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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370 节

第368章 剑仙真名

原来我才是妖魔啊 · 极品豆芽 · 5,021 字

  “又来?”

  姜暮脸色有些发黑,盯着墨怀素语气不善,

  “墨掌门,就不能换个词?你若是觉得我这人俗不可耐,行事荒唐,那你刚才闭上眼睛别看就是了。

  整天端着个架子管别人红尘里的那点破事,不累吗?”

  姜暮对这道姑很不满。

  这女人修的太上忘情,自己清心寡欲也就罢了,还总喜欢时不时地来敲打他几句。

  搞得他像个随时会堕入魔道的采花贼。

  墨怀素将目光从姜暮身上移开,投向车窗外那片湛蓝如洗的天空,秋水长眸中闪过一丝迷惘。

  沉默了许久,她呢喃道:

  “也许……”

  话到嘴边,她却没有继续说下去,眉宇间锁着一抹淡淡的愁绪,不再言语了。

  “……”

  姜暮被她这欲言又止的模样搞得一脸莫名其妙。

  高高在上的道宗掌门,今天怎么跟个多愁善感的怀春少女似的?

  发什么神经?

  “唰!”

  车帘被人从外面掀开,一阵清香的微风涌入。

  柏香弯着腰钻进了车厢。

  “祭拜完了?”

  姜暮连忙收起脸上的异色,开口问道。

  柏香看了眼倚在角落里睡得正沉的元阿晴,然后挨着墨怀素坐下,冲着姜暮比划着手语:“已经祭拜完了。阿晴怎么了?”

  “刚才跟人打了一架,有点累脱力了。”

  姜暮含糊其辞地敷衍了一句。

  随后他扯过缰绳,指挥着拉车的妖马调转车头,顺着官道朝沄州城的方向疾驰而去。

  马车跑了起来。

  墨怀素重新合上眼帘,双手捏着太极子午诀搁在膝头,进入了入定状态。

  她本就气质清冷,这一入定更是如同庙里供着的一尊玉观音,明明近在咫尺,却让人觉得隔了千里烟波,冷冷清清,不落凡尘。

  柏香正要比划着问话,挺翘的琼鼻忽然微微翕动了两下。

  她像是嗅到了什么,眼神慢慢变得古怪起来,目光落在姜暮身上,盯了几秒,然后便什么都没再问了。

  若是放在从前,她还真不一定能分辨出车厢里那暧昧味道。

  可自从跟在姜暮身边久了,闻多了他与别的女人欢爱后残留下的那丝特殊气息,就再也不会认错了。

  柏香目光微斜,一缕神识轻轻递向墨怀素,用的是传音入密:

  “谁?”

  正在闭目入定的墨怀素传音回道:“不晓得。”

  没看到?骗鬼呢!

  柏香心中冷哼。

  既然对方有意包庇,柏香也懒得再追问。

  马车晃晃悠悠地驶出城池。

  姜暮眼见气氛有些微妙,做贼心虚地干咳了一声,将车窗帘子全部卷起。

  美其名曰“通通风”,实则想尽快散去车里的味道。

  他偷眼望向柏香,见她俏脸绷得紧紧的,一副“莫挨老娘”的模样,只好把到了嘴边的几句俏皮话咽回去,尴尬地沉默着。

  过了一阵,元阿晴揉着眼睛醒了过来。

  姜暮总算找到了活跃气氛的对象,从身旁摸出一个纸袋,递过去几个从街上买的糕点:“饿了吧?先吃点东西垫垫肚子。”

  “谢谢老爷。”

  元阿晴乖巧地坐起身,双手接过糕点,“啊呜啊呜”地小口吃了起来。

  姜暮顺势又从纸袋里拿出一块糕点,递到了柏香的嘴边:

  “你也折腾一上午了,吃点儿甜的?”

  柏香瞥了他一眼,干脆利落地别过脸去,留给他一个高冷的侧影。

  好吧,这醋坛子今天是彻底打翻了……

  姜暮讪讪地收回手,转而又递到墨怀素面前:“墨掌门,你要不要来一块?”

  墨怀素轻轻摇了摇螓首,正欲拒绝,却像是忽然想到了什么,弯翘的睫毛一颤,缓缓张开了檀口,轻轻在糕点上咬下了一小口。

  在那一瞬。

  墨怀素微凉且带着一抹淡淡幽香的唇瓣,轻轻擦过了姜暮捏着糕点边缘的食指与中指。

  姜暮愣住了。

  他傻傻地举着剩下的大半块糕点,愕然看着女人。

  却见女人轻蹙着眉头,慢慢咀嚼着糕点。

  随后她看向姜暮,眼里带着一丝困惑,嘴唇微微动了动,似乎想说什么,但终究什么也没说。

  只是重新垂下眼帘,又回到了那副入定的模样。

  冷冷清清的,像方才什么都没发生过。

  ???

  啥玩意啊这是?

  姜暮懵了。

  他本能地转头看向柏香,

  却见后者唇角挂着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正意味深长地睨着他。

  然后她合上眼睛,靠在车壁上假寐去了。

  姜暮更无语了。

  这下可好,墨大掌门不知抽了什么风,当着他的面来了这么一手暧昧。

  还打了一个让人猜不透的哑谜。

  而柏香那醋坛子本就晃荡得厉害,被她这么一搅和,直接翻了底朝天。

  姜暮低头看着手里剩下的半块糕点,上面还留着浅浅的月牙形咬痕,心里暗骂一声“莫名其妙”,张嘴便把它塞了进去。

  吃完后,他才后知后觉地意识到这是墨怀素咬过的,下意识瞥了一眼对方的粉唇。

  这一细细打量,姜暮才发现这女人的唇形生得极好看。

  唇线分明,上唇薄而精致,下唇微微丰润。

  色泽是浅淡的樱粉,覆着一层薄薄的润泽。这样一双唇,天生就适合接吻。

  正出着神,一道软糯糯的声音忽然响起。

  “老爷。”

  姜暮回过神来,干咳了一声坐直身体:“怎么了?”

  元阿晴将手中的纸袋递了过来,有些不好意思道:“老爷,阿晴吃饱了,剩下的吃不下了。”

  “哦……好,给我吧。”

  姜暮接过纸袋放在一旁,又忍不住用余光扫了一眼墨怀素的唇瓣,这才闭目养神。

  同时放出魔影运转功法,一同吐纳天地灵气。

  伴随着灵气的滋养,姜暮的心神逐渐沉寂,开始在识海中清点起自己目前的星位底蕴。

  【亢金龙】体系下,共有七个伴生星位。

  目前,他已经成功猎取并融合了【亢】、【阳门】以及【大角】这三颗星丹。

  距离大圆满,还剩下四个星丹。

  分别是【左摄提】、【右摄提】、【顿顽】和【折威】。

  而从荀晓橦给的那份情报中,他已经掌握了持有【折威】星位的那个叫“周尧”的散修信息。

  只要回到沄州城守株待兔,这颗星丹大概率能稳稳落入囊中。

  至于剩下的三颗,就只能靠运气和时间慢慢去碰了。

  而【箕水豹】体系下共有三个星位。

  他在水府反杀阳菲菲时获得了【杵】,又拿到了荀晓橦的【糠】。就差最后的【箕】星丹,便能完成这一体系的大满贯。

  相比之下,【箕水豹】的进度比【亢金龙】快上许多。

  这也是他目前隐藏得最深的一张底牌。

  杀死荀晓橦后,他取走了对方的星丹,但那枚【糠】星位的星丹,他至今没敢去证取,生怕被朝廷的钦天监察觉到端倪。

  修行不易,大道更难啊。

  姜暮在心底暗暗叹了口气。

  ……

  夜色渐深,苍穹上繁星点点。

  马车在颠簸的路上疾驰了半宿,拉车的妖马脚步变得有些沉重。

  姜暮见它疲惫,便将马车停在一处空旷的山林间,打算歇息半夜再赶路。

  他将妖马牵到一处水草丰茂的林地边缘拴好,又吩咐元阿晴去附近捡些干柴来生火。

  自己则绕到灌丛后面,找了个隐蔽处,徒手挖了一个坑,用灵力把坑壁夯实,又从远处引来清水灌满,弄出一个简易的浴池来。

  忙完这一切,姜暮走到柏香身边颇有几分怨气道:

  “说真的,有时候真不想带你们出来,太麻烦了。身上稍微馊一点,出点汗,就要找地方洗澡。我又不嫌弃,大不了我给你们舔干净,成不?”

  柏香俏生生白了他一眼,心底暗暗啐道:

  你若是甘愿当狗,我倒是乐得让你舔干净。

  她对着身后的墨怀素使了个眼色。

  墨怀素会意,纤纤玉指掐了一个诀,水坑四周便有薄雾升腾而起,如同一道轻盈的纱帘,将那一方小小的浴池遮掩得严实。

  “防贼呢这是?”

  姜暮没好气地哼哼道,“我又不是那种喜欢偷看洗澡的淫贼,何必多此一举。”

  柏香不搭理他,拉着墨怀素便去洗了。

  反正之前两人也有过共浴的先例,墨怀素也没推辞,大大方方地跟在后头。

  姜暮讨了个没趣,转头看向正蹲在地上认真堆柴的元阿晴。

  少女干活很卖力,像一只认真筑巢的小兔子。

  姜暮双手抱胸,笑眯眯地凑了过去,打趣道:“阿晴啊,等会儿老爷去给你搓背,好不好?”

  元阿晴愣了一下,随即点点小脑袋:

  “好啊。”

  “……”

  这回轮到姜暮愣住了。

  他本是想逗逗这丫头,看她羞红脸的可爱模样,没料到对方答应得竟然这般爽快自然。

  望着少女因为蹲姿而微微显露出的窈窕曲线,以及那对毫无城府的纯真眼神,姜暮老脸一热,干咳两声掩饰尴尬。

  他没好气地伸手揪了揪少女头顶的发髻:

  “好什么好?没大没小的,你是丫鬟还是我是丫鬟?应该是你给老爷我搓背才对。”

  元阿晴小脸刷地红了,这才意识到自己说错了话。

  一个贴身丫鬟,哪有让老爷反过来伺候的道理?

  她忙低下头,声音里满是歉疚:“老爷,阿晴知错了。”

  看着少女局促又乖巧的模样,姜暮的心底莫名泛起一丝遗憾。

  多好的女仆啊。

  懂事、听话,长得还水灵。

  也不知道以后还能不能这样留在身边。

  他心里头总有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预感,总觉得这丫头终有一天会展翅飞走。

  姜暮摇摇头,不再多想,带着元阿晴去树林里转了一圈,没多久便拎了两只野兔回来,准备架火烧烤。

  回来时,墨怀素已经沐浴完了。

  女人正安静地坐在篝火旁的圆石上,一头长发还是湿漉漉的,没有挽起,任由乌黑如墨的发丝垂在肩头。

  水珠顺着发梢一颗颗滑落,落在她的肩头,沁湿了薄薄的衣料,勾勒出纤秀的锁骨轮廓。

  火光映在她的侧脸上。

  明明灭灭间,一身的清冷里透出几丝清媚来。

  “柏香还没洗完?”

  姜暮错开视线,随口问了一句以掩饰失态。

  墨怀素轻轻摇了摇螓首,目光转向站在姜暮身后的元阿晴,声音空灵悦耳:“柏香让你现在过去,与她一同沐浴。”

  姜暮闻言,顿时满头黑线。

  得,看来那女人刚才是把他在外面开玩笑要帮阿晴搓背的话听到了。

  生怕他这头大灰狼趁机把小白兔给生吞了,这才特意把阿晴叫过去。

  元阿晴乖巧地“哦”了一声,小跑着钻进了浓雾中。

  “防我跟防贼一样。”

  姜暮嘟囔了一声,蹲下身子,手法利落地给兔子剥皮去脏。

  墨怀素就坐在一旁,一眨不眨地看着他的动作。

  姜暮抬头看了她一眼,目光落在她湿漉漉的长发上,疑惑道:

  “怎么不用灵力烘干?”

  墨怀素偏了偏头,淡淡答道:

  “天地有常,水流自然会干涸,头发自然会风干。既然已经身处红尘,偶尔感受一下这凡俗的自然之理,也未尝不是一种修行。”

  姜暮一时语塞。

  叽里咕噜的说什么呢,吃我一击大棒再说。

  他索性把手里串着兔肉的木签递到了墨怀素的面前。

  墨怀素一怔,略微歪着脑袋不解地看着他,湿漉漉的长发随之倾泻,模样竟有几分罕见的呆萌。

  “烤肉啊!愣着干什么?”

  姜暮不由分说地将木签强行塞进她的手中,自己则拿起另一串,架在火堆上悠哉地烤了起来。

  墨怀素看了看手里的木签,又看了看面前噼啪作响的篝火,神情露出一丝困惑。

  姜暮见她这副不食人间烟火的模样,给气笑了。

  只好又把她手里的木签拿回来,示范着将另一根串好肉的木签架到火上,然后再塞回她手里:

  “就这样,放在火上烤,别贴太近,要翻面的。”

  墨怀素学着对方烤了起来。

  姜暮一边翻烤着自己的那份,一边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墨掌门,你是什么星位?”

  自打修为突破二十八星宿的桎梏后,那些立于金字塔顶端的大修们,便很少再刻意隐藏自己的星位了。

  毕竟到了这个层次,大家拼的是对大道的感悟和底蕴,星位本身的名字已经不再是不可告人的秘密。

  墨怀素朱唇轻启,吐出两个字:“摇光。”

  “摇光?”

  姜暮挑了挑眉。

  摇光,乃是北斗七星的第七星。

  在命理星象中,它还有一个更令人闻风丧胆的凶名——【破军】!

  所谓摇光破军,化气为耗,司北斗之杀伐。

  其星动,则惊天动地,兵戈四起。其星静,则万法不侵,镇压八荒。

  乃是天上地下最为刚猛的一等一主杀之星。

  “原来是摇光。”

  姜暮恍然点头,“看着不太像啊。”

  墨怀素美目盯着火苗,声音空灵道:

  “修真界中,底层修士多如牛毛,争夺地煞天罡。而当修为突破十境,越往高处走,星位的数量便越是稀少。

  但在二十八星宿之上,代表着十一境与十二境的‘曜级星位’,数量却比二十八星宿的‘宿尊’还要多出两个,共有三十个星位。

  其中,以北斗七星与南斗六星为最尊。

  北斗七星,乃是天地秩序的制定者与执行者。

  所谓斗柄东指,天下皆春。斗柄南指,天下皆夏。春生、夏长、秋收、冬藏,这世间的万物更迭、生死枯荣,皆是随北斗的指向而来临的。

  因此,承载了南北二斗星位的大修,在冥冥之中,更容易感应到帝级星位。

  在未来证取【紫微】帝星时,也能比旁人多出一成的胜算。”

  姜暮听得入神。

  他正欲再深入探讨几句,鼻尖忽然耸了耸,随即打断了墨怀素的高谈阔论:

  “翻个面!”

  “什么?”

  墨怀素被他这突如其来的一嗓子喊得有些发懵。

  “我说,把肉翻个面!”

  姜暮指着她手里那根已经冒出黑烟的木签,没好气道,“再不翻面,这兔子就成木炭了,你以为烤肉是炼丹呢,还带越炼越黑的?”

  墨怀素低头一看,这才发现自己手里的兔肉有一面已经被火燎得焦黑。

  女人笨手笨脚的翻面,表情却依旧淡然。

  姜暮看着她笨拙的动作,忍俊不禁。

  他从储物戒里掏出一把楚灵竹之前配制的秘制调料,均匀地撒在滋滋冒油的烤肉上,顿时香气四溢。

  他一边翻烤,一边又把话题拉回了正轨:

  “墨掌门,你们这些站在云端的大能,有没有想过,如果不去抢夺天道定下的这些星位,就单凭自身的修行,去打破虚空,白日飞升?”

  墨怀素沉默了一息,才缓缓道:

  “人人都曾想过,而真正敢去尝试,甚至曾经触碰到那条路的,只有姜朝夕。

  但在天道既定的规则面前,强如他,也只能折戟。

  后来……万剑宗那位剑仙子也曾自证星位,以一己之力开辟新途,可最终仍被天道所不容,香消玉殒。

  前尘旧事,终究没有留下一个活路。”

  姜暮好奇道:

  “她叫什么名字?”

  墨怀素目光柔和了一些,轻声吐出三个字:“苏白渔。”

  万古长夜几人苏,白刃如霜斩天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