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3章 起风了，二女儿出生！

豆大的汗珠砸在刺眼的数字上，门外的嘈杂如同索命恶鬼，嗡鸣声刺穿耳膜，无休止地延伸。

富士银行的新任行长，在顶层的会议室里，双手撑着桌子，低头看着被汗水浸湿的报表和报道，只觉得天旋地转，口干舌燥。

“不应该是这样，不对，这不是我的错，是安田久雄那个混蛋！他早就知道了，是故意让给我，好快点脱身的！”

会议室里不止他一个人，还有不少安田家的长辈，以及富士银行其他股东，闻言均横眉怒目。

“现在说这些有什么用？你上任时做出的保证呢？你不是说那位文豪的事情很好处理吗？

现在明显是真的被人家诅咒了！你们安田家招惹的祸患，凭什么我们跟着倒霉？！”

“去年对方玩笑着说让富士银行破产的时候，我就觉得不妙了，只是当时你们那样一个态度，我也不好说什么。”

“久雄君早就说过，不要随便招惹人家，被骂两句也没什么太大损失，你们就一直撺掇，现在好了吧？”

“别说这些没用的了，快点想想办法解决问题，外面那些小银行和证券的人该如何应付过去？”

“没错，总不能真看着他们就这样倒下，那样我们也会被连锁反应一同埋葬的！”

“……”

如果说之前那波挤兑，在场的人还不怎么把林秋树当回事，甚至恼怒他一个平民出身，侥幸成为文豪的家伙，竟敢这样挑衅安田家。

但现在残酷的事实摆在眼前，安田家也无法再自欺欺人了，态度下意识地就敬畏了起来。

去年玩笑着说要让富士银行破产，结果今年就真的濒临破产了，《半泽直树》更是直接公开做了预言！

再迟钝，再高傲，此刻也能清楚地意识到对方不简单了，是真的有些邪门！

以往的一些话，绝不是无的放矢，单纯图个嘴上痛快。

久雄君才是对的啊，早早就看清了其中的风险，知道林老师是个再怎么忌惮都不为过的可怕家伙。

而且做出的判断都那么精准，如果不是提前收回海外贷款，提高了资本充足率，怕是连之前那波挤兑都扛不过去！

谁也不敢随便再对这位邪门的文豪起什么念头，于是矛头就对准了内部，开始追究责任人。

嘁嘁喳喳的声音在耳边不停念叨，新任行长终于体会到了安田久雄的痛苦。

原来不管是谁坐在这个位置上，都是一样会被往死里扣黑锅，挑毛病的啊……

这帮没用的老头子，也就会仗着长辈的身份，夸耀自己当年多擅长经营。

完全不想想，他们当初那个年代，可是经济上行的大发展时期！行长位置上栓条狗都不会做的更差了！！！

和经济泡沫破灭后的现在，能是一回事吗？！

“当初应该听久雄君的，不做理会，任由他骂的，现在不但没能让那位文豪身败名裂，反而招来了祸患。”

“神明代行，言出法随，说到做到啊，现在想想，这么可怕的一个人，我们为什么会那么轻视？”

“久雄君也一再提醒过了，但还是因为某些人不停鼓动，最后他才没办法地施行了。”

新任行长听不下去了，久雄久雄的，明明那个混蛋就是故意的！

但当下这样说可没用，要赶紧给罪魁祸首盖棺定论，好略过这个话题，进入到真正有意义的商谈中。

于是他咬着牙，一拍桌子怒喝道：“一切都是加藤的错！”

“加藤？”老头子们一时间有些没反应过来。

“对，产经新闻的那个主编！一开始招惹那位文豪的，不就是他吗？

因为自己的妻子出轨，结果把气撒在林老师头上，现在还在病院里舒舒服服地躺着！”

众人面面相觑，好像也没问题，反正有个背锅的罪魁祸首就行吧，总不能承认自己当初也做错了决定吧？

当下，众人一拍即合，义愤填膺，纷纷喝骂着，一切都是加藤的错，把他给我从病院里拖出来！

还有他那个出轨的妻子，奸夫，全都抓回来！都是这几个家伙的错！

安田家的挣扎，民众的敬畏，其它财团的心有戚戚，这一切的一切，林秋树都不再关心了。

因为山一证券的倒下，就意味着连锁反应的开始，如同高山滚石，一旦开始就再也停不下来。

而其后同样被文春炮点名的三洋证券同业贷款违约，更是彻底加速了这个进程。

以此为契机，同业资金市场上出现了信用收缩，金融机构存款大量流出，银行纷纷陷入资金周转困难里。

富士银行的破产，已成既定事项。

林秋树便将注意力放回了山崎太太身上，毕竟后者距离临产越来越近了，最近可是常常情绪低落呢。

回归日常前，他最后的一次公开发言，只有一句话——「Le vent se lève，il faut tenter de vivre.」（起风了，唯有努力生存。）

这句话，在白石龙介看来是那样激动人心，那种谈笑间令安田家灰飞烟灭的轻描淡写，实在是令人神往。

普通民众就不想那么多了，尤其翔子等忠实粉丝，只觉得林老师实在是帅气得不得了，那可是富士银行啊！

林老师就这样温文尔雅地笑着，面对这种庞然大物，随手用两部作品，将其打落尘埃。

而在其它财团看来，却是令人脊背发寒，仿佛刽子手提着流血的刀，站在濒死的受害者面前，露出一个瘆人的微笑似的。

深泽隆治一直关注着女儿和林秋树的情况，自然是从头到尾目睹了全部过程，此刻也是有种劫后余生的感觉。

看样子，自己还真是沾了女儿的光，所以才逃过一劫。

风暴继续蔓延，林秋树一边守着山崎太太，一边整理《白色巨塔》的稿子，日子这样一天天过去。

直到八月末，山崎太太正一身母性光辉，满脸温柔笑意地整理给孩子准备的小衣服，忽然之间就感觉到了不对。

预产期提前了！

这让她一时间有些慌张，好在林秋树一直守着，而且已经有了足够的经验，当下便轻车熟路地叫上人，载着太太到了预约好的病院。

临产日，熟悉的待产室，熟悉产房，一切都仿佛回到了去年一样。

深泽大小姐看着守在产房外，在走廊里来回踱步，眉头就没松开过的林秋树，不由得有些心疼。

将怀里的女儿，交给了一旁的夏川太太，大小姐拉过林秋树，将后者紧紧抱在怀里，一脸怜爱和宠溺。

“去年就是这样等姐姐的吗？担心害怕成这个样子啊？没关系的，林君不用怕，我能行，美奈姐也一定能行，毕竟都是安产型的身材呢。”

少女闻言拧着身子，低头看了看自己的小屁股，一时间有些发愁。

“美奈姐这个性格，实在没法让人放心啊。”林秋树无奈地叹了口气。

“好了，姐姐会一直陪着林君的，也会一起照看美奈姐，总之都会顺利的，放心吧。”深泽直子努力安慰着。

被夏川太太抱着的小狐狸，也像是感觉出了爸爸情绪不好，努力伸着小手，“papa……”

林秋树见状，将脸凑过去让她摸，挤出个勉强的笑容。

焦急地等待中，时间仿佛都放缓了，如同等了一个世纪一般，终于产房的门打开了。

那位熟悉的产科女医生走了出来，“母女平安，请家属放心！时间确实稍微有点久了，但整体还是顺利的。

只是产妇稍微有些虚弱，可能要多留院观察几天，婴儿的话，体重3kg，一切正常。”

林秋树顿时松了口气，只觉得一下子就没了力气似的，手脚都有些发软。

而后，连忙向医生道谢。

一个半小时后，孩子被送进了婴儿室，林秋树等人立刻上前去围观了起来。

比起大女儿镜花，这孩子要显得瘦小一些，而且看上去就更安静柔弱似的，缺少一点前者那样的活力。

“这不合理，美奈姐明明身材最好的，虽然没有直子姐那样健美，但依然很健康啊。”少女很是奇怪。

津田葵闻言淡淡道：“是性格问题，怀孕期间，总是陷入低落情绪里，食欲不振，婴儿发育就会受到影响。”

“这样啊……”少女若有所思地点点头。

“让花花也来看看妹妹吧。”林秋树稍微放心了一些，瘦小点也没关系，回头总能养好的，只要身体健康就好。

深泽大小姐便抱着女儿，凑到了保温箱边，镜花好奇地睁着大眼睛，看向里面，随后扁了扁小嘴，嫌弃地别过脸去，吐出一个字眼来。

“丑……”

“？？？”众人顿时就懵了。

随即，林秋树反应过来，哭笑不得地说道：“这绝对是跟大小姐你学的，她都未必理解是什么意思，纯粹是你天天说她丑，被她记住了。”

深泽直子也是气笑了，拍了拍女儿的小屁股，嗔怪道：“还好意思说妹妹丑，你出生的时候可是比这还丑呢。”

感觉到被亲妈嫌弃了，镜花顿时就不干了，不过她如今也不怎么爱哭了，当下只是扑腾着，要从她怀里出去，找爸爸。

林秋树好笑地伸手接过女儿，任由她趴在自己肩头开心地乱啃。

“没良心的小混蛋，以后干脆和美奈姐换着养好了，我看这孩子就乖巧安静得很，而且眉清目秀的，比镜花刚出生时强多了。”

深泽直子看着保温箱里的婴儿，也不知道是爱屋及乌，还是有了去年的经历。

此时竟是真的不觉得皱巴巴的难看，反而喜欢得很。

“这样也行，反正都一样。”林秋树也笑着附和，大小姐和山崎太太感情那么要好，他是丝毫不担心这样有问题，没准还更上心呢。

“那我去问问美奈姐怎么样了，还要多久能探望。”深泽直子说着，就离开了婴儿室。

比起深泽大小姐，山崎美奈是多休息了一会儿，一小时后，才终于被允许进去探望了。

婴儿被女护士抱着，送到了母亲的床边，林秋树抱着镜花，也凑到近前，关切地看着满脸虚弱的山崎太太。

“林君……抱歉，让你担心了。”

山崎美奈很是内疚，明明去年还想着到时候偷偷一个人来生，结果没想到预产期提前了，还是让林君好一番担忧。

“别说这种话了，哪里要道歉啊，一切顺利就好，孩子也很健康呢。”林秋树摸了摸她的额头，只觉得满是细汗。

“mama……”镜花也伸着小手，学着她爸爸的样子，去安慰自己的美奈妈妈。

山崎美奈不由得露出一个虚弱的笑意，“以后有妹妹陪镜花玩了哦，对了，林君，这孩子体重有多少，刚刚都快昏过去了，完全没有听清医生的话。”

“三千克，很健康的范畴，不用太担心。”林秋树回道。

“……”山崎美奈闻言却是咬了咬嘴唇，低头看着安静柔弱的女儿，眼睛里就有泪水在打转。

“果然还是不行啊，心心念念要了孩子，结果却因为我这个母亲太差劲了，不能给她最好的开始……这个体重，会不聪明的吧？”

日本这边是有这种说法，六斤半到七斤最聪明，眼下这孩子差了半斤，就被认为不够聪明了。

林秋树实在哭笑不得，“那种事情根本没有明确的依据好不好？不要胡思乱想了。

刚刚大小姐还说要和你换着养呢，她可是特别喜欢你女儿，觉得比镜花乖巧可爱呢。”

津田葵也在一旁跟着安慰道：“林君说的没错，目前没有足够的证据，支持这一说法。

只能说3.25到3.5kg的新生儿，体重相对更适宜一些，无论是对生产还是婴儿健康来说。”

“是啊，不要想太多了，樱酱这孩子刚出生的时候，也是只有三千克出头呢，现在不一样很聪明吗？”夏川夕子干脆举了个眼前的例子。

“嗯，我很聪明。”少女用力点点头，“美奈姐不要担心，这孩子也会很聪明的。”

“没错，樱酱可是家里最聪明的了。”林秋树莞尔一笑。

轮番的安慰，总算是让山崎美奈情绪缓和了下来，婴儿很快又被抱走了，镜花也被大小姐抱回去喂，只剩下林秋树依然陪在床边。

“林君先去休息吧，不要为了我太劳累好不好？”山崎美奈心疼地看着他一脸的疲惫。

“不要总是先为别人考虑，更不要有压力和心理负担，安安心心接受我的照顾好不好？美奈姐。”

林秋树握着她的手，耐心地宽慰，“至少这一段时间安心接受，可以的吧？总要让我为你做点什么，不然我也没办法安心啊，美奈姐不要那么狠心赶我走嘛。”

“林君……”山崎美奈侧躺在那里，看着他的脸，泪水就止不住地横流，打湿了枕头。

晚些时候，清水叶月也跟着清水一行一起来探望了，甚至深泽朋子，也带着女儿，过来看了一次。

哪怕热闹程度远不如之前深泽大小姐那样，山崎美奈也是有些诚惶诚恐的，总觉得因为自己的事情，耽搁了大家的时间，很是惭愧。

这个性子，实在是让人无奈，林秋树也只得尽力安慰，转移她的注意力，免得产后抑郁了。

或许是因为感动，又或是有了女儿的强烈幸福感，冲淡了忧郁的情绪，总之，倒是没有发生这种最让人担心的状况。

顺顺利利地度过了十天的留院观察期，被准许回家之后，见到熟悉的环境，山崎美奈的情绪又好了一些。

林秋树这才稍稍放下心来。

黑猫大王和三花猫，第一时间从角落里冲了过来，堵在门口，和去年一样，对新成员好奇起来。

这次山崎美奈总算有经验了，抱着女儿，放进了卧室里的婴儿床上，随后笑着对两只猫说道：

“这孩子叫茉莉，以后也拜托你们多多关照了哦。”

三花猫扒着婴儿床的围栏，低头看了看里面的人类幼崽，又仔细嗅了嗅，然后才抬起头，看着山崎美奈叫了一声。

“nya~”

深泽直子抱着女儿，坐在床边，也说道：“镜花也要记住，以后要保护好妹妹哦。”

“啊……”镜花探头看了眼，然后又是一脸嫌弃地转过脸去，“丑。”

气得深泽大小姐够呛，这小混蛋。

林秋树则是靠在床头，揽着山崎美奈，在她额头上轻轻吻了下，心疼道：

“去年生产后，大小姐最担心的就是身材问题，她总觉得自己胖了，结果今年轮到美奈姐你，反倒是清减了不少，接下来可要好好养一养。

还有啊，不要总是觉得自己不够好，不管是多少次，我都一直是这样认为的，无论是美奈姐的性格，还是身材，可都是非常出色的。

当初可是被你吸引得完全按捺不住呢，身材爆炸的温柔大姐姐，我小时候可是最向往了的。”

产后抑郁的原因很多，身材焦虑可是占了不小的比重，林秋树也是未雨绸缪，抓住机会就说些这样的话，来给山崎美奈增加信心。