊。
姜暮在心底暗暗叹了口气。
……
夜色渐深,苍穹上繁星点点。
马车在颠簸的路上疾驰了半宿,拉车的妖马脚步变得有些沉重。
姜暮见它疲惫,便将马车停在一处空旷的山林间,打算歇息半夜再赶路。
他将妖马牵到一处水草丰茂的林地边缘拴好,又吩咐元阿晴去附近捡些干柴来生火。
自己则绕到灌丛后面,找了个隐蔽处,徒手挖了一个坑,用灵力把坑壁夯实,又从远处引来清水灌满,弄出一个简易的浴池来。
忙完这一切,姜暮走到柏香身边颇有几分怨气道:
“说真的,有时候真不想带你们出来,太麻烦了。身上稍微馊一点,出点汗,就要找地方洗澡。我又不嫌弃,大不了我给你们舔干净,成不?”
柏香俏生生白了他一眼,心底暗暗啐道:
你若是甘愿当狗,我倒是乐得让你舔干净。
她对着身后的墨怀素使了个眼色。
墨怀素会意,纤纤玉指掐了一个诀,水坑四周便有薄雾升腾而起,如同一道轻盈的纱帘,将那一方小小的浴池遮掩得严实。
“防贼呢这是?”
姜暮没好气地哼哼道,“我又不是那种喜欢偷看洗澡的淫贼,何必多此一举。”
柏香不搭理他,拉着墨怀素便去洗了。
反正之前两人也有过共浴的先例,墨怀素也没推辞,大大方方地跟在后头。
姜暮讨了个没趣,转头看向正蹲在地上认真堆柴的元阿晴。
少女干活很卖力,像一只认真筑巢的小兔子。
姜暮双手抱胸,笑眯眯地凑了过去,打趣道:“阿晴啊,等会儿老爷去给你搓背,好不好?”
元阿晴愣了一下,随即点点小脑袋:
“好啊。”
“……”
这回轮到姜暮愣住了。
他本是想逗逗这丫头,看她羞红脸的可爱模样,没料到对方答应得竟然这般爽快自然。
望着少女因为蹲姿而微微显露出的窈窕曲线,以及那对毫无城府的纯真眼神,姜暮老脸一热,干咳两声掩饰尴尬。
他没好气地伸手揪了揪少女头顶的发髻:
“好什么好?没大没小的,你是丫鬟还是我是丫鬟?应该是你给老爷我搓背才对。”
元阿晴小脸刷地红了,这才意识到自己说错了话。
一个贴身丫鬟,哪有让老爷反过来伺候的道理?
她忙低下头,声音里满是歉疚:“老爷,阿晴知错了。”
看着少女局促又乖巧的模样,姜暮的心底莫名泛起一丝遗憾。
多好的女仆啊。
懂事、听话,长得还水灵。
也不知道以后还能不能这样留在身边。
他心里头总有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预感,总觉得这丫头终有一天会展翅飞走。
姜暮摇摇头,不再多想,带着元阿晴去树林里转了一圈,没多久便拎了两只野兔回来,准备架火烧烤。
回来时,墨怀素已经沐浴完了。
女人正安静地坐在篝火旁的圆石上,一头长发还是湿漉漉的,没有挽起,任由乌黑如墨的发丝垂在肩头。
水珠顺着发梢一颗颗滑落,落在她的肩头,沁湿了薄薄的衣料,勾勒出纤秀的锁骨轮廓。
火光映在她的侧脸上。
明明灭灭间,一身的清冷里透出几丝清媚来。
“柏香还没洗完?”
姜暮错开视线,随口问了一句以掩饰失态。
墨怀素轻轻摇了摇螓首,目光转向站在姜暮身后的元阿晴,声音空灵悦耳:“柏香让你现在过去,与她一同沐浴。”
姜暮闻言,顿时满头黑线。
得,看来那女人刚才是把他在外面开玩笑要帮阿晴搓背的话听到了。
生怕他这头大灰狼趁机把小白兔给生吞了,这才特意把阿晴叫过去。
元阿晴乖巧地“哦”了一声,小跑着钻进了浓雾中。
“防我跟防贼一样。”
姜暮嘟囔了一声,蹲下身子,手法利落地给兔子剥皮去脏。
墨怀素就坐在一旁,一眨不眨地看着他的动作。
姜暮抬头看了她一眼,目光落在她湿漉漉的长发上,疑惑道:
“怎么不用灵力烘干?”
墨怀素偏了偏头,淡淡答道:
“天地有常,水流自然会干涸,头发自然会风干。既然已经身处红尘,偶尔感受一下这凡俗的自然之理,也未尝不是一种修行。”
姜暮一时语塞。
叽里咕噜的说什么呢,吃我一击大棒再说。
他索性把手里串着兔肉的木签递到了墨怀素的面前。
墨怀素一怔,略微歪着脑袋不解地看着他,湿漉漉的长发随之倾泻,模样竟有几分罕见的呆萌。
“烤肉啊!愣着干什么?”
姜暮不由分说地将木签强行塞进她的手中,自己则拿起另一串,架在火堆上悠哉地烤了起来。
墨怀素看了看手里的木签,又看了看面前噼啪作响的篝火,神情露出一丝困惑。
姜暮见她这副不食人间烟火的模样,给气笑了。
只好又把她手里的木签拿回来,示范着将另一根串好肉的木签架到火上,然后再塞回她手里:
“就这样,放在火上烤,别贴太近,要翻面的。”
墨怀素学着对方烤了起来。
姜暮一边翻烤着自己的那份,一边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墨掌门,你是什么星位?”
自打修为突破二十八星宿的桎梏后,那些立于金字塔顶端的大修们,便很少再刻意隐藏自己的星位了。
毕竟到了这个层次,大家拼的是对大道的感悟和底蕴,星位本身的名字已经不再是不可告人的秘密。
墨怀素朱唇轻启,吐出两个字:“摇光。”
“摇光?”
姜暮挑了挑眉。
摇光,乃是北斗七星的第七星。
在命理星象中,它还有一个更令人闻风丧胆的凶名——【破军】!
所谓摇光破军,化气为耗,司北斗之杀伐。
其星动,则惊天动地,兵戈四起。其星静,则万法不侵,镇压八荒。
乃是天上地下最为刚猛的一等一主杀之星。
“原来是摇光。”
姜暮恍然点头,“看着不太像啊。”
墨怀素美目盯着火苗,声音空灵道:
“修真界中,底层修士多如牛毛,争夺地煞天罡。而当修为突破十境,越往高处走,星位的数量便越是稀少。
但在二十八星宿之上,代表着十一境与十二境的‘曜级星位’,数量却比二十八星宿的‘宿尊’还要多出两个,共有三十个星位。
其中,以北斗七星与南斗六星为最尊。
北斗七星,乃是天地秩序的制定者与执行者。
所谓斗柄东指,天下皆春。斗柄南指,天下皆夏。春生、夏长、秋收、冬藏,这世间的万物更迭、生死枯荣,皆是随北斗的指向而来临的。
因此,承载了南北二斗星位的大修,在冥冥之中,更容易感应到帝级星位。
在未来证取【紫微】帝星时,也能比旁人多出一成的胜算。”
姜暮听得入神。
他正欲再深入探讨几句,鼻尖忽然耸了耸,随即打断了墨怀素的高谈阔论:
“翻个面!”
“什么?”
墨怀素被他这突如其来的一嗓子喊得有些发懵。
“我说,把肉翻个面!”
姜暮指着她手里那根已经冒出黑烟的木签,没好气道,“再不翻面,这兔子就成木炭了,你以为烤肉是炼丹呢,还带越炼越黑的?”
墨怀素低头一看,这才发现自己手里的兔肉有一面已经被火燎得焦黑。
女人笨手笨脚的翻面,表情却依旧淡然。
姜暮看着她笨拙的动作,忍俊不禁。
他从储物戒里掏出一把楚灵竹之前配制的秘制调料,均匀地撒在滋滋冒油的烤肉上,顿时香气四溢。
他一边翻烤,一边又把话题拉回了正轨:
“墨掌门,你们这些站在云端的大能,有没有想过,如果不去抢夺天道定下的这些星位,就单凭自身的修行,去打破虚空,白日飞升?”
墨怀素沉默了一息,才缓缓道:
“人人都曾想过,而真正敢去尝试,甚至曾经触碰到那条路的,只有姜朝夕。
但在天道既定的规则面前,强如他,也只能折戟。
后来……万剑宗那位剑仙子也曾自证星位,以一己之力开辟新途,可最终仍被天道所不容,香消玉殒。
前尘旧事,终究没有留下一个活路。”
姜暮好奇道:
“她叫什么名字?”
墨怀素目光柔和了一些,轻声吐出三个字:“苏白渔。”
万古长夜几人苏,白刃如霜斩天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