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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344 节

第343章:南疆皇族の密辛,尘埃落定。

仙子且慢,我只想斩妖除魔 · 见月思迁 · 5,099 字

  殿前纷扰逐渐停歇。

  牛仁知道此时行径像是奸臣,但为君解忧乃是臣子本分,为此短暂沉默后,便带着哭腔哀声开口:

  “帝姬继任的当天便微服私访,跟南疆子民共度难关,放眼整座南疆,又有谁比帝姬更加贤能爱民?”

  “难不成真顺了黑狐贼子的心,跟帝姬做对内乱不成?帝姬此言真是折煞老臣。”

  南疆老臣们闻言眉头紧锁,他们就算真有其他谋算,也没糊涂到将刚刚上任的皇太女拉下台。

  只是阿兰若的态度坚决,有种被陆迟妖妃迷了心窍之感,将他们一干人等架在了原地,思来想去只能将矛头对准牛仁这个谄臣:

  “牛仁,你身为百目司的司长,却只懂阿谀取容、蒙蔽圣聪,实在不配坐这个位子,今日之事便是百目司监管不善,你该当何罪!”

  牛仁遇事从不躲闪,当即接话道:

  “今日之事确实是百目司失职,但请帝姬给百目司一个将功赎过的机会。”

  “准。”

  阿兰若正襟危坐帘幔后方,肃杀神情掩住妩媚柔情的脸颊,收起玩世不恭的妖娆模样,微微抬手示意:

  “既然如此,诸位今日也辛苦了,无事便退下吧。”

  陆迟的事情还没商量出结果,众臣自然是不想离开,但是王都伤亡摆在眼前利益,他们确实得分清轻重缓急。

  眼下面面相觑片刻之间,只得规规矩矩的行礼退下。

  直到走到宫门外面,众臣才凑到老相国的车驾前询问:

  “相国大人,这事难道就这么过去了……”

  老相国是南疆王那辈的老臣,在南疆官场的威望很高,闻言抬手打断众人的话语,思索道:

  “帝姬如今心思正热,如若我等操之过急、步步紧逼,反倒会让她的执念更深,不如暂且缓一缓。”

  “老夫观那陆迟还算守礼持正,即便是真跟帝姬有情,未成婚前想来也不会逾矩。待日后我等再徐徐进谏,慢慢化解帝姬此念便是。”

  “……”

  众臣知道陆迟靠斩妖除魔起家,心底难免有些偏见,但是冷静想想陆老魔的行事作风,还是纷纷点头:

  “确实……此人红颜知己虽多,但江湖风评确实算是君子。”

  “那吾等便先处理魔门余孽,也不知道王上会如何处置墨离,说起来那毕竟是黑狐嫡系,当年若不是王上……”

  “嘘……半夜三更,小心隔墙有耳,这事儿可不能乱说。”

  “……”

  众臣连忙禁言,纷纷四散离开。

  皇城高楼。

  阿兰若望着众臣背影,双手抱住臂膀轻轻摩挲着,脸上的肃杀已经消失不见,而是轻声呢喃着:

  “南疆的秋夜真凉啊……”

  夜昙静静站在暗影中,觉得帝姬这话意有所指,低声询问道:

  “帝姬应该早就料到,一旦说出陆迟道长的事情,就会面临今日局面,为何还要当众剖白心迹?”

  当时那种情况,帝姬明明可以不回答的。

  毕竟陆迟不可能入赘南疆做国后,这件事与其摆在明面争执不休,倒不如暗中往来潇洒痛快。

  阿兰若回眸笑了笑:“夜姨,我可以苟且,但陆迟不能苟且。”

  夜昙有些愣:“什么?”

  阿兰若重新看向深秋凉夜,轻声道:

  “端阳郡主跟陆迟有婚约在先,但玉剑仙子仍旧不顾名声地位,在九州大会时公开跟陆迟的情谊,心胸何等坦荡真诚,本宫难道还不如一个十七八的小姑娘有勇气?”

  “况且陆迟乃是闻名天下的英杰,难道要他跟本宫暗中苟且?这不仅仅是对本宫的侮辱,更是对陆迟的轻视。”

  九尾狐生生世世只爱一人,对待感情从来坦坦荡荡。

  她确定自己的心意之后,就该堂堂正正的面对。今日她当众剖白心迹,便是让妖国万众见证她的爱意。

  “……”

  夜昙仍旧觉得此举得不偿失,但只能尊重帝姬做法,沉默良久才道:

  “王上正在亲自审讯墨离,殿下要不要过去看看?”

  “自然。”

  阿兰若缓缓吐出一口气,将双手柔柔叠放在腰间,转瞬便恢复成颠倒众生、仪态万千的南疆帝姬。

  ……

  长生殿。

  宫人们垂首静立在殿外,殿内青烟袅袅,隐隐传来檀香气息。

  南疆王坐在长桌后面,苍老面容露出悔恨怅然的神情,望着堂下站着的两道至亲身影,长吁短叹着开口:

  “当年魔神崛起,南疆作为九州唯一的妖国国度,自然备受魔门瞩目。”

  “玄清叔父曾经竭力劝阻,想让本王跟魔神划清界限。但王族或能独善其身,千千万万的妖国子民又该如何安枕?”

  “况且魔神乃是妖族,祂如果真能统治四海九州,对妖族而言弊大于利,否则妖国子民又怎会心甘情愿的随着本王投靠魔神?”

  南疆王晚年时,确实曾后悔过某些事情,唯独这件事没有后悔。

  他是妖国国王,不可能站在人族的立场上考量事情,遗憾魔神最终功亏一篑,妖族自此走向没落。

  大殿中间。

  墨离跟秀月帝姬站在堂间,身上皆朦胧着一层金光,死死束缚着他们的肉身神魂,难以挣脱。

  此时见南疆王满口仁义道德的诉说往昔,墨离嘲弄道:

  “看来王叔祖并没有忘记昔日的所作所为,可惜妖国臣民都被你的道貌岸然蒙蔽,不知道你是残害同胞同族的卑劣小人。”

  南疆王对此没有反驳,只是哑声回应:

  “当年我确实带着魔神去找无生古树,但是没想过迫害玄清皇叔,是魔神突然暴起,本王没来得及阻止……”

  墨离满脸嘲讽,嗤笑道:

  “魔神的性子难道王叔祖不知?何必找这种冠冕堂皇的借口。玄清老祖因你陨落是事实,夜鸦族被你迫害也是事实,你当年做了那么多脏事,现在还想留个千古美名不成?”

  南疆王闻言眉宇微沉,起身走到花窗前,眺望着沉沉夜色:

  “本王乃是南疆的妖王,必须要为南疆子民打算。夜鸦族阳奉阴违不尊皇权,本王岂能容他们?你不在其位不知其政,岂能明白本王的考量。”

  “……”

  墨离确实无法明白南疆王的考量,可就算明白他也无法苟同。

  但此刻望着苍老如同凡俗老者的南疆王,他的心底难免有些唏嘘,摇头道:

  “这就是你秘密处决素容姑母的原因?她自年轻时便跟随你,你真是好狠的心。”

  素容便是秀月帝姬的母亲,按照辈分本是南疆王的晚辈,成年后便被送到宫廷侍奉年老体衰的南疆王。

  遗憾二百岁时便饮恨而终,被南疆王以走火入魔的借口遮掩了过去。

  秀月帝姬的残魂受到摄魂丧钟撞击,此时已经气若游丝,但听到母亲的名字后,仍强撑着伤势咬牙冷笑:

  “父王何止对母亲心狠,对亲生骨肉一样毫不留情,甚至还要打着为了南疆百姓的旗号,简直可笑至极。”

  南疆王若还在盛年,无论如何都不会自曝过往丑事,但是如今他的大限已到,有些事情他得替阿兰若清扫干净。

  面对两人字字泣血的质问,他涩声道:

  “素容之事,确实是我有愧于她。当年黑狐避世归隐,留下白狐举步维艰支撑妖国,本王心底始终有怨。”

  “所以才会清扫黑狐部落留在南疆的势力,同时对素容也有些忌惮,总担心她跟黑狐部落里应外合,终是容不下她。”

  “此事乃是本王一念之差,本王悔恨至今。可秀月你当年不顾王族规矩,执意跟耶罗风烈私通,若不严惩如何服众?”

  “……”

  秀月帝姬提起当年的旧事,柔媚脸颊神色狰狞:

  “到底是我触犯了王族规矩,还是触犯了父王你的利益?!你当年逼迫我跟织星与堂兄弟成亲,到底是为了我们的幸福,还是为了你所谓的血脉纯净?”

  “织星找到天衍宗当靠山,就能跟心爱之人厮守到老,而我只因为爱上同父异母的兄弟,就要承受灭顶之灾。”

  “可狐族不乏一母同胞结合者,若风烈血脉纯粹,父王你还会强调所谓的规矩吗?风烈他可是你的孩子啊,你于心何忍?!”

  南疆狐族皆以血脉纯净为荣,但是此事对王族子弟而言是个枷锁。

  因为妖族保持血脉纯净的法子很原始。

  秀月帝姬当初胆敢爱上亲兄弟,也是因为王族有此先例,这对妖族而言并不是难以接受的事情。

  秀月帝姬说到此处怒极反笑,孱弱的魂体都在颤抖:

  “说到底,你满嘴仁义道德,实则满心所想所念的都是利益。我跟风烈此生最大的错误,就是成了你的孩子。”

  南疆王被女儿指责,浑浊双目逐渐暗淡,沉默半天终是幽幽开口:

  “这件事是父王处理不公,但走到今日却是你作茧自缚。本王终究给了你们厮守几十年的机会,若非你贪心不足兴风作浪,又岂会死在陆迟的手中……”

  “我作茧自缚?”

  秀月帝姬张牙舞爪的嘶喊出声:“风烈被你折磨的奄奄一息,仅仅半载便到了大限,你让我如何甘心!”

  争执声不断响起。

  守在殿外的宫人早就垂首远离,有些事情知道的越少越好。

  南疆王并未继续争执这个话题,而是取出一块寒玉瓶,回身看向满面怒容的墨离:

  “悟已往之不谏,知来者之可追。这里面是本王毕生精血,或许能净化污浊的无生古树,你且拿去吧。”

  ?

  墨离原本正满心愤怒的与南疆王争执,突然闻听此言还有些措不及防:

  “你什么意思?”

  南疆王沉声道:

  “本王或许对不起黑狐部落,但对得起南疆子民。而无生古树本是天地孕育的圣树,不该被怨念污浊。”

  墨离回神冷笑道:“你以为凭借这点精血,就能弥补你犯的错?”

  南疆王摇头道:“本王呕心沥血发展妖国,是非功过不是你一人能评说。如今大限已到,死后自会去向玄清叔父请罪。”

  “但当今太女性子刚毅正直,只要黑狐部落安分守己,她自然不会对你们动手,若是黑狐部落想重新出世,她也愿意给你们一块风水宝地休养生息。”

  言罢施法将缚妖绳解开,看向暗影处:

  “好生护送黑狐少主离开。”

  墨离其实在看到南疆王拦住陆迟时,就知道这位王叔祖并非真正绝情之辈,但多年积怨终究不是一朝能消。

  他握着精血瓷瓶,状若疯癫的笑道:“你想用区区精血弥补过往错误,做梦!”

  “本王没有弥补任何错误,若是给本王重新选择的机会,本王一样会如此选择。”

  南疆王负手转身,不再看墨离。

  而暗卫没有等墨离回应,便架着他离开了宫城。

  与此同时,百目司的天牢里面,则多了具以假乱真的黑狐尸身。

  南疆王等到墨离远走,才看向逐渐虚弱的秀月,眼底终于出现了几分父爱与怜悯,话中满是恨铁不成钢:

  “秀月啊……你糊涂。你若真的活不下去,难道父王会看着你死吗?你为何非去大乾兴风作浪……”

  秀月帝姬已经奄奄一息,但那双眼睛仍旧倔强地盯着南疆王,一字一顿开口:

  “因为……我恨你,我今生今世都不会原谅你!”

  窗外一缕清风袭来,吹散了那缕摇摇欲坠的魂体。

  南疆王欲施法续命,可惜秀月本就是侥幸留得一命,如今被丧钟震碎神魂,就算是无生古树也回天乏术。

  心气儿散了后,神魂也就散了。

  殿中死寂下来。

  南疆王失魂落魄坐在地上,望着支离破碎的女儿魂体,最终流下两行清泪。

  阿兰若站在殿外长廊,隔窗望着殿中发生的一切,心情有些五味杂陈,沉默半晌才扭头离开:

  “走吧,去看看陆迟。”

  夜昙站在原地:

  “帝姬,不进去看看么?想必王上现在很需要您。”

  阿兰若步履盈盈走向深夜之中,声音随着夜风缥缈传来:

  “你错了夜姨,父王他谁也不需要。”

  ……

  夜深人静。

  眠狐弄私宅中青烟袅袅,隐隐传来淡淡的丹香。

  陆迟目送牛仁离开后,本想厚着脸皮回房指导冰坨子修行。

  但因为放心不下大狐狸精,难得有些清心寡欲,便在庭间坐看粉毛恶霸研究丹炉。

  桑青萝换上崭新的金色纱裙,款式是常见的齐胸襦裙,因为身段不够饱满,穿不出齐胸的韵味,但腰肢却如春日嫩柳盈盈一握,透着股少女独有的活泼。

  此时正弯腰钻进丹炉里面打扫,飘逸裙摆柔顺垂落,勾勒出一轮挺翘娇小的圆臀,随着打扫动作掀起裙浪涟漪。

  陆迟觉得臀浪有些犯规,可又不好上前拍屁股,便抬脚踢了踢要饭饭的发财:

  “咕噜~”

  发财顺势在地上滚了一圈儿,正好停在了桑青萝脚前。

  桑青萝登时站直身体,双手叉腰嘟囔道:

  “大胖球你做什么呀?”

  “嗷?”

  发财是被某位黑心主子踹过来的,当即就昂首挺胸指向陆迟方向,理直气壮的比划着,意思约莫是——

  跟虎虎没关系呀,是小陆调戏你。

  “咳。”

  陆迟弯腰将虎虎捞起来,笑呵呵道:

  “发财就是调皮,估计是看你打扫丹炉有些饿了,你准备炼什么丹?”

  桑青萝转了转眼睛:

  “炼丹不炼丹的倒不重要……陆大哥,你说墨离会不会被处死呀?”

  “嗯?”

  陆迟警惕道:“你又在打什么主意?”

  桑青萝笑嘻嘻的拍了拍小平板:

  “我堂堂神农谷弟子,还能打坏主意不成?九尾黑狐的血肉可是炼丹仙材,甚至能做药物研究,皮毛还可以给姐姐们织围脖,全身都是宝贝呀……”

  陆迟闻言拍了拍粉毛恶霸的小脑袋,无奈笑道:

  “如果南疆王真想处死墨离,怎会大庭广众下拦住我?”

  “啊?”

  桑青萝有些失望:“要不陆大哥进宫去打听打听?墨离联合魔门作恶,这可不是小事,放在神农谷是要被炼成耗材的。”

  好家伙……

  你们神农谷还挺霸道……

  陆迟下意识后退两步,解释道:“这是南疆王族的家事,我们只是参加典礼的宾客,过去不太合适。”

  桑青萝似懂非懂地点点头,刚想继续捣鼓丹炉,又突然想起什么,一把抱住陆迟胳膊,用荷包蛋来回磨蹭撒娇:

  “陆大哥,没有黑狐有白狐也行呀……妹妹也是没有办法。老巢被赤练仙姬给抄了,只能另想他法帮你解除那几条仙蛊的蛊毒,你能不能去问问阿兰若姐姐?”

  ?

  若是其他姑娘如此,陆迟或许会觉得对方有所图谋,但粉毛恶霸这样却合情合理,因为她确实缺少情商。

  为此陆迟并没有觉得反感,反而觉得有些好笑:

  “你让我出卖男色,去给你讨要尸体?”

  “嘿嘿,这哪叫出卖男色,就是去考察一下南疆帝姬对你的诚意……”

  “……”

  陆迟早就抽查过大狐狸精的诚意,怎么可能陪着粉毛恶霸胡闹,刚想教训两句小恶霸,鼻尖却传来一股清幽雌香。

  香气像是凌霜而开的深秋金桂,自然又有些烈。

  陆迟在大典之前沾了一身这个气味,自然知道是谁来了,当即放下发财:

  “这事儿以后再说,你先在这玩吧,我突然想起厨房的炉子还没熄,过去看看。”

  桑青萝点了点头:

  “哦……啊?”

  什么炉子让你亲自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